第32章 姐，你咋回來了
吳鋒笑著回答：「那趕上飯點，不是正好。」
劉梅白了他一眼「這給你懶得，好好騎得了。」轉瞬又問道。「你是不是困了？」
「困啥，沒困。」吳鋒揉揉眼睛，剛才確實打了個哈欠。
劉梅也不說話了，安靜地摟著她的腰，把腦袋靠在他的背上。隔著棉襖，她能聽見肚子咕嚕的聲響和心跳混在一起，很踏實。
「春天的花開秋天的風」
「以及冬天的落陽」
「憂鬱的青春年少的我」
「曾經無知的這麼想」
「光陰它帶走四季的歌」
「里我輕輕的悠唱」
「風花雪月的詩句里」
「我在年年的成長」
劉梅靠在他的背上，靜靜的聽著。「呦，還是個文藝青年，以前怎麼不唱？」
吳鋒笑笑沒有回答：「我可不是，文藝青年都在鼓樓。」
「鼓樓在哪兒？」劉梅好奇的問。
「BJ唄。」
「BJ啊，想去BJ看天安門。」劉梅喃喃道。
「有機會帶你去。」吳鋒說完繼續唱著，他只是突然有些感慨，車輪在土路上壓出一道淺淺的轍印，想遠處延伸。
「遙遠的路程昨日的夢」
「以及遠去的笑聲」
「再次的見面」
「我們又歷經了多少的路程」
「不再是舊日熟悉的你」
「有著舊日狂熱的夢」
「也不是舊日熟悉的我」
「有著依然的笑容...」
.....
中午的太陽曬在頭頂暖暖的，自行車行駛在土路上，吳鋒哼著歌，偶爾撥一下車鈴，叮鈴鈴的聲音在空曠的路上傳出好遠。
劉梅坐在后座上，伸手指著前面的擦路口：「前面右拐下去。」
東陽村被一條土壩分成兩段，土壩上面就成了公路，兩邊長滿了野草。
吳鋒右拐下了坡，又蹬了兩百來米，就看見村頭的那兩棵大榆樹。
這兩棵樹少說也得幾十年了，樹幹粗得一個人都抱不過來，樹冠像兩把撐開的傘，遮著大片陰涼。
樹底下放著個大石磨，磨盤上坐著四五個老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嘮著嗑。
有孩子爬到樹上打著榆錢，幾個小夥伴在下面拿衣服接著。榆錢紛紛揚揚地往下飄，像下了場綠色的雪。
榆錢看著像葉子，但其實是榆樹的果實，葉片般的結構能飄的更遠，就像蒲公英一樣。
剎車聲響起，自行車還沒停穩，劉梅就蹦下后座，小跑著過去。
「奶奶！」
幾個正在嘮嗑的老人抬頭，最中間那個頭髮花白，穿著藍布襖子的老太太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臉上的褶子一下舒展開：「呦，小梅回來了？上回回來還是過完年吧。」
「還帶著女婿呢，這東西沒少拎啊。」旁邊的老人打量著吳鋒車把上掛著的油紙包和兩大塊肉。
「可不是，肉聯廠的就是不一樣，看這肉肥的，這大肥膘，平時想買都搶不到。劉梅找了個好人家啊。」
劉梅被她們一人一句說得插不上嘴。
這時「砰」的一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一個半大小子從樹上跳下來。十二三歲的模樣，個子開始抽條顯得偏瘦，眼睛黑又亮。
看見劉梅先是一喜，「姐，你咋回來了？」
說完眼睛又瞄向吳鋒，準確的說，是看著車上掛的肉和油紙包，喉結不自然的滾動一下，吞了吞口水。和吳鋒的目光一碰，又趕緊收了回去，有些膽怯地退了半步。
「回來看看你們啊，」劉梅揉了揉老弟的腦袋。「小勇好像又長高了，爸媽在家嗎？」
「哈哈，小梅真成城裡人了。」磨盤上一個老頭笑了起來。「這時候哪有在家的啊，除了我們老的小的，都在地里幹活呢。」
劉梅鬧個臉紅。奶奶笑著開口：「行了，小勇，去地里叫你爹媽回來，就說你姐和姐夫回來了。」
小勇剛想跑，吳鋒把自行車支上，從兜里掏出幾塊糖，先塞了一顆到他手裡，又給樹下幾個小孩兒都分了一顆。
幾個孩子接過糖，嘰嘰喳喳地道了謝。小勇把糖球含在嘴裡，甜的眯起了眼睛，看著吳鋒想叫人又沒好意思，撒腿就跑了。
吳鋒推著車子，劉梅攙著奶奶，三人慢慢往家走。
劉梅家在東邊數第五家。東北大部分都是平原，所以也不缺地，光前面的菜園子就有半畝，都是用樹枝夾的柵欄圍著。中間種著幾顆沙果樹和櫻桃樹，枝頭剛冒出嫩芽。
糖心的沙果特別甜，但又能想到後面櫻桃改個名就能炒的那麼貴，但可惜這倆都要五月末左右才能吃上。
劉梅家是一座兩間的土坯房，還有一間倉房，還有一個豬圈和狗窩，狗窩前拴著一條大黃狗，正「汪汪」的吠叫個不停。
「消停！」奶奶呵嘍一聲，黃狗才趴在地上，哼唧哼唧的搖著尾巴。
屋子收拾的很整齊，炕上鋪著乾淨的炕革，地面是夯實的黃土，不見一點灰塵。
奶奶想去拿暖壺倒點水，劉梅按住老太太，自己動手。吳鋒把肉都放在外屋地，就是廚房，東北都這麼叫。
劉梅到了兩缸水端過來，拆開一包槽子糕，遞給奶奶一塊。老太太咬了一口，含在嘴裡慢慢抿著。
「小梅，你女婿..」奶奶壓低了聲音，往外屋地瞅了一眼。「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劉梅抿嘴笑了：「奶奶，他改好了。現在踏實多了，飯店改賣包子了，現在生意特別好，到時候領你去看看。」
奶奶點點頭，露出笑容。「行，你過得好就行。」
吳鋒在外屋地，先找盆把肉裝起來。放好了才進屋逛逛，牆上掛著個相框，裡面大大小小的照片擺在一起，都是家裡人的合照。
過了一會兒，外面的黃狗叫了一聲，又立刻停下，接著就是一陣腳步聲傳來。
劉小勇跑在前面，有些迫不及待。後面是劉梅的母親張秀芹，四十出頭，圓臉，眉眼和劉梅有五六分像，只是皮膚更粗糙些。
劉梅的父親劉德貴跟在後面，肩上扛著把鋤頭，臉被曬得黝黑，額頭上的抬頭紋很深。
跟在最後的事劉梅的妹妹劉蘭，剛滿十八，扎著兩條麻花辮，個頭比劉梅矮一些，瘦瘦的，一雙眼睛倒是又亮又圓。
劉梅白了他一眼「這給你懶得，好好騎得了。」轉瞬又問道。「你是不是困了？」
「困啥，沒困。」吳鋒揉揉眼睛，剛才確實打了個哈欠。
劉梅也不說話了，安靜地摟著她的腰，把腦袋靠在他的背上。隔著棉襖，她能聽見肚子咕嚕的聲響和心跳混在一起，很踏實。
「春天的花開秋天的風」
「以及冬天的落陽」
「憂鬱的青春年少的我」
「曾經無知的這麼想」
「光陰它帶走四季的歌」
「里我輕輕的悠唱」
「風花雪月的詩句里」
「我在年年的成長」
劉梅靠在他的背上，靜靜的聽著。「呦，還是個文藝青年，以前怎麼不唱？」
吳鋒笑笑沒有回答：「我可不是，文藝青年都在鼓樓。」
「鼓樓在哪兒？」劉梅好奇的問。
「BJ唄。」
「BJ啊，想去BJ看天安門。」劉梅喃喃道。
「有機會帶你去。」吳鋒說完繼續唱著，他只是突然有些感慨，車輪在土路上壓出一道淺淺的轍印，想遠處延伸。
「遙遠的路程昨日的夢」
「以及遠去的笑聲」
「再次的見面」
「我們又歷經了多少的路程」
「不再是舊日熟悉的你」
「有著舊日狂熱的夢」
「也不是舊日熟悉的我」
「有著依然的笑容...」
.....
中午的太陽曬在頭頂暖暖的，自行車行駛在土路上，吳鋒哼著歌，偶爾撥一下車鈴，叮鈴鈴的聲音在空曠的路上傳出好遠。
劉梅坐在后座上，伸手指著前面的擦路口：「前面右拐下去。」
東陽村被一條土壩分成兩段，土壩上面就成了公路，兩邊長滿了野草。
吳鋒右拐下了坡，又蹬了兩百來米，就看見村頭的那兩棵大榆樹。
這兩棵樹少說也得幾十年了，樹幹粗得一個人都抱不過來，樹冠像兩把撐開的傘，遮著大片陰涼。
樹底下放著個大石磨，磨盤上坐著四五個老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嘮著嗑。
有孩子爬到樹上打著榆錢，幾個小夥伴在下面拿衣服接著。榆錢紛紛揚揚地往下飄，像下了場綠色的雪。
榆錢看著像葉子，但其實是榆樹的果實，葉片般的結構能飄的更遠，就像蒲公英一樣。
剎車聲響起，自行車還沒停穩，劉梅就蹦下后座，小跑著過去。
「奶奶！」
幾個正在嘮嗑的老人抬頭，最中間那個頭髮花白，穿著藍布襖子的老太太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臉上的褶子一下舒展開：「呦，小梅回來了？上回回來還是過完年吧。」
「還帶著女婿呢，這東西沒少拎啊。」旁邊的老人打量著吳鋒車把上掛著的油紙包和兩大塊肉。
「可不是，肉聯廠的就是不一樣，看這肉肥的，這大肥膘，平時想買都搶不到。劉梅找了個好人家啊。」
劉梅被她們一人一句說得插不上嘴。
這時「砰」的一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一個半大小子從樹上跳下來。十二三歲的模樣，個子開始抽條顯得偏瘦，眼睛黑又亮。
看見劉梅先是一喜，「姐，你咋回來了？」
說完眼睛又瞄向吳鋒，準確的說，是看著車上掛的肉和油紙包，喉結不自然的滾動一下，吞了吞口水。和吳鋒的目光一碰，又趕緊收了回去，有些膽怯地退了半步。
「回來看看你們啊，」劉梅揉了揉老弟的腦袋。「小勇好像又長高了，爸媽在家嗎？」
「哈哈，小梅真成城裡人了。」磨盤上一個老頭笑了起來。「這時候哪有在家的啊，除了我們老的小的，都在地里幹活呢。」
劉梅鬧個臉紅。奶奶笑著開口：「行了，小勇，去地里叫你爹媽回來，就說你姐和姐夫回來了。」
小勇剛想跑，吳鋒把自行車支上，從兜里掏出幾塊糖，先塞了一顆到他手裡，又給樹下幾個小孩兒都分了一顆。
幾個孩子接過糖，嘰嘰喳喳地道了謝。小勇把糖球含在嘴裡，甜的眯起了眼睛，看著吳鋒想叫人又沒好意思，撒腿就跑了。
吳鋒推著車子，劉梅攙著奶奶，三人慢慢往家走。
劉梅家在東邊數第五家。東北大部分都是平原，所以也不缺地，光前面的菜園子就有半畝，都是用樹枝夾的柵欄圍著。中間種著幾顆沙果樹和櫻桃樹，枝頭剛冒出嫩芽。
糖心的沙果特別甜，但又能想到後面櫻桃改個名就能炒的那麼貴，但可惜這倆都要五月末左右才能吃上。
劉梅家是一座兩間的土坯房，還有一間倉房，還有一個豬圈和狗窩，狗窩前拴著一條大黃狗，正「汪汪」的吠叫個不停。
「消停！」奶奶呵嘍一聲，黃狗才趴在地上，哼唧哼唧的搖著尾巴。
屋子收拾的很整齊，炕上鋪著乾淨的炕革，地面是夯實的黃土，不見一點灰塵。
奶奶想去拿暖壺倒點水，劉梅按住老太太，自己動手。吳鋒把肉都放在外屋地，就是廚房，東北都這麼叫。
劉梅到了兩缸水端過來，拆開一包槽子糕，遞給奶奶一塊。老太太咬了一口，含在嘴裡慢慢抿著。
「小梅，你女婿..」奶奶壓低了聲音，往外屋地瞅了一眼。「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劉梅抿嘴笑了：「奶奶，他改好了。現在踏實多了，飯店改賣包子了，現在生意特別好，到時候領你去看看。」
奶奶點點頭，露出笑容。「行，你過得好就行。」
吳鋒在外屋地，先找盆把肉裝起來。放好了才進屋逛逛，牆上掛著個相框，裡面大大小小的照片擺在一起，都是家裡人的合照。
過了一會兒，外面的黃狗叫了一聲，又立刻停下，接著就是一陣腳步聲傳來。
劉小勇跑在前面，有些迫不及待。後面是劉梅的母親張秀芹，四十出頭，圓臉，眉眼和劉梅有五六分像，只是皮膚更粗糙些。
劉梅的父親劉德貴跟在後面，肩上扛著把鋤頭，臉被曬得黝黑，額頭上的抬頭紋很深。
跟在最後的事劉梅的妹妹劉蘭，剛滿十八，扎著兩條麻花辮，個頭比劉梅矮一些，瘦瘦的，一雙眼睛倒是又亮又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