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廳級大佬壓陣，王偉的「鐵後台」當場碎成渣
倉山區派出所門口。
韓青山看著自己的弟弟和侄子，張了張嘴。
想問，又怕問出來，得到的答案正是自己腦子裡那個答案。
他最終沒問出口。
轉頭看向薛明，聲音發乾：「老薛，要不……你給楓少打個電話？」
薛明掏出手機，撥號。
忙音。
「沒人接。」
韓青山抿著嘴，目光重新落在韓青河身上。
那目光讓韓青河後背發涼。
他哥看他的眼神，不像在看弟弟，像在看一個死人。
——
派出所，拘留室。
林楓和余海的手機並排躺在看守民警的桌子上。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薛明兩個字在上面跳個不停。
看守民警看了眼手機，又看了眼林楓，語氣裡帶著點過來人的關切：「小伙子，你們手機響了。按規定不能接，不過你們還是學生，而且是王隊帶進來的，我想你們應該……哎，總之你們需要接聽嗎？」
林楓的神念早就掃到是薛明的電話。
韓青山到了。
他這時候接電話，反而不好——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謝謝叔叔，沒事，不用接。」
看守民警皺了皺眉：「你確定？可能是家裡人打來的，還是接一下吧。」
林楓笑了笑：「真的沒事。」
看守民警看了他兩秒，搖搖頭：「算了，隨你們。要不要喝水？」
「不用，謝謝您。」
「行，有需要跟我說。」
看守民警坐回椅子上，又看了眼那兩個氣定神閒的少年，心裡犯了嘀咕。
他在拘留室幹了十幾年，見過各式各樣的「進來的人」。緊張的、害怕的、強裝鎮定的、破罐子破摔的。唯獨沒見過這種——跟回自己家似的。
現在的學生，都這麼穩嗎？
——
派出所大廳。
所長看著外面的情況，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
他轉頭盯著王偉，牙縫裡往外蹦字：「王偉，到底怎麼回事？你想死，不要帶上我。」
王偉看了所長一眼，眼神閃了一下。
但嘴上還是硬：「所長，我們是警察，總不能向權力和黑勢力低頭吧？」
梁所長差點被氣笑。
他指著王偉，手指頭在空氣里戳了三下：「好、好、好！你自己要作死，別帶著我。我這就給秦副局回電話。」
說完，頭也不回地往辦公室走。
王偉站在原地，咬了咬牙。
他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爸，是我……對，有個事……」
——
派出所門口。
韓青山全身在發抖。
此時他已經從韓青河口中了解到情況，雖然韓青河只說是兩個高中生，但他用屁股想都知道其中一個高中生就是風少。
韓青山抬起手，手指指著韓青河，抖得像風裡的樹枝。一半是氣的，一半是怕的。
「你們等死吧。」
五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韓青河腳一軟，直接癱在地上。
韓朋腦子還在嗡嗡響，嘴唇哆嗦著：「大、大伯，您、您不是血刀門——」
「閉嘴！」
韓青山一聲怒喝。
韓朋嚇得一個激靈，膝蓋自己就彎了，直接跪了下去。
薛明這時候也反應過來，湊到韓青山耳邊，壓低聲音：「老韓，要不我們進去派出所見楓哥？」
韓青山無力地搖搖頭。
「老薛，你還沒看明白？」
薛明一愣。
「派出所困得住楓少？」韓青山的聲音又低又澀，「他既然選擇進去，那自然是要把這個事情徹底定性，你別忘了，昨天楓少抓了那一串全性的人時，特勤局局長都對他客客氣氣，特勤局局長啊！那是什麼人？你會不懂？」
薛明點頭：「我當然懂，特勤局局長可是正廳級和市長一個級別。」
「那你還看不透？」韓青山轉過頭看他，「楓少是修仙的。核武級的人物。放在古代，那叫國之柱石。現在既然已經和官方有了聯繫，你覺得國家會沒反應？」
薛明倒吸一口涼氣。
然後嘿嘿笑了：「那我們作為最早跟著楓哥的人，豈不是也牛逼了？難怪楓哥叫我們整頓血刀門，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韓青山可一點也笑不出來，臉色苦得像泡了三天的黃連：「你是笑得出來。我現在想哭——不，想死的心都有了。」
薛明愣了下，拍拍他肩膀：「老韓，沒事。我跟楓哥最久，他賞罰分明。這事跟你又沒關係。」
韓青山嘆了口氣：「但願吧。可不管怎麼說，接下來我都要給楓少一個交代。」
他看向癱在地上的弟弟和跪著的侄子，眼神里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
就在這時，一輛警車無聲無息地停下來。
車門開，秦正陽下車。
一身警服，肩膀上的槓槓在陽光下反著銀光。
他掃了一眼門口的人，目光在韓青山和薛明臉上頓了一秒。
昨晚在趙明月的會所見過，他當然知道這兩人是林楓的人。
韓青山和薛明想上前打招呼。
秦正陽已經轉身，走向那輛墨綠色的MINI Cooper。
沈紅纓和唐晚寧從車上下來。
韓青山和薛明的瞳孔同時微微收縮。
他們認出了沈紅纓。
昨晚雲端壹號的直播，全網都看到了。當然，也包括「師生戀」那個熱搜。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從對方眼裡讀出了兩個字：懊惱。
「老韓，那是楓哥的……女朋友，咱們剛才居然沒注意到。要不要上去打招呼？」
「還是別了。」
那邊，秦正陽和沈紅纓握了握手。
「沈老師，我們現在進去接林楓吧。」
「嗯。」
秦正陽、沈紅纓、唐晚寧三人往派出所走去。
經過韓青山和薛明身邊時，秦正陽朝他們點了下頭。動作很輕，但意思到了。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進派出所大門。
薛明看著三人的背影：「老韓，我們不進去？」
韓青山搖頭：「還是在這外面等吧，剛我那廢物弟弟不是說了，楓少是被王偉『請』進去的，我們負責這幾個廢物，裡面就是官方的事情了。」
——
派出所大廳。
所長再次從辦公室衝出來，腳步又急又碎。
「秦局。」
秦正陽皺了皺眉：「老梁，怎麼回事？林楓和余海呢？」
「還在拘留室。」
秦正陽聲音一沉：「拘留室？就算做筆錄也是在筆錄室，你把人送拘留室？」
梁所長苦笑：「秦局，人是我下面的人抓的，我……」
「就算是你下面的人抓的，你還指揮不動下面的人？」
「秦局，抓他們的是王偉。您、您也知道他是唐區長的……」
秦正陽打斷他：「老梁，你是不是糊塗了？！這事和唐區長有什麼關係？」
梁所長張了張嘴：「我、我……」
秦正陽看他那副進退兩難的樣子，嘆了口氣：「算了，趕緊帶我進去。」
「好，您跟我來。」
——
拘留室。
看守民警見一群人進來，立刻起身敬禮：「秦局！所長！」
秦正陽點點頭，轉頭看向拘留室里的林楓和余海。
鐵欄杆裡頭，兩個少年並排坐著。一個笑嘻嘻的，一個撓著頭乾笑。
林楓朝秦正陽擠了擠眼睛：「秦伯伯，不好意思，麻煩您了。」
余海跟著喊了一聲：「秦伯伯。」
秦正陽哭笑不得：「林楓，你說你這是幹什麼呢？」
林楓一臉無辜：「秦伯伯，可不是我幹什麼，是他們抓我進來的。我和余胖子是無辜的。」
余海在旁邊猛點頭。
秦正陽搖搖頭：「好了，你們先出來吧。」
梁所長連忙對看守民警道：「老袁，開門。」
林楓舉起一隻手：「誒，先不急。」
秦正陽一愣：「怎麼了？」
「那個抓我們進來的警官呢？」林楓收起笑容，「他說要按照程序來。」
秦正陽苦笑：「林楓，你就別鬧了，先出來再說。」
林楓正色道：「秦伯伯，我沒鬧。這個事情，我覺得有必要嚴肅處理。」
他頓了頓，語氣里的玩笑味全收了。
「不是說把我抓進來這事——是余胖子的事。當時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他可能已經沒了。」
說到這裡，他深吸一口氣。
「秦伯伯，您知道我們幾個發小的關係。余胖子如果真沒了，我不敢保證自己還能克制。」
秦正陽張了張嘴。
他看著林楓那張還很年輕的臉，忽然意識到這孩子不是在說狠話。
他是認真的。
「哎。」秦正陽嘆了口氣，「行，我理解。你打算怎麼處理？」
「先把那個抓我們進來的警官找來。」
——
這時，王偉慢悠悠地晃進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扎在他身上。
梁所長搶先開口：「王偉，還不趕緊過來給這兩位同學道歉！」
秦正陽看著他，沒說話。
王偉站定，不咸不淡地招呼了一聲：「秦副局長。」
秦正陽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聽說過王偉——仗著區長老丈人，在所里跋扈慣了。但跋扈成這樣，他還是沒想到。
梁所長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王偉！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
王偉面不改色：「梁所長，我是一名公職人員，怎麼能向兩名學生道歉？更何況，他們還是嫌疑犯。」
他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配上那身警服，不知情的人看著還真以為是什麼人民公僕挺身而出捍衛正義。
林楓有些驚訝，這個叫王偉的民警隊長這麼頭鐵？還是說他智商有問題？就算拋開事實不談，身為市局分局副局長的秦伯伯都來了，他居然還敢這麼說？這是要打臉秦伯伯？
唐晚寧湊到沈紅纓耳邊，嘴角憋著笑：「紅纓，要不是我知道事情經過，沖他這副正氣凜然的演技，我還真想給他送面錦旗。」
沈紅纓低聲回：「演技是好，就可惜拿錯劇本了。」
秦正陽被氣得不輕。
「王偉！你確定這兩名學生是嫌疑犯？他們犯了什麼事？」
王偉挺了挺胸，不卑不亢：「秦副局長，這兩人涉嫌訛詐。」
余海差點從凳子上彈起來。
訛你媽。
額真想錘死你。
——
就在這時候，梁所長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一看號碼，眉頭擰成麻繩。
「唐區長。」
秦正陽聞言，目光立刻轉過來。
梁所長接著電話，臉色越來越難看：「是……對……嗯，秦局就在旁邊……好嘞。」
他把手機遞過來：「唐區長請您接。」
秦正陽接過手機。
「唐區長。」
電話那頭，唐區長的聲音不緊不慢：「老秦啊，怎麼回事？我記得你最剛正不阿了，怎麼今天鬧出這種事來？」
秦正陽皺眉：「唐區長，您知道發生什麼事嗎？」
「知道啊。阿偉跟我說了——兩個學生不學好，學人家訛詐，聽說數目還不小。」
秦正陽嘴角抽了一下，看了眼王偉。
王偉微微抬著下巴，像一隻剛打完鳴的公雞。
「唐區長。您說的那兩個要訛詐別人的學生，其中有一個身家過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不是——就算他家裡身家過億，那也有可能小孩看了什麼亂七八糟的電影找刺激呢？這種二代我見多了。」
秦正陽深吸一口氣。
「唐區長，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跟您透露。但我勸您一句：別摻和這件事。王偉，您該管管了。」
唐區長的聲音沉了下來：「老秦，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怎麼，那兩個學生有什麼背景？有什麼勢力？我知道，阿偉說了，其中一個能直接把血刀門的韓青山喊過來。但你記住——我們是政府，你更是一名警察，難不成還怕什麼狗屁血刀門？」
秦正陽抿了抿嘴。
他腦子裡閃過今天早上接到的那個電話——關於林楓被授予特勤局唯一特殊人員的內部通報。
但他不能說。
這是保密內容，他也是因為和林楓的特殊關係才有資格知曉。
他深吸一口氣道：「唐區長，我不跟您說了。總之有些事情，您可別被自己人給蒙蔽了。」
說完，把手機還給梁所長。
梁所長接過手機，手都是涼的。
秦正陽看著林楓，正色道：「林楓，看來這事正如你所說，確實需要嚴肅處理了。」
他頓了頓：「我剛過來的時候也給上官局長打了電話，她應該快——」
話沒說完，一道溫溫柔柔的嗓音從門口飄進來。
「秦局，我來了。」
拘留室門口，上官海棠站在那裡。
一身特勤局的藏藍色制服，腰間武裝帶收得很緊。左手腕上那隻細細的銀鐲子在燈光下晃了一下，映得她整個人又溫柔又凌厲。
所有人都看向她。
梁所長下意識站直了。看守民警也把腰杆挺得筆直。
王偉原本微微抬著的下巴，一瞬間僵在了半空。
身子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胛骨往中間擠，像一隻突然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在特勤局局長面前，區長的女婿算個什麼東西？
在當今全民遊戲的時代，特勤局局長不僅職級高，權利更大。
特勤局局長，正廳級。
比他老丈人高出整整兩級。
最關鍵的是特勤局有一條權限，叫「便宜行事」。
這四個字看著輕飄飄，落在具體事情上，可輕可重——可以輕輕放過，也可以重到讓人一輩子翻不了身。
王偉此時此刻才終於明白過來，自己好像真的踢到鐵板了！
剛剛他給老丈人打電話，可以歪曲事實，然後又派人去拿余海事發地方的視頻資料，並打電話到閩都第一醫院交代了一通，就是做好準備硬剛。
原本其實作為局外人的他，就算之前收韓青河好處出手幫忙，但完全可以及時抽身走掉，可是向來飛揚跋扈慣了，忍不了一個高中生踩到自己頭上，因此才會咬牙硬剛。
可現在自己所有的硬剛，在上官海棠出現的這一刻，都成了笑話。
此時此刻，王偉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上官海棠的目光掃過來。
掃過梁所長，掃過王偉，最後落在林楓身上。
她朝他點了點頭。然後轉向梁所長，伸出手：「電話給我。」
聲音溫柔得過分，卻帶著不容置疑。
梁所長愣了一下，然後以生平最快的反應速度把手機遞了過去。
上官海棠接過手機。
「唐新安，我是上官海棠。」
電話那頭，靜得像是斷了線。
然後她繼續說道，語氣還是溫溫柔柔的，像在跟老朋友敘舊：「明天自己到紀委報到。不要讓我親自去查。」
掛斷。
把手機還給梁所長。
然後走到拘留室鐵門前，看著林楓。
「林楓同學，可否滿意？」
韓青山看著自己的弟弟和侄子，張了張嘴。
想問，又怕問出來，得到的答案正是自己腦子裡那個答案。
他最終沒問出口。
轉頭看向薛明，聲音發乾：「老薛，要不……你給楓少打個電話？」
薛明掏出手機，撥號。
忙音。
「沒人接。」
韓青山抿著嘴，目光重新落在韓青河身上。
那目光讓韓青河後背發涼。
他哥看他的眼神，不像在看弟弟，像在看一個死人。
——
派出所，拘留室。
林楓和余海的手機並排躺在看守民警的桌子上。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薛明兩個字在上面跳個不停。
看守民警看了眼手機，又看了眼林楓，語氣裡帶著點過來人的關切：「小伙子，你們手機響了。按規定不能接，不過你們還是學生，而且是王隊帶進來的，我想你們應該……哎，總之你們需要接聽嗎？」
林楓的神念早就掃到是薛明的電話。
韓青山到了。
他這時候接電話，反而不好——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謝謝叔叔，沒事，不用接。」
看守民警皺了皺眉：「你確定？可能是家裡人打來的，還是接一下吧。」
林楓笑了笑：「真的沒事。」
看守民警看了他兩秒，搖搖頭：「算了，隨你們。要不要喝水？」
「不用，謝謝您。」
「行，有需要跟我說。」
看守民警坐回椅子上，又看了眼那兩個氣定神閒的少年，心裡犯了嘀咕。
他在拘留室幹了十幾年，見過各式各樣的「進來的人」。緊張的、害怕的、強裝鎮定的、破罐子破摔的。唯獨沒見過這種——跟回自己家似的。
現在的學生，都這麼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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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大廳。
所長看著外面的情況，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
他轉頭盯著王偉，牙縫裡往外蹦字：「王偉，到底怎麼回事？你想死，不要帶上我。」
王偉看了所長一眼，眼神閃了一下。
但嘴上還是硬：「所長，我們是警察，總不能向權力和黑勢力低頭吧？」
梁所長差點被氣笑。
他指著王偉，手指頭在空氣里戳了三下：「好、好、好！你自己要作死，別帶著我。我這就給秦副局回電話。」
說完，頭也不回地往辦公室走。
王偉站在原地，咬了咬牙。
他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爸，是我……對，有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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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門口。
韓青山全身在發抖。
此時他已經從韓青河口中了解到情況，雖然韓青河只說是兩個高中生，但他用屁股想都知道其中一個高中生就是風少。
韓青山抬起手，手指指著韓青河，抖得像風裡的樹枝。一半是氣的，一半是怕的。
「你們等死吧。」
五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韓青河腳一軟，直接癱在地上。
韓朋腦子還在嗡嗡響，嘴唇哆嗦著：「大、大伯，您、您不是血刀門——」
「閉嘴！」
韓青山一聲怒喝。
韓朋嚇得一個激靈，膝蓋自己就彎了，直接跪了下去。
薛明這時候也反應過來，湊到韓青山耳邊，壓低聲音：「老韓，要不我們進去派出所見楓哥？」
韓青山無力地搖搖頭。
「老薛，你還沒看明白？」
薛明一愣。
「派出所困得住楓少？」韓青山的聲音又低又澀，「他既然選擇進去，那自然是要把這個事情徹底定性，你別忘了，昨天楓少抓了那一串全性的人時，特勤局局長都對他客客氣氣，特勤局局長啊！那是什麼人？你會不懂？」
薛明點頭：「我當然懂，特勤局局長可是正廳級和市長一個級別。」
「那你還看不透？」韓青山轉過頭看他，「楓少是修仙的。核武級的人物。放在古代，那叫國之柱石。現在既然已經和官方有了聯繫，你覺得國家會沒反應？」
薛明倒吸一口涼氣。
然後嘿嘿笑了：「那我們作為最早跟著楓哥的人，豈不是也牛逼了？難怪楓哥叫我們整頓血刀門，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韓青山可一點也笑不出來，臉色苦得像泡了三天的黃連：「你是笑得出來。我現在想哭——不，想死的心都有了。」
薛明愣了下，拍拍他肩膀：「老韓，沒事。我跟楓哥最久，他賞罰分明。這事跟你又沒關係。」
韓青山嘆了口氣：「但願吧。可不管怎麼說，接下來我都要給楓少一個交代。」
他看向癱在地上的弟弟和跪著的侄子，眼神里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
就在這時，一輛警車無聲無息地停下來。
車門開，秦正陽下車。
一身警服，肩膀上的槓槓在陽光下反著銀光。
他掃了一眼門口的人，目光在韓青山和薛明臉上頓了一秒。
昨晚在趙明月的會所見過，他當然知道這兩人是林楓的人。
韓青山和薛明想上前打招呼。
秦正陽已經轉身，走向那輛墨綠色的MINI Cooper。
沈紅纓和唐晚寧從車上下來。
韓青山和薛明的瞳孔同時微微收縮。
他們認出了沈紅纓。
昨晚雲端壹號的直播，全網都看到了。當然，也包括「師生戀」那個熱搜。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從對方眼裡讀出了兩個字：懊惱。
「老韓，那是楓哥的……女朋友，咱們剛才居然沒注意到。要不要上去打招呼？」
「還是別了。」
那邊，秦正陽和沈紅纓握了握手。
「沈老師，我們現在進去接林楓吧。」
「嗯。」
秦正陽、沈紅纓、唐晚寧三人往派出所走去。
經過韓青山和薛明身邊時，秦正陽朝他們點了下頭。動作很輕，但意思到了。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進派出所大門。
薛明看著三人的背影：「老韓，我們不進去？」
韓青山搖頭：「還是在這外面等吧，剛我那廢物弟弟不是說了，楓少是被王偉『請』進去的，我們負責這幾個廢物，裡面就是官方的事情了。」
——
派出所大廳。
所長再次從辦公室衝出來，腳步又急又碎。
「秦局。」
秦正陽皺了皺眉：「老梁，怎麼回事？林楓和余海呢？」
「還在拘留室。」
秦正陽聲音一沉：「拘留室？就算做筆錄也是在筆錄室，你把人送拘留室？」
梁所長苦笑：「秦局，人是我下面的人抓的，我……」
「就算是你下面的人抓的，你還指揮不動下面的人？」
「秦局，抓他們的是王偉。您、您也知道他是唐區長的……」
秦正陽打斷他：「老梁，你是不是糊塗了？！這事和唐區長有什麼關係？」
梁所長張了張嘴：「我、我……」
秦正陽看他那副進退兩難的樣子，嘆了口氣：「算了，趕緊帶我進去。」
「好，您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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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留室。
看守民警見一群人進來，立刻起身敬禮：「秦局！所長！」
秦正陽點點頭，轉頭看向拘留室里的林楓和余海。
鐵欄杆裡頭，兩個少年並排坐著。一個笑嘻嘻的，一個撓著頭乾笑。
林楓朝秦正陽擠了擠眼睛：「秦伯伯，不好意思，麻煩您了。」
余海跟著喊了一聲：「秦伯伯。」
秦正陽哭笑不得：「林楓，你說你這是幹什麼呢？」
林楓一臉無辜：「秦伯伯，可不是我幹什麼，是他們抓我進來的。我和余胖子是無辜的。」
余海在旁邊猛點頭。
秦正陽搖搖頭：「好了，你們先出來吧。」
梁所長連忙對看守民警道：「老袁，開門。」
林楓舉起一隻手：「誒，先不急。」
秦正陽一愣：「怎麼了？」
「那個抓我們進來的警官呢？」林楓收起笑容，「他說要按照程序來。」
秦正陽苦笑：「林楓，你就別鬧了，先出來再說。」
林楓正色道：「秦伯伯，我沒鬧。這個事情，我覺得有必要嚴肅處理。」
他頓了頓，語氣里的玩笑味全收了。
「不是說把我抓進來這事——是余胖子的事。當時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他可能已經沒了。」
說到這裡，他深吸一口氣。
「秦伯伯，您知道我們幾個發小的關係。余胖子如果真沒了，我不敢保證自己還能克制。」
秦正陽張了張嘴。
他看著林楓那張還很年輕的臉，忽然意識到這孩子不是在說狠話。
他是認真的。
「哎。」秦正陽嘆了口氣，「行，我理解。你打算怎麼處理？」
「先把那個抓我們進來的警官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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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王偉慢悠悠地晃進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扎在他身上。
梁所長搶先開口：「王偉，還不趕緊過來給這兩位同學道歉！」
秦正陽看著他，沒說話。
王偉站定，不咸不淡地招呼了一聲：「秦副局長。」
秦正陽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聽說過王偉——仗著區長老丈人，在所里跋扈慣了。但跋扈成這樣，他還是沒想到。
梁所長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王偉！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
王偉面不改色：「梁所長，我是一名公職人員，怎麼能向兩名學生道歉？更何況，他們還是嫌疑犯。」
他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配上那身警服，不知情的人看著還真以為是什麼人民公僕挺身而出捍衛正義。
林楓有些驚訝，這個叫王偉的民警隊長這麼頭鐵？還是說他智商有問題？就算拋開事實不談，身為市局分局副局長的秦伯伯都來了，他居然還敢這麼說？這是要打臉秦伯伯？
唐晚寧湊到沈紅纓耳邊，嘴角憋著笑：「紅纓，要不是我知道事情經過，沖他這副正氣凜然的演技，我還真想給他送面錦旗。」
沈紅纓低聲回：「演技是好，就可惜拿錯劇本了。」
秦正陽被氣得不輕。
「王偉！你確定這兩名學生是嫌疑犯？他們犯了什麼事？」
王偉挺了挺胸，不卑不亢：「秦副局長，這兩人涉嫌訛詐。」
余海差點從凳子上彈起來。
訛你媽。
額真想錘死你。
——
就在這時候，梁所長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一看號碼，眉頭擰成麻繩。
「唐區長。」
秦正陽聞言，目光立刻轉過來。
梁所長接著電話，臉色越來越難看：「是……對……嗯，秦局就在旁邊……好嘞。」
他把手機遞過來：「唐區長請您接。」
秦正陽接過手機。
「唐區長。」
電話那頭，唐區長的聲音不緊不慢：「老秦啊，怎麼回事？我記得你最剛正不阿了，怎麼今天鬧出這種事來？」
秦正陽皺眉：「唐區長，您知道發生什麼事嗎？」
「知道啊。阿偉跟我說了——兩個學生不學好，學人家訛詐，聽說數目還不小。」
秦正陽嘴角抽了一下，看了眼王偉。
王偉微微抬著下巴，像一隻剛打完鳴的公雞。
「唐區長。您說的那兩個要訛詐別人的學生，其中有一個身家過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不是——就算他家裡身家過億，那也有可能小孩看了什麼亂七八糟的電影找刺激呢？這種二代我見多了。」
秦正陽深吸一口氣。
「唐區長，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跟您透露。但我勸您一句：別摻和這件事。王偉，您該管管了。」
唐區長的聲音沉了下來：「老秦，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怎麼，那兩個學生有什麼背景？有什麼勢力？我知道，阿偉說了，其中一個能直接把血刀門的韓青山喊過來。但你記住——我們是政府，你更是一名警察，難不成還怕什麼狗屁血刀門？」
秦正陽抿了抿嘴。
他腦子裡閃過今天早上接到的那個電話——關於林楓被授予特勤局唯一特殊人員的內部通報。
但他不能說。
這是保密內容，他也是因為和林楓的特殊關係才有資格知曉。
他深吸一口氣道：「唐區長，我不跟您說了。總之有些事情，您可別被自己人給蒙蔽了。」
說完，把手機還給梁所長。
梁所長接過手機，手都是涼的。
秦正陽看著林楓，正色道：「林楓，看來這事正如你所說，確實需要嚴肅處理了。」
他頓了頓：「我剛過來的時候也給上官局長打了電話，她應該快——」
話沒說完，一道溫溫柔柔的嗓音從門口飄進來。
「秦局，我來了。」
拘留室門口，上官海棠站在那裡。
一身特勤局的藏藍色制服，腰間武裝帶收得很緊。左手腕上那隻細細的銀鐲子在燈光下晃了一下，映得她整個人又溫柔又凌厲。
所有人都看向她。
梁所長下意識站直了。看守民警也把腰杆挺得筆直。
王偉原本微微抬著的下巴，一瞬間僵在了半空。
身子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胛骨往中間擠，像一隻突然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在特勤局局長面前，區長的女婿算個什麼東西？
在當今全民遊戲的時代，特勤局局長不僅職級高，權利更大。
特勤局局長，正廳級。
比他老丈人高出整整兩級。
最關鍵的是特勤局有一條權限，叫「便宜行事」。
這四個字看著輕飄飄，落在具體事情上，可輕可重——可以輕輕放過，也可以重到讓人一輩子翻不了身。
王偉此時此刻才終於明白過來，自己好像真的踢到鐵板了！
剛剛他給老丈人打電話，可以歪曲事實，然後又派人去拿余海事發地方的視頻資料，並打電話到閩都第一醫院交代了一通，就是做好準備硬剛。
原本其實作為局外人的他，就算之前收韓青河好處出手幫忙，但完全可以及時抽身走掉，可是向來飛揚跋扈慣了，忍不了一個高中生踩到自己頭上，因此才會咬牙硬剛。
可現在自己所有的硬剛，在上官海棠出現的這一刻，都成了笑話。
此時此刻，王偉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上官海棠的目光掃過來。
掃過梁所長，掃過王偉，最後落在林楓身上。
她朝他點了點頭。然後轉向梁所長，伸出手：「電話給我。」
聲音溫柔得過分，卻帶著不容置疑。
梁所長愣了一下，然後以生平最快的反應速度把手機遞了過去。
上官海棠接過手機。
「唐新安，我是上官海棠。」
電話那頭，靜得像是斷了線。
然後她繼續說道，語氣還是溫溫柔柔的，像在跟老朋友敘舊：「明天自己到紀委報到。不要讓我親自去查。」
掛斷。
把手機還給梁所長。
然後走到拘留室鐵門前，看著林楓。
「林楓同學，可否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