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聖子的第一泡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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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縫隙迅速擴大,微弱的光線從中涌了進來。

  方青下意識地抬手擋住眼睛,但隨即就意識到,自己的手臂短得有些過分了。

  白嫩嫩,肉乎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又看了看自己那雙小手,陷入了長達三秒的沉默。

  果然。嬰兒。

  一個剛出世的嬰兒。

  方青面無表情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所在的位置像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石窩,內壁光滑如玉。

  石窩外面是一片溶洞,空間很大,石筍遍布,隱約有光線從上方透下來。

  方青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梳理現狀。

  他現在出世了,按照原本的劇情線,先天魔胎出世,異象降臨。

  整個青澤大陸的超凡勢力都會在第一時間感應到他的存在。

  然後,追殺就開始了。

  第一個動手的,是李家。

  方青閉上眼睛,努力回憶當初看過的角色檔案。

  魔教教主前二十年的經歷,在主線劇情里只是一段過場動畫。

  畢竟玩家們關心的是怎麼打Boss,不是Boss的悲慘童年。

  但在角色背景文檔里,還是有一條相對完整的時間線。

  那份文檔不是他負責的,是隔壁老趙寫的,當時開完劇情評審,老趙還拉著他吐槽,說一個Boss背景寫這麼細幹嘛,玩家基本不會看。

  方青當時也就掃了一遍,大致記了個框架,現在他恨不得把當時的自己抽兩巴掌。

  那可是你自己的命啊。

  「李家……」方青低聲念叨了下。

  按照記憶,李家應該是青澤大陸北部的超凡世家,傳承的途徑是正統八種之一的玄甲途徑,在北地一帶算得上一流勢力。

  李家家主李罡,第七境巔峰的修為,十年前道基受了不可逆的重傷。

  從那以後,修為不進反退,身體每況愈下。

  後來不知道從什么小道消息得知,先天魔胎的先天之氣可以修補道基。

  所以李罡在得知魔胎出世的消息後,幾乎沒有猶豫就開始了追捕。

  「一個第七境巔峰……」方青咬了咬嘴唇,「不對,受傷之後應該跌到第七境中期了。」

  但即便如此,捏死一個剛出世的魔胎,也就跟捏死一隻螞蟻差不多。

  哪怕他這具先天魔胎,出生就自帶第二境中期的修為,也毫無勝算。

  境界上的絕對差距,從來不是些許天賦就能彌補的。

  更何況,玄甲途徑第七境的稱號為百變星君,專屬能力正是法天象地,真要對上,那捏他還真是當螞蟻捏了。

  不過萬幸的是,短時間內,他根本不需要直面李罡。

  因為他所在的白霜山脈,本就是一座天然的保命地。

  漫山花海之下,隱匿著一座覆蓋整座山脈的先天大陣。

  這座大陣的來歷,老趙當時的備註是「不可考,反正就是很古老很牛逼的陣法」。

  然後就被組長罵了一頓,最後改成了「上古遺留之陣,來歷已不可考」。

  總之,這座大陣有兩個核心規則。

  第一,非邪途徑者不可入內。

  第二,心中對魔胎存有歹念者不可入內。

  兩條規則疊加,幾乎將整個青澤大陸所有正統途徑的修煉者,全都攔在了白霜山脈之外。

  即便是少數邪途徑修煉者,只要對他心存惡意,也根本無法進入山脈。

  這也是白霜山脈能成為邪修聖地,日後更被定為魔教總壇的根本原因。

  再加之地處青澤大陸最北端的荒蕪之地,位置偏遠,周遭數千里之內沒有大型城池,只有零星村落和零散的邪修據點。

  而邪修本就抱團盤踞在此,實力不俗。

  單憑李家一族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強攻白霜山脈,只能守在山外,坐等他主動出去。

  要知道,邪修數千年來一直各自為戰,根本成不了氣候。


  其他正統勢力也壓根不願意摻和這趟渾水,畢竟付出與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所以劇情里,我是自己走出白霜山脈的。」方青喃喃道。

  準確地說,是原劇情里的魔胎。

  魔胎本就成長速度遠超常人,且生性張狂桀驁,根本不甘心被困在山脈之中。

  剛一成長便貿然出山,恰好被李家打了個措手不及。

  即便最後僥倖逃脫,那一戰也讓他徹底仇視所有正統途徑勢力。

  之後才返回白霜山脈建立魔教,一統天下邪修,踏上了復仇之路。

  方青將整條劇情時間線徹底捋順,得出了一個最簡單的結論。

  不出去就完事了。

  只要他死守白霜山脈,不踏出一步,李罡就算實力再強,也拿他毫無辦法。

  只要他不主動去招惹那些頂尖正統勢力,對方也根本懶得花費力氣來找他麻煩。

  只要他不像原主那樣四處屠城,瘋狂樹敵,最終的大陸頂尖勢力圍剿就不會發生,至少不會這麼快降臨。

  就算日後玩家降臨,只要沒有原住民頂尖勢力的協助,他也完全有能力應對。

  要知道,原劇情最後圍攻他的五位極境強者,沒有一個是玩家。

  所謂極境,便是修為達到自身途徑第九境圓滿後,再進一步突破桎梏,卻又未能觸及途徑終極境界的頂尖強者。

  別說極境強者,就算是往下壓兩個境界的第八境強者,在遊戲初期階段,玩家根本不可能達到。

  就算是方青穿越前的遊戲版本,能修煉至第八境的玩家,也是鳳毛麟角。

  但有一點不得不防——玩家可以無限復活。

  這是最無解的能力,即便死亡會掉落裝備,損耗修為,但架不住土豪玩家眾多,耗也能把人活活耗死。

  而且按照遊戲設定,原住民對於玩家的復活,會產生天然的認知障礙。

  在他們眼中,玩家並非死去重生,只是動用了某種秘術快速恢復傷勢,往往在稀里糊塗中,就被無限復活的玩家耗死。

  其實剛穿越時,方青還暗自興奮,以為自己是玩家。

  待得知自己竟是Boss,他立刻便蔫了。

  只因主線劇情里所有的Boss都是獨一無二的,一旦死亡,便是徹底消亡,無法復活。

  也就是說,他如今坐擁先天魔胎的逆天天賦,卻只有一條命。

  至於能不能卡系統bug復活,他根本不敢賭,也賭不起。

  「苟住,發育,別浪。」方青給自己的未來定下了六字方針。

  至於建立魔教這件事,建還是要建的。

  畢竟系統任務擺在那裡,而且手下有一群聽話的小弟,總比自己單打獨鬥強。

  但建立魔教不代表就要四處征伐,他可以搞一個低調一點的魔教,不屠城,不樹敵,專注內部發展,提升教眾幸福指數。

  把魔教打造成一個和諧友愛的大家庭。

  方青越想越覺得可行。

  ---

  外界,原本晴朗的天空早已變了顏色。

  起初只是一抹極淡的紫色,但那一抹紫色迅速擴散,加深,不過幾個呼吸之間,整片天空就被紫雲徹底覆蓋。

  紫色的雲層翻滾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攪動。

  然後,光來了。

  金色的光,一道,十道,百道,千道!無數道金光從雲層的縫隙中傾瀉而下,落在白霜山脈的每一個角落。

  光芒落地的瞬間,地面便綻開一朵光蓮,栩栩如生,滿山的白霜鍍上了一層金色。

  緊接著,是鶴鳴!

  不知從何處飛來的仙鶴成群結隊地盤旋在山巔之上,鶴鳴聲清越悠長,一聲接著一聲,像是在恭迎什麼。

  紫雲,金蓮,仙鶴。

  三種異象同時降臨,將整座白霜山脈籠罩其中。

  山脈里所有的邪修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有人嘴裡的花瓣掉了,有人端著山泉的手僵在半空,有人跪在地上,淚水無聲地滑落。

  他們等了太久了,日復一日地對著天空跪拜,他們甚至不確定那位存在是否真的會降臨。


  但現在,紫雲蓋頂,金蓮綻放,仙鶴來朝。先天異象,一樣不差。

  那位存在——醒了!

  主峰之下,一面巨大的石壁前。

  人群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越聚越多。

  他們能感應到,石壁後方散發出來的氣息最為濃郁。

  那股氣息並不霸道,但就是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下去。

  那位存在就在裡面,就在這面石壁之後。

  他們想要衝進去朝拜,但沒有人敢邁出第一步。那是聖子。

  是數千年來所有邪途徑者的信仰凝結而成的存在。

  未經允許擅自闖入,是對聖子的褻瀆。

  於是他們只能跪下,一個接一個地跪倒,額頭貼著地面,雙手平放在兩側。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等。

  ---

  石壁之內,溶洞之中。

  方青對外面的動靜一無所知,散掉系統面板之後,他此刻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前那些碎裂的蛋殼上。

  這些蛋殼碎片散落在石窩內外,顏色是極淡的乳白,表面布滿了紋路。

  一股強烈的吸引力從蛋殼上傳來,方青甚至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這算是……天地給他準備的第一餐?

  他伸手拿起一片巴掌大的蛋殼,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猶豫了一秒,把蛋殼送進嘴裡。

  咔嚓!

  沒有什麼特別的味道,硬要說的話,大概像是嚼一片風乾了很久的山藥片。

  方青又拿起一片,這次咬了一大口,咔嚓咔嚓的聲音在溶洞裡迴蕩。

  一片接一片,他吃得越來越快,大的碎片被掰成小塊塞進嘴裡,小的直接一把抓起來往嘴裡送。

  當他咽下最後一片蛋殼的時候,變化開始了。

  一股滾燙從腹部湧起,像有一團火在體內燒,沿著經脈向四肢百骸蔓延。

  然後,聲音響了起來。

  咯嘣!咯嘣咯嘣!

  像是竹子拔節的聲音,從他的身體深處傳出來。

  方青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白嫩嫩的嬰兒小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

  手臂也在變長,腿也是。

  他的視角在升高,原本需要仰頭才能看到的石窩邊緣,現在只需要平視,然後是俯視。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幾十秒,等到那股熱緩緩退去,方青來到旁邊的一處水坑前,低頭看了看自己。

  三歲左右,孩童的模樣。

  皮膚白得像最好的羊脂玉,整個人像是一件被精心雕琢出來的玉娃娃。

  方青活動了一下手指,握拳,鬆開,再握拳。

  力量確實大了不少,他能感覺到力量比嬰兒時期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只可惜修為境界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第二境中期。

  方青有點失望,但也只是一瞬間。

  畢竟那些蛋殼的效果已經足夠驚人了,直接讓他的身體從嬰兒跨越到孩童。

  「也就是說,我現在是一個三歲小孩的身體,裝著第二境中期的修為。」方青對自己的現狀做出了精準概括。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溶洞上方。

  光線從頭頂的幾道裂縫中透下來,形成幾道細細的光柱。

  裂縫很窄,但方青現在是孩童的身體,勉強能鑽。

  方青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那股屬於迷霧行者的力量。

  迷蹤鬼步,混沌途徑第二境的專屬能力。

  他心念一動,那股力量便自然地被調動起來,沿著特定的經脈路徑流轉。

  沒有口訣,沒有手勢,一切都像是刻在本能里的東西。

  下一刻,三道幻影從他體內分離出來。

  一模一樣的孩童,一模一樣的五官,一模一樣的姿態。

  三個幻影加上方青本體,一共四個方青,同時站在石窩裡。

  方青轉頭看了看身邊的幻影,幻影也轉頭看他。


  而他的視線也被分為了四份,他能夠同時操控所有的身體。

  「有意思。」

  不再耽擱,方青選中溶洞上方一道相對較寬的裂縫,雙腿微屈,猛地發力。

  四個身影接連竄起,孩童的身體在石筍間靈活地穿梭跳躍,幾個起落,方青就攀上了溶洞頂部。

  那道裂縫近在咫尺,他伸手扒住裂縫邊緣,身體一縮,鑽了進去。

  裂縫內部比想像中要長,像是一條天然形成的狹窄通道。

  方青在通道里匍匐前進,膝蓋和手肘撐在石壁上,不時有碎石子從身側滾落。

  爬了大約十幾米,通道變得越來越窄。

  方青深吸一口氣,縮緊肩膀,硬生生從一道幾乎要卡住他的縫隙里擠了過去。

  他從洞口爬出來,站在了地面上。

  陽光,山風,漫山遍野的白花。

  方青抬手拍掉頭上的小碎石,然後主動解除了迷蹤鬼步。

  三道幻影像是被戳破的氣泡一樣無聲消散。

  下一刻,一股虛弱感從四肢百骸湧上來,不強烈,但清晰可辨。

  「冷卻時間……」在靈衍九天裡,幾乎所有主動技能都有冷卻時間,而在這個真實的世界裡,冷卻的表現形式就是這股虛弱感。

  不過因為是主動解除而非自然耗盡,虛弱期會相應縮短。

  按照方青的估算,大概再過幾分鐘就能再次使用了。

  他拍拍手上的塵土,開始環顧四周。

  白霜山脈,和記憶中的設定基本符合。

  連綿起伏的山脊覆蓋著大片大片的白色花海,花海之間夾雜著參天的古樹林,深綠的樹冠與純白的花海交錯分布。

  從高處俯瞰,像是一幅潑墨山水畫裡被人灑了大片的留白。

  遠處,山脊線一道接一道地延伸出去,望不到盡頭。

  天空中的紫雲正在緩緩消散,金光也變得越來越淡。

  那些仙鶴還盤旋在他頭頂上方,鶴鳴聲此起彼伏,但數量比剛才少了一些,異象正在退去。

  方青注意到一個不對勁的地方,沒有人。

  按照設定,白霜山脈在魔胎未出世的時候,應該遍地都是朝拜的邪途徑修煉者才對。

  但現在,他目光所及之處,一個人影都沒有。空蕩蕩的山脊,只有風。

  方青皺了皺眉,但很快鬆開。「算了,先不管。」

  他從地上揪起一朵白花,放在鼻尖嗅了嗅。花瓣上還沾著水汽,觸感冰涼。

  方青把花瓣放進嘴裡嚼了嚼,花瓣柔軟多汁,帶著一絲清甜和更多的澀味。「還行。」他咽下去,又揪了一朵。

  直到這時,他才真正有了一種活過來了的感覺。

  藍天白雲之下,腳下是真實的大地,山風吹在臉上帶著涼意,這才是活著。

  方青深吸一口氣,山風灌進肺里,涼絲絲的。

  他的正前方是一座垂直向下的斷崖,崖壁上長滿了苔蘚和藤蔓。

  心情一舒暢,身體就跟著放鬆。

  身體一放鬆,某些被壓抑的生理需求就涌了上來。

  方青感覺到一股尿意。

  「人生中的第一泡尿啊。」

  方青感慨了一聲,走到斷崖邊上。

  也不用脫褲子——他壓根沒穿。

  站在懸崖邊緣,抬頭望著天上那些還在盤旋的仙鶴,方青深吸一口氣,一瀉千里。

  方青望著遠處,詩興大發。

  「身在他鄉難歸處——」尿勢穩健。

  「一泡清尿寄鄉愁——」收勢,抖了抖。

  「好詩,好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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