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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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安收取了紙道本源後,便在嶺內再度去閉關了。

  這份機緣太大,想要徹底消化,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千紙嶺的事情,只能是全權由靈宣接手。

  但幾個弟子在劫後餘生之後,心思也活絡起來,不久,便有人尋了由頭,上前與靈宣說明,從千紙嶺退了身。

  倒不是被那遍地血污嚇破了膽。

  真正讓他們萌生退意的還是資源同修煉渠道。

  詹硯塵已死。

  千紙嶺損失了一位築基圓滿的修士坐鎮。

  從宗門撥下來的份額、嶺下維繫的勢力來看,再無可能與往日持平。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艘船,要沉了。

  既是風雨欲墜,何必同舟共濟。

  靈宣也不強留。

  她心思剔透,往後的光景不必細想也看得分明,待最後一人辭別,便合上山門,封了護山大陣。

  詹硯塵隕落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碧陽宗上下。

  ……

  豢妖嶺。

  蛟道人聽聞弟子的稟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那個老東西居然失手了?」

  「被一個築基中期的弟子,魏靈宣,持弓射死了。」那弟子垂首稟道。

  「姓魏?原來是大魏皇室的遺脈,難怪有這般手段。」

  「不止是有本事。」

  蛟道人目光微沉,緩緩道,「此女還懂得審時度勢,知道什麼時候該出手,什麼時候該收手,倒是乾脆利落的開啟了護山大陣。」

  「師父,要我去走一趟?」水德七子中的一人道。

  蛟道人搖頭道:「派人備一份厚禮,送到千紙嶺去。就說,恭喜她榮升嶺主。」

  「交好?沒必要吧。」

  「此女的木行道基本就紮實,如今又得了詹硯塵百年的紙道修為,待她出關,築基境中怕是難逢敵手,遠比那老東西有道途多了,況且,你將四長老放哪呢?」

  「四長老?」那弟子一愣,「弟子聽聞他與大魏皇室有仇,早年他那一脈的子嗣,被人奪去了皇位,還被抄斬了幾支族脈,這才不予理會那魏國。」

  蛟道人抬眼,目光幽深。

  「凡人的皇位,誰坐不是坐?那些凡俗的算計,在修士面前又算得了什麼?同族血脈,打斷骨頭連著筋,豈是說斷就能斷的。」

  那弟子聞言,若有所思。

  「不過千紙嶺下轄的那些凡俗勢力,怕是要動盪一陣子了,聽聞魂殿的新晉弟子中,有一位修的是『祭民血』,正愁找不到地方大舉捕殺凡人練功。」

  「那我們...」

  「跟在後面,適當分一杯羹便是。」蛟道人淡淡道,「其他宗門肯定也會聞風而動,到時候,便各憑本事吧。」

  他目光掃過下方,最終落在一人身上

  「項平,此事便交由你去辦。」

  「弟子明白。」

  王項平躬身一禮,領命而去。

  ……

  修仙無歲月。

  一晃便是五年過去。

  昔日如孤峰白墳般死寂的千紙嶺,早已換了模樣。

  漫山遍野的青竹拔地而起,道旁每隔十步便立著一盞白紙燈籠,入夜自明。

  但千紙嶺深處的小院,卻與五年前一般無二。

  竹籬笆圍著半畝菜地,牆角種著野花。

  白髮老嫗坐在石凳上,看著一封泛黃的書信。

  來自魏國,她的家鄉。

  因千紙嶺的垮台,幾方修士無視規則,蜂擁入內,三郡百姓盡成血食,舉國動盪不堪,陳國趁此亂象揮師北伐,連破七城,兵鋒直逼京都重地。

  還望千紙嶺或四長老能施以援手。

  靈宣神色平靜,沒有半分波瀾。

  「陳國背後有別宗的影子,此番出兵,怕是早已與碧陽宗做了交易,但有二伯這尊紫府真人在,皇室血脈應無大礙。」


  至於三郡血食,有人祭煉法器,有人修煉道基,這種事,在修仙界早已見怪不怪。

  凡人...不,應是下修如草芥

  哪個宗門不是趴在凡人、散修乃至於世家的身上飲血而生,不過是有的吃相難看,有的遮遮掩掩,披著層仁義的外皮罷了。

  大魏皇室也沒少做,只是手段溫和些、名目體面些。

  眼下,那些人不過是到了吃相最難看的那個階段,她也擋不了。

  靈宣揉了揉眉心,輕輕嘆了口氣。

  然而,就在此時,院中光影微微一暗,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地落在竹籬外。

  靈宣抬起頭,渾濁的眼底掠過一絲訝色。

  「李安?」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竟一時看不透他的修為。

  雖『青冥木』能隱匿氣息,但以自己築基的修為理應勘破....怕是接近鍊氣圓滿了。

  李安站在竹籬外,比五年前沉穩了許多,眉眼間多了幾分打磨過的銳利,他笑了笑,聲音比從前低了些,也沉了些:

  「師姐,好久不見。」

  ……

  此時此刻,在一處洞府,李安盤坐於石台之上,緩緩睜開雙眼。

  五年,他才堪堪煉化半道本源,就將修為從鍊氣三層推至鍊氣八層,經脈間奔涌的法力比閉關前渾厚了何止百倍。

  而紙道術法更是先一步達到了築基的層面。

  但最讓他滿意的,卻不是這些。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穿過層層石壁,落向嶺深處那座竹籬小院。

  院裡,另一個「李安」正坐在靈宣對面,對答如流,神態從容,與他本人一般無二。

  此法,自然是《地煞七十二變》中化身之變折出的紙人。

  靈宣這般築基修士,與其聊了這許久,卻始終未察覺任何異樣。

  其中有『青冥木』的功勞。

  但最重要的還是紙人體內有著一枚道種『南明離火』,讓其周身法力運轉的方式,看上去並非投影,渾然圓融,再無那股若有若無的紙傀之氣。

  靈宣再敏銳,除去親手擊潰之外,怕是很難看穿這具紙囊下的真相。

  這枚道種,是這五年間第二大的收穫。

  他將《答桑下乞兒問》中化萬千的法訣反覆推敲,也並未急於衝擊鍊氣圓滿。

  而是以『青陽木華』為養料,生生哺出了『地火元精』。

  『南明離火』便是這般從無到有,一點一點凝成。

  若非靈宣早已知曉他修的是『青冥木』的道種,他怕是連這層遮掩都無需費心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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