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鴻鈞漠視，混沌造化，暴力和尚唐三葬
老子與元始天尊見西方二聖得了四件混沌靈寶，心中又羨又急。
元始天尊雖已恢復肉身，但失了盤古幡，闡教道統如今也是大損。
他上前一步，朝著鴻鈞躬身一禮，道：「老師，弟子肉身雖已重塑，但盤古幡被奪，闡教道統大損，還望老師憐憫，賜弟子一件法寶傍身。」
老子也拱手道：「弟子太極圖已失，扁拐被斬，人教名存實亡，求老師賜寶。」
鴻鈞看了二人一眼，紫霄宮中寂靜無聲，連混沌之氣的流動都仿佛停滯了。
昊天站在一旁，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看著這兩位曾經不可一世的玄門聖人如今低聲下氣地求人，心中說不出的暢快。
終於，鴻鈞抬起手，輕輕一點。
一道清光從他指尖飛出，落在元始天尊面前，緩緩凝聚成一柄拂塵。那拂塵塵尾雪白如銀，每一根塵絲都晶瑩剔透，仿佛由最純粹的仙道之氣凝結而成。塵柄通體碧玉，溫潤如脂，柄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仙道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流轉著玄之又玄的氣息，蘊含著無盡的仙道至理。
「此乃仙道拂塵，混沌靈寶。持之可斡旋仙道氣運，鎮壓闡教根基。雖不及盤古幡攻伐之力，卻也是混沌之中排得上號的至寶。」
元始天尊接過仙道拂塵，只覺一股溫潤的力量從拂塵中湧入體內，與他的玉清大道產生了微妙的共鳴。他心中稍安，雖失了盤古幡，但有了這仙道拂塵，總算不是空手了。
鴻鈞又看向老子，抬手一點。
一道玄光飛出，落在老子面前，化作一道玄色符印。那符印巴掌大小，通體玄黑，正面刻著太極圖紋，陰陽二氣在圖中緩緩流轉，仿佛活物。背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先天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發著鎮壓萬道的氣息。符印周圍，陰陽二氣流轉不息，時而化作太極，時而化作兩儀，時而化作四象，變化無窮。
「此乃太極道符，持之可調和陰陽，鎮壓氣運。雖不及太極圖玄妙，卻也有異曲同工之妙。」
老子接過太極道符，符印入手，陰陽二氣自動與他體內的太清大道呼應，當年執掌太極圖時，陰陽二氣隨心而動，一念可封禁萬物。
如今這太極道符雖也是混沌靈寶，終究比不上太極圖的威能。但有總比沒有強。他將符印收入袖中，拱手道：「多謝老師。」
「你二人失了盤古幡與太極圖，雖是劫數，卻也是因果。」
「盤古三寶同出一源，如今被盤古真身收回，乃是天命所歸，非人力可逆。你二人也不必耿耿於懷。」
元始天尊忍不住道：「老師，難道就任由通天持那開天斧橫行無忌？弟子等的道統被滅，根基被毀，難道就這麼算了？」
鴻鈞繼續道：「大道當出，天道退避，這是亘古以來的必然。盤古天命已現，洪荒升維在即，你等聖人若是還執著於舊日的恩怨得失，只怕連最後的立足之地都要失去。」
「天外天已破，你等在混沌中的根基已毀，再留在這混沌之中也無用處。不如下界，在洪荒之中重新經營。未來的大勢在洪荒，不在混沌。」
元始天尊皺眉道：「可是老師，天庭如今勢大，神界已立，玉帝與通天聯手，我等下界，豈不是自投羅網？」
鴻鈞淡淡道：「天庭勢大，卻不代表沒有你等的立足之地。洪荒之大，總有你等容身之處。況且，未來的量劫尚未到來，誰勝誰負，尚未可知。」
「你二人當斡旋量劫因果，未來自有玄機變化。去吧，不必多問。」
元始天尊與老子對視一眼，知道鴻鈞話已至此，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便不再多言。
接引道人與准提道人見元始天尊和老子得了法寶，心中雖有些不平——那仙道拂塵和太極道符雖是混沌靈寶，比他們那四件也不差什麼——但也不敢多說什麼。畢竟他們已經拜了混鯤老祖為師，得了四件法寶，算是有了著落。
混鯤老祖站起身來，看了西方二聖一眼，道：「隨貧道來。」
接引道人與准提道人捧著新得的法寶，連忙跟上。
混鯤老祖袖袍一揮，一道金光裹住三人，化作一道流光，出了紫霄宮，直奔混沌深處而去。那金光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眨眼間便消失在混沌的盡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久久不散。
女媧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她站在紫霄宮中，看著元始天尊和老子離去的背影，看著西方二聖隨混鯤老祖消失的方向，只是朝著不周山飛去。
......
天外天混沌，舉目茫茫。
灰白色的混沌之氣在四面八方翻湧，沒有上下，沒有遠近，沒有時間，沒有空間。唐僧師徒五人踏入這片混沌已有數日，除了偶爾飄過的混沌石礫和遠處若隱若現的混沌氣流，什麼都沒有看到。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走在最前面，金睛火眼不停地掃視著四周。豬八戒扛著九齒釘耙跟在後面，嘴裡嘟嘟囔囔地抱怨著伙食不好。沙僧斷後，周身的幽藍色時間法則波動若有若無，仿佛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的危險。小白龍化作一條白龍，盤繞在唐僧身側，龍鱗在混沌微光中閃爍著金白色的光澤。
唐僧走在中間，至聖修為的氣場將周圍的混沌之氣逼退三尺，形成一個穩定的球形空間。他手中握著那根九環錫杖，九環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混沌中傳出很遠。
突然，唐僧停下了腳步。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混沌之氣上。那裡的混沌之氣與其他地方不同——不是均勻地翻湧，而是劇烈地攪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深處翻騰。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股攪動之中，隱隱透出一股蒼茫、古老、暴虐的氣息。
魔神之氣。
唐僧瞳孔微縮，沉聲道：「前方有時空異動，混沌之氣涌動，其中……有魔神之氣。」
孫悟空的金睛火眼猛地一亮，緊緊盯著唐僧所指的方向。他看了片刻，臉色也凝重了起來：「師父說得沒錯，那裡面有東西，而且……不止一個。」
豬八戒湊過來，順著孫悟空的目光看了半天，什麼都沒看出來，撓了撓頭道：「猴哥，你看見了什麼？老豬我怎麼什麼都看不見？」
沙僧淡淡開口：「二師兄，你的淨世神火能燒盡萬物，但在感知一道上，確實差了點火候。」
豬八戒翻了個白眼：「沙師弟，你這話老豬我不愛聽啊。」
唐僧沒有理會二人的鬥嘴，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那片涌動的混沌之氣上，眉頭越皺越緊。
「這是一處魔神墳場。」
他的聲音低沉而凝重，傳入其餘四人耳中。
「開天大劫之中，盤古大神斬殺三千混沌魔神，大部分魔神當場隕滅，神魂俱消。但有一部分魔神的殘骸——或者說是遺蛻——散落在混沌深處，歷經無數紀元而不滅。這些魔神殘骸中蘊含著混沌魔神的本源之力，若是被有心人利用，或者……若是其中還有未滅的殘魂……」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孫悟空的金睛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突然想起了李長生的話——「去那混沌茫茫深處，尋找創世的真諦，尋找你鬥戰魔神的本性，尋找我所說的盤古天命，去窺探那開天闢地的奧義。」
現在他明白了。
李長生讓他們來混沌取經，取的經不是寫在紙上的經文，不是刻在石上的碑文，而是混沌深處的真相，是開天大劫的遺存，是混沌魔神的秘密。
「李長生那廝……」孫悟空低聲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罵還是在夸。
豬八戒也反應過來了：「道長的意思是讓俺們來這混沌之中，搜尋這些混沌魔神的碎片？或者……滅殺還沒死透的混沌魔神？」
沙僧點了點頭：「應該是這樣。未來洪荒升維，混沌被煉化，那些沉睡在混沌深處的混沌魔神必然不會坐視不理。與其等它們將來醒來禍害洪荒，不如趁現在——先下手為強。」
小白龍的聲音從龍形中傳出：「所以，我們五人身上，背負著大道賦予的使命。」
唐僧沉默了片刻，緩緩道：「走吧。既然來了，就沒有退回去的道理。」
五人繼續前行，朝著那片混沌之氣涌動的方向。
越往深處，混沌之氣越濃，越狂暴。到了後來，那些灰白色的氣流已經不再是翻湧，而是咆哮，如同無數條巨龍在虛空中翻滾、撕咬、吞噬。唐僧的至聖氣場被壓縮到了一尺之內，孫悟空的筋斗雲也變得遲緩起來，豬八戒的九齒釘耙上凝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那是混沌之氣的侵蝕。
前方，一片巨大的虛空出現在五人面前。
那是一片死寂的空間，混沌之氣在這裡不是翻湧，而是靜止——凝固成了一片灰白色的、如同琥珀一般的固體。在這片凝固的混沌之中，可以看到無數巨大的黑影，有的像是斷裂的骨架，有的像是破碎的鱗甲，有的像是不成形狀的肉塊。
那些黑影散發著滔天的毀滅之氣，濃烈得幾乎要凝成實質。每一股毀滅之氣都蘊含著難以衡量的滅世之力，仿佛只要輕輕一觸，就能將一方世界徹底抹去。
魔神墳場。
五人在這片墳場面前站定，誰都沒有說話。
豬八戒咽了口唾沫，小聲嘟囔道：「乖乖……這裡面死了多少混沌魔神？」
孫悟空沒有回答，他的金睛火眼穿透凝固的混沌，看向更深處。在那裡，有一道混沌之氣貫穿天地——不對，這裡沒有天地，那道混沌之氣貫穿了整個墳場，從一端延伸到另一端，粗得不可思議，灰白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而在那道混沌之氣的周圍，無數道法則鎖鏈交織纏繞，將那片虛空封鎖得密不透風。那些鎖鏈上銘刻著開天之初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封印之力，將某種存在牢牢地困鎖在其中。
孫悟空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擋在了唐僧身前。
金箍棒橫在胸前，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做好了戰鬥的準備——這是無數年養成的習慣，不管遇到什麼危險，他都會本能地擋在師父前面。
唐僧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悟空，為師已不是當年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了。」
孫悟空一愣，隨即嘿嘿一笑，撓了撓頭，讓開了半步，但沒有完全讓開。他知道唐僧現在是至聖大能，修為比他只高不低，但習慣這東西，改不了。
就在此時，那道貫穿墳場的混沌之氣猛然一震。
無數法則鎖鏈劇烈地晃動起來，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鎖鏈之上，一道道裂紋浮現，裂紋之中湧出黑色的光芒，那光芒濃烈得如同墨汁，散發著腐朽、毀滅、吞噬一切的氣息。
一道身影從黑暗之中踏天而出。
那是一個老者，身形佝僂，面容枯槁，皮膚呈灰白色，仿佛被混沌之氣浸染了無數紀元。他的眼睛是兩顆漆黑的深洞，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無盡的黑暗。他的周身環繞著一層崩滅的氣息，那氣息所過之處，凝固的混沌都在碎裂，空間都在崩塌，連時間都仿佛被撕裂。
老者的目光落在五人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五人的血肉之上。
那雙漆黑的深洞中，燃起了貪婪的火焰。
「血肉……」
老者的聲音沙啞而刺耳，像是兩塊石頭在互相摩擦，又像是斷裂的骨頭在互相碾壓。他的嘴角裂開，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牙齒，每一顆牙齒都呈灰黑色，上面有裂紋，有缺口，仿佛隨時都會碎裂。
「多少紀元了……終於……終於等到了新鮮的血肉！」
豬八戒打了個哆嗦，往後退了半步：「這老東西說什麼？要吃俺們？」
孫悟空冷哼一聲，金箍棒在手中轉了一圈，正要上前，卻被豬八戒一把攔住了。
「猴哥，讓老豬來！」豬八戒扛著九齒釘耙，一改平日的懶散，眼中燃起了戰意，「老豬我這淨世神火好久沒用了，今天正好拿這老東西練練手！」
沒等孫悟空回答，豬八戒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現在老者面前，九齒釘耙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朝著老者的頭顱狠狠砸下。釘耙之上，九道齒刃同時燃起了淨世神火，那火焰呈金白色，純淨而熾烈，可以燒盡萬物、淨化一切。
老者抬起一隻手，輕描淡寫地擋住了九齒釘耙。
那隻枯槁的手掌與淨世神火接觸的瞬間，神火竟然黯淡了幾分，仿佛被某種更強大的力量壓制了。老者五指一合，抓住了九齒釘耙的齒刃，隨手一甩，將豬八戒連人帶耙甩了出去。
豬八戒在虛空中翻了十幾個跟頭，才堪堪穩住身形，臉上的表情從輕敵變成了凝重。
「有點本事。」他低聲道。
豬八戒雙手結印，周身金光大盛，一尊巨大的明王真身在他身後顯化而出。那明王通體金紅，三頭八臂，每一隻手中都握著一件法器，周身環繞著淨世神火，氣勢滔天。
明王真身一拳轟出，帶著焚天煮海之勢，直奔老者而去。
老者冷笑一聲，身形不退反進，枯槁的手掌一翻，一道黑色的崩滅法則從他掌中湧出，與明王真身的拳頭碰撞在一起。
轟——
虛空中炸開一圈巨大的波紋，混沌之氣被震得四散飛濺。明王真身的拳頭上出現了無數道裂紋，淨世神火被打散了大半，整尊明王真身向後倒退了數百丈。豬八戒口中噴出一口金色的血液，臉色煞白。
老者紋絲未動。
「淨世神火？明王真身？」老者的聲音中帶著嘲諷，「螻蟻之力，也敢在吾面前賣弄。」
他負手而立，周身崩滅法則涌動，氣焰滔天。
「吾乃崩天魔神，開天之前便已生於混沌，掌握崩天法則，萬物皆可崩，萬法皆可滅。爾等幾個螻蟻，也敢在吾面前放肆？」
崩天魔神！豬八戒瞳孔一縮，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卻沒有後退。他正要再次衝上去，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退下。」
唐僧的聲音平靜而沉穩。
豬八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唐僧的眼神，還是乖乖地收回了明王真身，退到了一旁。
唐僧手持九環錫杖，緩步向前。九環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聲都蘊含著至聖大道的韻味，在混沌中迴蕩。他周身的九彩玄光緩緩流轉，將周圍翻湧的混沌之氣逼退。
崩天魔神看著唐僧，漆黑的眼洞中閃過一絲不屑。
「一個至聖境的人族修士，也敢在吾面前逞能？」
唐僧沒有回答。他抬起九環錫杖，杖身之上的九彩玄光驟然亮起，那光芒不是單一的，而是九種顏色交織在一起，每一種顏色都代表著一種大道——有太陰的清淨，有太陽的剛健，有星辰的浩瀚，有神道的秩序，有儒教的仁義，有佛門的慈悲，有道家的自然，有魔道的鋒芒，還有一條所有人都認不出的、仿佛來自混沌深處的蒼茫大道。
九彩玄光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光柱，從錫杖之上轟然射出。
崩天魔神臉色大變，他感受到了那光柱之中蘊含的力量——那不是至聖的力量，不是大羅金仙的力量，甚至不是混元聖人的力量。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超越了天道範疇的力量。
他催動崩天法則，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試圖將那九彩光柱崩滅。但九彩光柱勢如破竹，黑色的崩滅法則在它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一觸即潰。
「不——」
崩天魔神的慘叫聲只發出了半聲，便被九彩光柱吞噬。
他的身體在光柱之中寸寸碎裂，灰白色的皮膚、枯槁的肌肉、漆黑的骨骼，一層一層地剝落，化作無數碎片，在虛空中飄散。他的元神試圖逃遁，卻被九彩光柱牢牢鎖定，連動都動不了。
一禪杖。
僅僅是一禪杖。
崩天魔神，開天之前便已生於混沌的上古魔神，掌握崩天法則的存在，被唐僧一禪杖打殺，連渣都不剩。
九彩光柱消散，虛空中只剩下無數碎片在飄蕩。那些碎片不是普通的碎片，而是混沌魔神的本源碎片——崩天法則的精華，混沌本源的凝聚，無數紀元積累的力量。
唐僧收回九環錫杖，轉身看著四個徒弟，面色平靜，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還愣著做什麼？這是大造化，還不快吸收？」
元始天尊雖已恢復肉身，但失了盤古幡，闡教道統如今也是大損。
他上前一步，朝著鴻鈞躬身一禮，道：「老師，弟子肉身雖已重塑，但盤古幡被奪，闡教道統大損，還望老師憐憫，賜弟子一件法寶傍身。」
老子也拱手道：「弟子太極圖已失，扁拐被斬，人教名存實亡，求老師賜寶。」
鴻鈞看了二人一眼，紫霄宮中寂靜無聲，連混沌之氣的流動都仿佛停滯了。
昊天站在一旁，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看著這兩位曾經不可一世的玄門聖人如今低聲下氣地求人，心中說不出的暢快。
終於，鴻鈞抬起手，輕輕一點。
一道清光從他指尖飛出，落在元始天尊面前，緩緩凝聚成一柄拂塵。那拂塵塵尾雪白如銀，每一根塵絲都晶瑩剔透，仿佛由最純粹的仙道之氣凝結而成。塵柄通體碧玉，溫潤如脂，柄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仙道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流轉著玄之又玄的氣息，蘊含著無盡的仙道至理。
「此乃仙道拂塵，混沌靈寶。持之可斡旋仙道氣運，鎮壓闡教根基。雖不及盤古幡攻伐之力，卻也是混沌之中排得上號的至寶。」
元始天尊接過仙道拂塵，只覺一股溫潤的力量從拂塵中湧入體內，與他的玉清大道產生了微妙的共鳴。他心中稍安，雖失了盤古幡，但有了這仙道拂塵，總算不是空手了。
鴻鈞又看向老子，抬手一點。
一道玄光飛出，落在老子面前，化作一道玄色符印。那符印巴掌大小，通體玄黑，正面刻著太極圖紋，陰陽二氣在圖中緩緩流轉，仿佛活物。背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先天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發著鎮壓萬道的氣息。符印周圍，陰陽二氣流轉不息，時而化作太極，時而化作兩儀，時而化作四象，變化無窮。
「此乃太極道符，持之可調和陰陽，鎮壓氣運。雖不及太極圖玄妙，卻也有異曲同工之妙。」
老子接過太極道符，符印入手，陰陽二氣自動與他體內的太清大道呼應，當年執掌太極圖時，陰陽二氣隨心而動，一念可封禁萬物。
如今這太極道符雖也是混沌靈寶，終究比不上太極圖的威能。但有總比沒有強。他將符印收入袖中，拱手道：「多謝老師。」
「你二人失了盤古幡與太極圖，雖是劫數，卻也是因果。」
「盤古三寶同出一源，如今被盤古真身收回，乃是天命所歸，非人力可逆。你二人也不必耿耿於懷。」
元始天尊忍不住道：「老師，難道就任由通天持那開天斧橫行無忌？弟子等的道統被滅，根基被毀，難道就這麼算了？」
鴻鈞繼續道：「大道當出，天道退避，這是亘古以來的必然。盤古天命已現，洪荒升維在即，你等聖人若是還執著於舊日的恩怨得失，只怕連最後的立足之地都要失去。」
「天外天已破，你等在混沌中的根基已毀，再留在這混沌之中也無用處。不如下界，在洪荒之中重新經營。未來的大勢在洪荒，不在混沌。」
元始天尊皺眉道：「可是老師，天庭如今勢大，神界已立，玉帝與通天聯手，我等下界，豈不是自投羅網？」
鴻鈞淡淡道：「天庭勢大，卻不代表沒有你等的立足之地。洪荒之大，總有你等容身之處。況且，未來的量劫尚未到來，誰勝誰負，尚未可知。」
「你二人當斡旋量劫因果，未來自有玄機變化。去吧，不必多問。」
元始天尊與老子對視一眼，知道鴻鈞話已至此，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便不再多言。
接引道人與准提道人見元始天尊和老子得了法寶，心中雖有些不平——那仙道拂塵和太極道符雖是混沌靈寶，比他們那四件也不差什麼——但也不敢多說什麼。畢竟他們已經拜了混鯤老祖為師，得了四件法寶，算是有了著落。
混鯤老祖站起身來，看了西方二聖一眼，道：「隨貧道來。」
接引道人與准提道人捧著新得的法寶，連忙跟上。
混鯤老祖袖袍一揮，一道金光裹住三人，化作一道流光，出了紫霄宮，直奔混沌深處而去。那金光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眨眼間便消失在混沌的盡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久久不散。
女媧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她站在紫霄宮中，看著元始天尊和老子離去的背影，看著西方二聖隨混鯤老祖消失的方向，只是朝著不周山飛去。
......
天外天混沌，舉目茫茫。
灰白色的混沌之氣在四面八方翻湧，沒有上下，沒有遠近，沒有時間，沒有空間。唐僧師徒五人踏入這片混沌已有數日，除了偶爾飄過的混沌石礫和遠處若隱若現的混沌氣流，什麼都沒有看到。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走在最前面，金睛火眼不停地掃視著四周。豬八戒扛著九齒釘耙跟在後面，嘴裡嘟嘟囔囔地抱怨著伙食不好。沙僧斷後，周身的幽藍色時間法則波動若有若無，仿佛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的危險。小白龍化作一條白龍，盤繞在唐僧身側，龍鱗在混沌微光中閃爍著金白色的光澤。
唐僧走在中間，至聖修為的氣場將周圍的混沌之氣逼退三尺，形成一個穩定的球形空間。他手中握著那根九環錫杖，九環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混沌中傳出很遠。
突然，唐僧停下了腳步。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混沌之氣上。那裡的混沌之氣與其他地方不同——不是均勻地翻湧，而是劇烈地攪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深處翻騰。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股攪動之中，隱隱透出一股蒼茫、古老、暴虐的氣息。
魔神之氣。
唐僧瞳孔微縮，沉聲道：「前方有時空異動，混沌之氣涌動，其中……有魔神之氣。」
孫悟空的金睛火眼猛地一亮，緊緊盯著唐僧所指的方向。他看了片刻，臉色也凝重了起來：「師父說得沒錯，那裡面有東西，而且……不止一個。」
豬八戒湊過來，順著孫悟空的目光看了半天，什麼都沒看出來，撓了撓頭道：「猴哥，你看見了什麼？老豬我怎麼什麼都看不見？」
沙僧淡淡開口：「二師兄，你的淨世神火能燒盡萬物，但在感知一道上，確實差了點火候。」
豬八戒翻了個白眼：「沙師弟，你這話老豬我不愛聽啊。」
唐僧沒有理會二人的鬥嘴，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那片涌動的混沌之氣上，眉頭越皺越緊。
「這是一處魔神墳場。」
他的聲音低沉而凝重，傳入其餘四人耳中。
「開天大劫之中，盤古大神斬殺三千混沌魔神，大部分魔神當場隕滅，神魂俱消。但有一部分魔神的殘骸——或者說是遺蛻——散落在混沌深處，歷經無數紀元而不滅。這些魔神殘骸中蘊含著混沌魔神的本源之力，若是被有心人利用，或者……若是其中還有未滅的殘魂……」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孫悟空的金睛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突然想起了李長生的話——「去那混沌茫茫深處，尋找創世的真諦，尋找你鬥戰魔神的本性，尋找我所說的盤古天命，去窺探那開天闢地的奧義。」
現在他明白了。
李長生讓他們來混沌取經，取的經不是寫在紙上的經文，不是刻在石上的碑文，而是混沌深處的真相，是開天大劫的遺存，是混沌魔神的秘密。
「李長生那廝……」孫悟空低聲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罵還是在夸。
豬八戒也反應過來了：「道長的意思是讓俺們來這混沌之中，搜尋這些混沌魔神的碎片？或者……滅殺還沒死透的混沌魔神？」
沙僧點了點頭：「應該是這樣。未來洪荒升維，混沌被煉化，那些沉睡在混沌深處的混沌魔神必然不會坐視不理。與其等它們將來醒來禍害洪荒，不如趁現在——先下手為強。」
小白龍的聲音從龍形中傳出：「所以，我們五人身上，背負著大道賦予的使命。」
唐僧沉默了片刻，緩緩道：「走吧。既然來了，就沒有退回去的道理。」
五人繼續前行，朝著那片混沌之氣涌動的方向。
越往深處，混沌之氣越濃，越狂暴。到了後來，那些灰白色的氣流已經不再是翻湧，而是咆哮，如同無數條巨龍在虛空中翻滾、撕咬、吞噬。唐僧的至聖氣場被壓縮到了一尺之內，孫悟空的筋斗雲也變得遲緩起來，豬八戒的九齒釘耙上凝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那是混沌之氣的侵蝕。
前方，一片巨大的虛空出現在五人面前。
那是一片死寂的空間，混沌之氣在這裡不是翻湧，而是靜止——凝固成了一片灰白色的、如同琥珀一般的固體。在這片凝固的混沌之中，可以看到無數巨大的黑影，有的像是斷裂的骨架，有的像是破碎的鱗甲，有的像是不成形狀的肉塊。
那些黑影散發著滔天的毀滅之氣，濃烈得幾乎要凝成實質。每一股毀滅之氣都蘊含著難以衡量的滅世之力，仿佛只要輕輕一觸，就能將一方世界徹底抹去。
魔神墳場。
五人在這片墳場面前站定，誰都沒有說話。
豬八戒咽了口唾沫，小聲嘟囔道：「乖乖……這裡面死了多少混沌魔神？」
孫悟空沒有回答，他的金睛火眼穿透凝固的混沌，看向更深處。在那裡，有一道混沌之氣貫穿天地——不對，這裡沒有天地，那道混沌之氣貫穿了整個墳場，從一端延伸到另一端，粗得不可思議，灰白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而在那道混沌之氣的周圍，無數道法則鎖鏈交織纏繞，將那片虛空封鎖得密不透風。那些鎖鏈上銘刻著開天之初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封印之力，將某種存在牢牢地困鎖在其中。
孫悟空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擋在了唐僧身前。
金箍棒橫在胸前，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做好了戰鬥的準備——這是無數年養成的習慣，不管遇到什麼危險，他都會本能地擋在師父前面。
唐僧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悟空，為師已不是當年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了。」
孫悟空一愣，隨即嘿嘿一笑，撓了撓頭，讓開了半步，但沒有完全讓開。他知道唐僧現在是至聖大能，修為比他只高不低，但習慣這東西，改不了。
就在此時，那道貫穿墳場的混沌之氣猛然一震。
無數法則鎖鏈劇烈地晃動起來，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鎖鏈之上，一道道裂紋浮現，裂紋之中湧出黑色的光芒，那光芒濃烈得如同墨汁，散發著腐朽、毀滅、吞噬一切的氣息。
一道身影從黑暗之中踏天而出。
那是一個老者，身形佝僂，面容枯槁，皮膚呈灰白色，仿佛被混沌之氣浸染了無數紀元。他的眼睛是兩顆漆黑的深洞，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無盡的黑暗。他的周身環繞著一層崩滅的氣息，那氣息所過之處，凝固的混沌都在碎裂，空間都在崩塌，連時間都仿佛被撕裂。
老者的目光落在五人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五人的血肉之上。
那雙漆黑的深洞中，燃起了貪婪的火焰。
「血肉……」
老者的聲音沙啞而刺耳，像是兩塊石頭在互相摩擦，又像是斷裂的骨頭在互相碾壓。他的嘴角裂開，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牙齒，每一顆牙齒都呈灰黑色，上面有裂紋，有缺口，仿佛隨時都會碎裂。
「多少紀元了……終於……終於等到了新鮮的血肉！」
豬八戒打了個哆嗦，往後退了半步：「這老東西說什麼？要吃俺們？」
孫悟空冷哼一聲，金箍棒在手中轉了一圈，正要上前，卻被豬八戒一把攔住了。
「猴哥，讓老豬來！」豬八戒扛著九齒釘耙，一改平日的懶散，眼中燃起了戰意，「老豬我這淨世神火好久沒用了，今天正好拿這老東西練練手！」
沒等孫悟空回答，豬八戒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現在老者面前，九齒釘耙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朝著老者的頭顱狠狠砸下。釘耙之上，九道齒刃同時燃起了淨世神火，那火焰呈金白色，純淨而熾烈，可以燒盡萬物、淨化一切。
老者抬起一隻手，輕描淡寫地擋住了九齒釘耙。
那隻枯槁的手掌與淨世神火接觸的瞬間，神火竟然黯淡了幾分，仿佛被某種更強大的力量壓制了。老者五指一合，抓住了九齒釘耙的齒刃，隨手一甩，將豬八戒連人帶耙甩了出去。
豬八戒在虛空中翻了十幾個跟頭，才堪堪穩住身形，臉上的表情從輕敵變成了凝重。
「有點本事。」他低聲道。
豬八戒雙手結印，周身金光大盛，一尊巨大的明王真身在他身後顯化而出。那明王通體金紅，三頭八臂，每一隻手中都握著一件法器，周身環繞著淨世神火，氣勢滔天。
明王真身一拳轟出，帶著焚天煮海之勢，直奔老者而去。
老者冷笑一聲，身形不退反進，枯槁的手掌一翻，一道黑色的崩滅法則從他掌中湧出，與明王真身的拳頭碰撞在一起。
轟——
虛空中炸開一圈巨大的波紋，混沌之氣被震得四散飛濺。明王真身的拳頭上出現了無數道裂紋，淨世神火被打散了大半，整尊明王真身向後倒退了數百丈。豬八戒口中噴出一口金色的血液，臉色煞白。
老者紋絲未動。
「淨世神火？明王真身？」老者的聲音中帶著嘲諷，「螻蟻之力，也敢在吾面前賣弄。」
他負手而立，周身崩滅法則涌動，氣焰滔天。
「吾乃崩天魔神，開天之前便已生於混沌，掌握崩天法則，萬物皆可崩，萬法皆可滅。爾等幾個螻蟻，也敢在吾面前放肆？」
崩天魔神！豬八戒瞳孔一縮，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卻沒有後退。他正要再次衝上去，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退下。」
唐僧的聲音平靜而沉穩。
豬八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唐僧的眼神，還是乖乖地收回了明王真身，退到了一旁。
唐僧手持九環錫杖，緩步向前。九環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聲都蘊含著至聖大道的韻味，在混沌中迴蕩。他周身的九彩玄光緩緩流轉，將周圍翻湧的混沌之氣逼退。
崩天魔神看著唐僧，漆黑的眼洞中閃過一絲不屑。
「一個至聖境的人族修士，也敢在吾面前逞能？」
唐僧沒有回答。他抬起九環錫杖，杖身之上的九彩玄光驟然亮起，那光芒不是單一的，而是九種顏色交織在一起，每一種顏色都代表著一種大道——有太陰的清淨，有太陽的剛健，有星辰的浩瀚，有神道的秩序，有儒教的仁義，有佛門的慈悲，有道家的自然，有魔道的鋒芒，還有一條所有人都認不出的、仿佛來自混沌深處的蒼茫大道。
九彩玄光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光柱，從錫杖之上轟然射出。
崩天魔神臉色大變，他感受到了那光柱之中蘊含的力量——那不是至聖的力量，不是大羅金仙的力量，甚至不是混元聖人的力量。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超越了天道範疇的力量。
他催動崩天法則，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試圖將那九彩光柱崩滅。但九彩光柱勢如破竹，黑色的崩滅法則在它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一觸即潰。
「不——」
崩天魔神的慘叫聲只發出了半聲，便被九彩光柱吞噬。
他的身體在光柱之中寸寸碎裂，灰白色的皮膚、枯槁的肌肉、漆黑的骨骼，一層一層地剝落，化作無數碎片，在虛空中飄散。他的元神試圖逃遁，卻被九彩光柱牢牢鎖定，連動都動不了。
一禪杖。
僅僅是一禪杖。
崩天魔神，開天之前便已生於混沌的上古魔神，掌握崩天法則的存在，被唐僧一禪杖打殺，連渣都不剩。
九彩光柱消散，虛空中只剩下無數碎片在飄蕩。那些碎片不是普通的碎片，而是混沌魔神的本源碎片——崩天法則的精華，混沌本源的凝聚，無數紀元積累的力量。
唐僧收回九環錫杖，轉身看著四個徒弟，面色平靜，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還愣著做什麼？這是大造化，還不快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