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被迫營業的唐僧,混沌大道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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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悟空一個筋斗雲從花果山翻出來,金箍棒扛在肩上,半空中停了一停,辨了辨方向,直奔雲棧洞而去。

  孫悟空落在雲棧洞洞口,還沒進去,就聽見裡頭傳來一陣嘻嘻哈哈的笑聲,夾雜著豬八戒那特有的哼哼唧唧。

  「二姐,你可想死老豬了……讓俺親一個……」

  「死相,大白天的……」

  孫悟空站在洞口,嘴角抽搐了一下,抬起腳,砰的一聲踹開了洞門。

  洞裡頭,豬八戒正摟著卯二姐,一張豬嘴撅得老高,正要往卯二姐臉上湊。

  卯二姐半推半就,滿臉通紅,衣襟都有些凌亂了。

  這一腳踹門,嚇得豬八戒一個激靈,直接從石榻上滾了下來。

  「哪個不長眼的東西!」

  豬八戒從地上爬起來,抓起旁邊的一把掃帚,氣勢洶洶地往洞口沖,「敢壞老豬的好事,老豬一耙子把你......」

  話說到一半,他看清了門口站著的那道身影,毛臉雷公嘴,金睛火眼,一根鐵棒往肩上一扛,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猴......猴哥?」

  豬八戒的掃帚啪嗒一下掉在地上,臉上的怒氣瞬間變成了尷尬,一雙耳朵耷拉下來,「嘿嘿,猴哥,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讓俺老豬準備準備。」

  孫悟空一步跨進洞來,「俺老孫在外面忙得腳打後腦勺,你倒好躲在洞裡跟媳婦親熱,大白天你也不知道害臊?」

  豬八戒嘿嘿一笑,那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猴哥,這你就不懂了。俗話說,春宵一刻值千金,這大白天的,陽光正好氣氛正濃。你這個叫不解風情!」

  孫悟空被他氣笑了,金箍棒在手裡轉了一圈,「行,你解風情,你繼續解,俺老孫就問你一句你還記得取經的事麼。」

  豬八戒一愣,隨即咧嘴笑了:「猴哥,咱取經不是取完了嗎,現在佛門都散了,多寶如來都跑去當什麼東皇太一了,取回來也沒人念啊。」

  孫悟空也不跟他繞彎子,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道:「俺老孫要去取經,你去不去。」

  豬八戒又是一愣,上下打量了孫悟空一眼,確認自己沒聽錯,然後一屁股坐回石榻上,翹起二郎腿,搖了搖頭。

  「不去不去不去。」

  「猴哥,你現在都是萬佛之祖了,雖然這名頭也是一個空的,當年俺們師兄弟幾個人好不容易把那破經取回來,結果被師父一把火給燒了,你現在又要去取?老豬我瘋了才跟你去。」

  「老豬我現在有媳婦,有洞府,有吃有喝,逍遙自在,誰愛取誰取,反正老豬不去。」

  「八戒,俺老孫勸你想清楚了再說。」

  「想清楚了想清楚了。」

  豬八戒閉著眼睛,擺擺手,「猴哥,你要是來喝酒,老豬陪你喝三天三夜,你要是來吃席,老豬給你整治一桌好菜。但你要是讓老豬再去取經,這玩意直接免談。」

  孫悟空沒有說話,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俯下身,伸手捏住了豬八戒那扇大耳朵。

  豬八戒疼得齜牙咧嘴,從石榻上蹦起來,「猴哥你鬆手!耳朵要掉了!要掉了!」

  孫悟空捏著他的耳朵,把他拽到跟前,金睛火眼直直地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以為俺老孫想去取經?還不是那李長生整出來的么蛾子,是去那混沌之中取經。」

  豬八戒的掙扎一下子就停住了,他瞪大眼睛,看著孫悟空,「李道長???」

  孫悟空鬆開他的耳朵,只見豬八戒他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口氣拖得老長,像是一個被生活壓垮了的中年人。

  「你早說是李道長讓去的,老豬我還掙扎個什麼勁兒。」

  卯二姐這時從石榻後面走了出來,整了整衣裳,走到豬八戒跟前,伸手摸了摸他那張豬臉,「既是李道長吩咐,你就去吧,當年若不是他,你我還未必能有今日,他開了口,你總不能撂挑子。」

  豬八戒抬頭看著卯二姐,眼眶有點發紅,「夫人,老豬這一去,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卯二姐微微一笑,幫他整了整衣領,「去吧,別讓猴哥等著了。」

  豬八戒深吸一口氣,猛地站起來,一拍大腿,把那股子兒女情長的勁兒甩了個乾淨。

  「行!去就去!」


  他大步走到洞府深處,從一個落了灰的石櫃裡,翻出了那件壓箱底的寶貝九齒釘耙,那釘耙上蒙了一層灰,但豬八戒拿袖子一擦,頓時寒光閃閃,九齒鋒利如新。他把釘耙扛在肩上,朝卯二姐揮了揮手。

  卯二姐站在洞口,目送著豬八戒跟孫悟空騰雲而去,直到那兩道身影消失在雲層之中,才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回了洞。

  孫悟空帶著豬八戒直朝東海飛去,東海廣闊,無邊無際。碧波萬頃之下,隱藏著無數上古遺蹟,其中最深最幽之處,便是歸墟。

  傳說歸墟乃東海之眼,萬水所歸,直通幽冥,連上古大能都不敢輕易涉足。

  孫悟空一個筋斗翻到東海之上,金箍棒往下一指,海水自動分開,露出一條通往深海的道路。豬八戒扛著九齒釘耙,跟在後頭,嘴裡嘀嘀咕咕。

  「沙師弟倒好,跑到這海底來修行。這地方陰森森的,連個娘們兒都沒有,也不知道他怎麼待得住的。」

  孫悟空沒理他,踩著雲頭往下落。

  很快兩人便到了歸墟之中,只見歸墟之中,兩點光芒在微微閃爍。

  一道是幽藍色的光芒,深沉而玄奧,像是從時間的盡頭流淌而來。

  一道是金白色的光芒,純淨而銳利,帶著龍族特有的威壓。

  孫悟空的金睛火眼穿透黑暗,看到了那兩道光的主人。

  沙僧的雙眼微閉,呼吸均勻,每一次吐納,都有細微的時間法則波動從他體內擴散開來。那波動所過之處,石台上的灰塵忽而飛起、忽而落下,像是在一瞬間經歷了千百次的起落。

  他坐在那裡,明明只是一瞬,卻給人一種已經坐了萬古千秋的錯覺。

  小白龍也在呼吸吐納,吸收這歸墟之中的靈氣修行。

  小白龍的修為,比起當年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他身上的氣息凌厲而純粹,隱隱有龍嘯之聲從體內傳出,那是龍族血脈徹底覺醒的徵兆。

  他現在已經是太乙金仙的修為,放在上古時代或許不算什麼,但在如今的三界,已經算是一方高手了。

  更何況小白龍修煉的時日遠比尋常神仙要短得多,能有如此成就,已是天資卓絕。

  見到孫悟空與豬八戒到來,沙僧最先睜開眼睛,那雙一直半闔的眼睛突然睜開,瞳孔中閃過一道幽藍色的光芒。

  「大師兄?二師兄?」

  沙僧起身的瞬間,周身的幽藍色光暈猛地一收,所有的波動在一瞬間歸於平靜,像是一條奔涌的河流突然凝固成了冰川。

  但他整個人站在那裡,依然給人一種不真實的、仿佛隨時會消失在時間縫隙中的感覺。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上下打量了沙僧一番,金睛火眼眯了眯。

  「沙師弟,你這一身大道之能可了不得啊。」

  豬八戒也湊了過來,圍著沙僧轉了兩圈,嘴裡嘖嘖有聲:「嘖嘖嘖,沙師弟,你這氣息是越來越恐怖了。」

  沙僧淡然一笑,道:「兩位師兄的來由我已經知道了,說走就走吧。」

  孫悟空笑了笑,轉頭看向小白龍。

  「小白龍,你呢?」

  小白龍站在那裡,神色有些複雜。

  「大師兄,我法力低微,乙金仙這個境界,在旁人看來或許還算入眼,可跟大師兄你們比起來,什麼都不是,那混沌天外天是什麼地方?那是連大羅金仙都不一定敢踏足的兇險之地。我一個太乙金仙去了,豈不是要拖你們的後腿。」

  孫悟空咧嘴一笑,道:「你大師兄只差一步便可證道混元,這造化因果,自有定數,你要是因為害怕危險不去,那就是自斷機緣,自毀前程,放心吧,有我們哥幾個罩著你呢。」

  「俺老孫說過了,咱們師兄弟幾個,一個都不能少。」

  小白龍怔怔地看著孫悟空,那雙龍目中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動,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是多餘的。

  四人騰開遁光,孫悟空看了一眼東勝神州,不由得感慨了一聲,「我們師兄弟幾人沉寂太久了,做人嘛,總得要有一點目標是吧。」

  豬八戒咧嘴一笑,道:「猴哥你可不是人,你是猴子,還是一隻石頭裡面蹦出來的猴子。」

  孫悟空眼光一轉,看得豬八戒渾身一顫,急忙乖乖的閉上了嘴巴。

  星辰之海在他們的腳下鋪展開來,太陰星與太陽星遙遙相對,一銀一金,如同兩隻巨大的眼睛注視著這片天地。


  出了三十三天便是那天外天混沌,混沌沒有顏色,沒有形狀,沒有上下左右,沒有前後遠近。

  混沌的邊緣,立著一根天柱,通體漆黑,高不見頂,粗不見圍,直直地插入混沌深處,仿佛是從開天闢地之時便屹立在這裡,撐住了整片混沌不往下坍塌。

  天柱的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滿了上古符文,那些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封印陣法。

  然而那天柱之上,卻綁著一個人。

  那人被金色的符印鎖鏈牢牢地捆在天柱上,穿著一身大紅色的袈裟,頭上戴著毗盧帽,面如冠玉,眉清目秀,白白淨淨的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阿彌陀佛,貧僧這是造了什麼孽啊,貧道清修在即,好好的讓貧道閉關修行不行嘛?非要被弄到這鬼地方來,李長生啊李長生,貧道這輩子是欠你的。」

  「不知道那幾個孽徒什麼時候能來.....」

  孫悟空一眼便看到了唐僧的存在,他先是一愣,然後嘴巴一咧,哈哈大笑起來。

  孫悟空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筋斗雲上翻下去。

  豬八戒跟在後面,聽到孫悟空的狂笑聲,順著孫悟空的目光一看——好傢夥,那一張白白淨淨的臉,那一身大紅色袈裟,那一個鋥光瓦亮的光頭,不是他們那位取經團隊的顏值擔當又是誰?

  「哎呦喂!」

  豬八戒一拍大腿,九齒釘耙差點從手裡掉下去,「師父,咋是師父呢,師父你不是跟著截教吃香的喝辣的去了嗎?怎麼被人綁到這旮旯來了?」

  四人在虛空之中站定,齊齊望著天柱上那道被綁得結結實實的身影,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唐僧似乎感覺到了有人來了,努力扭過頭,那張白白淨淨的臉朝著四人所在的方向轉了過來。

  「你們幾個孽徒,還不快給為師將這符印揭下來!」

  孫悟空笑夠了,扛著金箍棒,慢悠悠地飛到天柱跟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把唐僧打量了一遍,然後雙手抱胸,金睛火眼眨巴了兩下。

  「師父你不是得了大道,怎麼被人栓在了這裡?」

  唐僧嘴角一抽,「什麼成了大道,貧道被那李長生忽悠下地獄,結果這廝把我綁架到了這天柱之上,貧僧已經在這裡被掛了不少時日了,這混沌罡風......」

  豬八戒湊過來,笑嘻嘻地說:「師父,你不是至聖修為麼,這點破符印還能困住你?」

  唐僧狠狠地瞪了豬八戒一眼:「你以為貧僧沒有試過,這符印是李長生親手所設,上面有他的一縷神念。」

  四人繞到天柱後面,果然看到一張金黃色的符印貼在柱面上,符印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太古文字,筆畫繁複,光芒流轉。

  孫悟空伸手一把揭下符印,那金色的鎖鏈瞬間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唐僧終於從柱子上脫離下來,

  唐僧站穩之後,先是整了整被弄亂的袈裟,又扶正了毗盧帽,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貧僧......總算解脫了。」

  「走吧。」

  唐僧嘆了口氣,「那李長生說了,貧僧的造化就在這混沌之中,不取完經,貧僧是回不去的。你們幾個既然來了,想必也是被他點了名的。」

  孫悟空也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唐僧道:「前路茫茫,混沌之行此乃大道之行,絕非泛泛,如今天地生變,或許也是我等師徒機緣所在,或許下一個量劫,我師徒幾人便是主宰。」

  混沌天外天,茫茫無邊際。

  五個身影,如同五粒微塵落入大海,轉眼便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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