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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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世紀大廈的樓梯間裡,李維和一群全副武裝,頭戴黑色頭盔,身穿防彈衣的安保人員停了下來。

  原本急迫的腳步聲一下子消失,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之中。

  唯一能夠聽到的只有姚遠撓頭的聲音。

  還有那張無辜的臉。

  「我問你幹嘛?」

  看著姚遠滿臉無辜,和個沒事的人一樣,李維表情頓時僵住了。

  對方的語氣太理直氣壯了,弄得他反而有些心虛。

  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沒事找事了。

  「你確定沒有看到韓澤明嗎?」

  「我確定。」

  姚遠睜大了眼睛,好奇地看了看李維:「你問我這個問題幹嘛?」

  李維胸口升起一股濁氣,堵在嘴中,差點說不出話。

  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只覺得血壓上涌,差點眼前一黑,背過氣去。

  自己都急成熱鍋上的螞蟻了,又是給兩人發消息,又是緊急集合部隊支援,為的是什麼?

  還不是為了防止韓澤明情緒激動,出現流血事件?

  結果姚遠居然和個沒事的人一樣站在他面前?

  甚至還敢反過來質問自己?

  但你可是罪魁禍首啊!

  李維深呼吸了好幾次,心情稍稍平復,總算沒有將這句話說出口。

  比起糾結誰做錯了什麼,現在有更緊急的事。

  他得先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為什麼要綁架韓澤明的妹妹?」

  「我?綁架?」姚遠指了指自己的臉,恍然大悟:「我可沒有綁架,只是順手抓過去治療。」

  「而且我不是和你說過嗎?要一個患者用作實驗,你找不到,我就用自己的辦法。」

  李維怒火中燒:「你的辦法就是綁架嗎……」

  他突然沉默了。

  樓梯間內再一次陷入詭異的寂靜中。

  李維想起來一件事。

  對方確實和自己說過。

  就在今天早上,姚遠需要一名異類化疾病中期的患者進行實驗。

  但當時安保公司控制住的患者都是末期症狀了,姚遠急著實驗,對他說自己有辦法。

  自己忙於控制患者和防範楊傑的調查,便沒有多問姚遠到底要用什麼辦法。

  所以是自己允許了姚遠綁架韓澤月?

  難道眼下這個局面,其實是自己造成的?

  現在李維只想給過去的自己狠狠扇兩個大巴掌。

  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吃。

  屋內的氣氛有些尷尬,姚遠主動開口:「還有要問的嗎?」

  「韓澤明的妹妹也被異類控制了?」

  姚遠點了點頭:「是的,剛剛被我治好,現在安頓在我家;而且我還找到了異類的本體,就在新世紀大廈的頂端。」

  聽了這些消息,李維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腦子頓時又過載了。

  無數的想法從腦海中飄過。

  「異類化症狀能治好?那我女朋友還有救嗎?」

  「韓澤月被安頓好了?那韓澤明在哪裡?」

  「造成這一切的異類本體居然就在安保公司的樓頂?可為什麼沒人發現?」

  李維再度深呼吸兩下,讓自己重新恢復思考能力。

  他掰著手指頭整理:

  「首先,有能力替代人格的異類已經找到了,就在新世紀大廈的屋頂。

  其次,雖然不知道韓澤明去了哪裡,但對方既然並沒有和姚遠碰面,最危險的局面暫時避免了。

  而且姚遠說他已經將韓澤明的妹妹安頓妥當了,那等到韓澤明看到自己安然無恙的妹妹,應該會冷靜下來。」

  隨著思考的進行,李維胸口的那股鬱氣緩緩消散了。

  腦海中混沌的事件變得條理清晰起來。

  「最後,現在剛好集結了部隊,總不能讓大家白跑一趟。」


  李維的心中頓時有了決定。

  韓澤明的情況比較穩定,目前最大的威脅是位於新世紀大廈樓頂的那個異類。

  雖然暫時並不清楚那個異類的能力到底是什麼,但現在就已經有200多人被異類操控並感染了。

  如果放任不管,讓這個異類繼續發育下去,很有可能釀成不可挽回的災難。

  韓澤明看了一眼姚遠,隨後轉身看向身後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

  「全體有令!行動計劃臨時變更,隨我上樓!」

  …

  姚遠居住的酒店樓下,一個人正在狂奔,撞到了不少行人。

  「誰啊,這麼沒素質!」

  一個行人罵道,對方卻已經跑遠了。

  這個狂奔的人正是韓澤明。

  韓澤明腳跑得飛快,快要把肺都跑炸了。

  他是開車來的,但中途道路擁堵,他只得下車,憑自己的雙腳趕路。

  即使腳上已經仿佛灌了鉛,但韓澤明的速度卻依舊沒有減慢,他仍憑著自己的意志力不斷地趕往酒店樓上。

  姚遠的房間在酒店的第12樓,最左手邊的那一間。

  這是在來的路上,他臨時回憶起來的。

  一路上他不停地向著姚遠發出消息,希望對方看到他的求饒和妥協,不要對自己妹妹做出什麼慘無人道的事情。

  但是讓韓澤明頗為絕望的是,姚遠根本就沒有回覆他的消息,仿佛壓根沒有看到一般。

  上樓的時候,他甚至忍不住腦補出了自己妹妹被折磨甚至殺害的畫面。

  「不行,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韓澤明強迫自己不再思考。

  但儘管如此,他越是禁止自己想什麼,就越是忍不住去想。

  無數可怕的畫面仍然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地上演,甚至這些畫面彼此交錯重疊,連成了一部部的電影。

  這些電影各不相同,但無一例外的都是悲劇。

  到了12樓,韓澤明的腳步終於慢了下來,腦海中的電影院也終於不再播放。

  「姚遠!我來了!放過我妹妹!」

  他對著最左邊的房間大喊出聲,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撕心裂肺。

  剛剛因為劇烈運動而充滿血絲的喉嚨,疼得和被刀片狠狠割過一樣。

  儘管如此,韓澤明卻依舊大聲喊著。

  「姚遠!求求你!放過我的妹妹!」

  「我把所有的資料都交給李維了,楊傑的計劃,我所知道的部分也全交過去了。

  我現在已經沒有被利用的價值了!你沒有必要抓我妹妹了。」

  沙啞的聲音迴蕩在酒店空曠的走廊上,形成了一道道的回聲。

  但最左邊的房間裡面卻依舊沒有任何一個聲音發出來。

  甚至一絲一毫的回覆都沒有。

  這讓韓澤明的心沉到了底。

  雖然自己有槍,可以強攻,但是為了妹妹的安全,他更願意和平交接。

  但現在,看對方的反應似乎並不希望和平解決。

  他拿出腰間的手槍,握在自己的手上。

  躡手躡腳地走向姚遠居住的房間。

  然而在走近的時候,眼前的一幕卻有些出乎他的想像。

  「門沒有關。」

  姚遠所在房間的房門僅僅只是虛掩著,卻並沒有鎖上,仍舊有一條碩大的門縫。

  韓澤明將自己的手槍重新收起來,掛在了腰間。

  他一隻手輕輕地推開房門,另一隻手舉起來,以示自己並沒有敵意和攻擊性。

  這就是他在來的路上能夠想到的最好的辦法。

  強攻的風險還是太大了,為了讓自己的妹妹能夠活下來,哪怕是沒有尊嚴的選擇,也是他唯一的選擇。

  房門被推開了,眼前出現的卻並不是韓澤明想像當中姚遠的獰笑。

  而且眼前的畫面也完全不在韓澤明腦補的無數畫面之中。

  面前出現的是一個空蕩蕩的房間。


  自己的妹妹正對著門口,仰頭倒在輪椅上。

  無論是上半身還是下半身,都被幾圈土黃色的膠帶緊緊地綁在了輪椅上。

  「姚遠,他到底對我妹妹做了什麼?」

  見到這幅場面,韓澤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好消息是,自己的妹妹應該還活著,他看到了妹妹的胸膛隨著呼吸進行著起伏。

  姚遠並沒有給自己留下一具屍體。

  壞消息是,妹妹目前的模樣,並不像平安無事。

  他一個踉蹌,直步向前,貼到了妹妹的身前。

  直到這時,韓澤明才注意到妹妹的嘴唇綁了一圈膠帶。

  他將這圈膠帶撕了下來。

  又將裡面的毛巾拿了出來。

  動作極為迅速利落,但是心情卻越來越灰暗。

  因為韓澤明發現,在自己做這些動作的時候,妹妹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

  韓澤月依舊仰著頭,倒在輪椅上,眼睛儘管睜著,但卻沒有一點神采。

  口水一點點地從她張大的嘴裡流了出來。

  「妹妹,你醒一醒!韓澤月,醒一醒…」

  韓澤明不斷地呼喚著妹妹的名字,甚至開始動手拍打她的臉龐。

  但不論他用什麼手段,卻根本得不到妹妹的一丁點反應。

  妹妹依舊保持著此前雙目無神的模樣,張大了嘴巴,口水不受控制地流出來。

  又過了大概10分鐘,韓澤明嘗試了各種手段,不論是用手去掐妹妹的人中,還是給妹妹潑冷水,妹妹始終沒有反應。

  終於,韓澤明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已經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妹妹,被酷刑折磨到精神失常了!」

  只有這一個答案了。

  用膠帶將妹妹綁得嚴嚴實實,連嘴巴都堵上,是為了防止她呼救掙扎。

  之所以要這麼做,多半是以為自己妹妹也知道一些楊傑的信息,於是嚴刑逼問。

  動用的應該是水刑這種看不到傷痕的刑罰,姚遠本想趁著自己沒回來,先問出一些信息,好和他主動交代的信息對照一下。

  但在逼問的過程中發生了意外。

  妹妹年紀太小,根本承受不住,直接精神失常了!

  姚遠發現這一幕之後,也傻眼了。

  作為替李維干髒活的白手套,這次失手了,李維肯定不會放過他。

  於是他直接選擇跑路,連門都沒關。

  對上了!一切都對上了!

  韓澤明的瞳孔驟然收縮。

  幾乎沒有刻意思考,此前所有的疑點都在韓澤明腦海中串聯起來,拼湊成了事情的真相。

  但是,這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卻絲毫沒有讓韓澤明的心情好轉。

  相反,韓澤明只覺得四肢僵硬,仿佛被無盡的惡意包圍。

  自己的做法沒有問題,發現妹妹被抓後直接找到李維,交出了全部信息,事後立即趕來救援。

  甚至為了妹妹的安危,他強行讓憤怒的自己冷靜下來,選擇最穩妥的方式行動。

  可他所做的這一切都沒有價值。

  妹妹雖然沒有死,但實際上已經和死人差不多了。

  這不是因為他做錯了什麼,而僅僅只是一場意外。

  一場意外讓他做的一切努力和考慮都變成了笑話。

  不是自己的問題,是這個世界在針對他。

  「這是命。」

  韓澤明垂頭喪氣地將頭低下,眼神中的光澤漸漸散去,明明手還握著妹妹的手,卻越發感到無力。

  就和多年之前,發現妹妹天生有基因缺陷一樣。

  他和妹妹都沒有做錯什麼,只不過是命不好罷了。

  韓澤明抱著妹妹的腦袋,看著她那無神的雙眼,欲哭無淚。

  無限的情緒湧上心頭,最終只化作一句話。

  「妹妹,我會給你報仇的。」


  他拿起了手槍。

  ……

  「韓澤明應該冷靜下來了吧?」

  前往屋頂的路上,李維還在想著韓澤明的事。

  一旁的姚遠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不就一點小誤會嘛,等他看到妹妹安然無恙的場景,自己就會想明白。」

  儘管姚遠說的很輕鬆,但不知道為什麼,李維的心中卻不斷地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那他為什麼還沒有回我的消息?」

  「你忘了樓頂是信號塔?異類占據了信號塔,屏蔽了信號,你發的消息我也收不到。」

  聽到這個回答,李維終於放下心來。

  他看了看身邊的姚遠,此前對方已經和自己說過異類的特徵了。

  一個巨大的、粉紅色的半透明狀大水母。

  漂浮在樓頂的信號塔之上。

  而且具備隱身的能力,一般的人根本看不到它的身影。

  姚遠說他能看到,是因為他的手上握著某個紅色的囊腫,只要抓住這玩意,就不會被隱身的能力影響。

  此前姚遠將右手攤開,想要把那個所謂的紅色囊腫展示給李維看,但李維卻什麼東西也沒看到。

  這讓李維心中有一些擔憂,倒不是不相信姚遠所說的話,而是如果自己看不到異類的話,那該怎麼對付它呢?

  但姚遠一句話讓他閉嘴。

  「讓水母立正不動不就好了?你忘了巴普洛夫的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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