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成仙之劫!整個藥王谷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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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苑裡,丹元子還在等林楓的回答。

  林楓的腦子裡,兩個念頭在打架。

  一個說:用賣命。天道明碼標價,童叟無欺。只要代價付得起,丹元子就會換條件。

  另一個說:代價是什麼?丹元子是大乘期。跟大乘期做交易,萬一要的是你半條命呢?

  他深吸一口氣。

  就在這時——

  天黑了。

  不是太陽落山的那種黑,是有什麼東西把光吞掉了。

  院子裡的桂花樹還在,但樹冠上的金色小花像被人抽走了顏色,變成灰撲撲的一片。青磚地面不再反光,像蒙了一層灰布。連空氣都變重了,重到每一次呼吸都要比平時多用一分力。

  風停了。不是慢慢停的,是「啪」一下停的,像有人按了暫停鍵。樹梢不搖了,花瓣不落了,小青手裡剛磕開的瓜子殼懸在半空,沒掉下去。

  林楓抬起頭。

  天空像被人撕開了一道口子。不是烏雲,是裂縫——灰白色的天幕從中間裂開,露出底下黑沉沉的、像深淵一樣的東西。裂縫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滾,是某種比雲更厚重、更古老、更讓人從骨頭縫裡發冷的東西。

  他的靈力感知在那一瞬間全部失靈。

  「這是……」

  丹元子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

  「天劫。」

  他的臉色變了。不是之前那種「老夫要生氣了」的變,是另一種——一個活了六千年、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老人,在看到某種超出認知範圍的東西時,才會露出的表情。

  不是恐懼,是凝重。

  凝重到他的手指在袖子裡攥了一下,又鬆開。

  「不是普通的天劫。」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這是……成仙之劫。」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狐靈兒往林楓身邊靠了靠,手攥著他的袖子,攥得指節發白。

  「師兄……」

  「別怕。」

  林楓的聲音很穩,但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倍。

  成仙之劫。渡劫期大能衝擊仙人境界時才會降下的天劫。

  不是金丹期的過家家,不是元嬰期的撓痒痒,是真正的、讓天地變色的、讓萬物俯首的——成仙之劫。

  天空的裂縫越來越寬。

  黑色的氣從裂縫裡湧出來,像倒流的瀑布,從天上往下淌。氣不濃,像紗,一層一層地往下鋪,鋪到半空,鋪到屋頂,鋪到每個人的頭頂。空氣里的溫度在一瞬間降到了冰點。

  不是冷,是寒。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穿多少衣服都擋不住的寒。

  一聲雷響。

  沒有震天動地,卻震的人靈魂發顫。

  狐靈兒悶哼一聲,臉色白了一瞬。

  林楓扶住她,抬頭看天。

  裂縫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雷光,是某種更原始的、更狂暴的、像天地初開時還沒散盡的混沌之氣。它在裂縫裡翻湧、凝聚、壓縮,越壓越小,越壓越亮,最後凝成一團拳頭大的光。

  那光的顏色,他沒見過。不是金,不是紫,是某種介乎兩者之間的、像把晚霞和雷電攪在一起熬出來的顏色。

  ———

  藥王谷,丹殿。

  丹青子從打坐中猛地睜開眼。他的瞳孔里映著窗外那片正在裂開的天,映著那團正在凝聚的光。

  「太上長老……」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像砂紙磨過石頭,「是哪一位太上長老?」

  沒有人回答他。

  他衝出丹殿。

  ———

  坊市里,人群已經亂了。

  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抱頭蹲著,有人拼命往谷口跑。修士們像被捅了窩的螞蟻,往四面八方涌,撞翻了攤位,踩碎了丹藥,哭喊聲、尖叫聲、咒罵聲混在一起,像一鍋被煮開的粥。

  「天劫!是天劫!」

  「什麼天劫?這他媽是什麼天劫?老子見過元嬰渡劫,不是這樣的!」

  「渡劫期!是渡劫期的大能在渡劫!」


  「渡劫期?咱們藥王谷有渡劫期的太上長老?」

  「有!三位!但……但他們的天劫不應該現在來啊!」

  「你問我我問誰?跑啊!」

  ———

  長老院,丹心老人從丹房裡衝出來,身上還穿著煉丹的圍裙,手裡還攥著一把沒來得及放下的靈藥。

  他抬頭看著天,嘴唇哆嗦了兩下。

  「二百年……還差二百年……」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像哭,又像笑,「太上長老,您不是說自己至少還有二百年才渡劫嗎?」

  沒有人回答他。

  天空又亮了一下。那團光又壓縮了一圈,顏色從混沌變成刺目的白。

  ———

  藥王谷後山,禁地。

  一個老者盤腿坐在崖頂的青石上,灰白色的道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的頭髮白得像雪,不是那種枯乾的白,是潤的、透的、像被月光泡了一整夜的白。臉上的皺紋不多,但深,像刀刻的。眉骨突出,顴骨高聳,眼窩深陷,整個人像一尊被風化了幾千年、但還沒倒的石像。

  藥王谷太上長老,丹塵子。

  他的眼睛閉著,呼吸很慢。每一次吸氣都像要把整個山谷的空氣吸進去,每一次呼氣又像要把它們全部吐出來。胸口幾乎不動,但周圍的空氣在流動——從山下湧上來,繞過青石,繞到他面前,被他吸進去,再吐出來,又涌下去。

  他在壓制。

  在拼盡全力壓制那股從丹田深處湧上來的、狂暴的、像要把他整個人撕碎的力量。

  「師父!」

  一個聲音從山下傳來。

  丹塵子沒有睜眼。

  「師父!您不是說還有二百年嗎?」

  丹塵子的嘴唇動了一下。很輕,輕到他自己都聽不見。

  「是啊……二百年……」

  他的聲音像風吹過乾枯的竹葉,沙沙的,碎碎的。

  「可有人……提前引動了天機……」

  「誰?」

  丹塵子沒有回答。

  他的眼皮動了一下,像要從很深的水底浮上來,浮了很久,才浮到水面。

  他睜開眼。

  那雙眼睛是深褐色的,瞳仁很亮,像兩顆被磨了很久的石頭。但此刻,那雙眼睛裡映著的不再是山、不再是雲、不再是這個他守護了八千年的藥王谷。是天。

  裂開的天。

  正在凝聚的天劫。

  「天狐異象……青丘虛影……上古血脈的覺醒……擾亂了天地氣機……」

  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已經寫好的遺書。

  「老夫的天劫……被提前引動了。」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

  「二百年……老夫本想再陪你們二百年……」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更複雜的、像一個人把背了太久的包袱放下來時,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的表情。

  「罷了。」

  他站起來。

  灰白色的道袍從青石上滑落,垂在腳面。山風吹過來,把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該來的,總會來。」

  他抬起頭,看著天上那團正在凝聚的光。

  ———

  別苑裡,丹元子的臉色從凝重變成了蒼白。

  「太上長老……」他的聲音在發抖,「是太上長老在渡劫。」

  林楓的瞳孔微微收縮。

  太上長老。渡劫期。藥王谷的定海神針。

  「谷主前輩,你說的太上長老他……能成功嗎?」

  丹元子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兩個字,很輕,但林楓聽出了那底下的重量。

  渡劫期衝擊仙人境界,十不存一。十個渡劫,九個死。不是死在雷下,是死在自己的心魔下。

  「谷主!」一個弟子從院門外衝進來,臉色慘白,「大長老請您立刻去丹殿!」


  丹元子沒有動。他看著林楓,看了兩秒。

  「小友。」

  「前輩。」

  「老夫要去丹殿。你們……不要亂跑。」

  他轉身,身形消失在原地。

  ———

  院子裡安靜下來。

  天上的裂縫還在擴大,那團光還在壓縮。空氣越來越重,重到像有隻手按在每個人肩膀上。

  小青和小白兩姐妹靠在一起。

  「白姐姐,你說我們的不死之身能扛得住這種天劫嘛?」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如果這種天劫打在身上,比咱們切自己尾巴還疼。」

  「那你說後山的那個老頭子能扛的過去嗎?」

  「希望可以吧?那個老頭子每次見面都給咱們塞靈果呢,比谷主好多了。」

  「是哇,我們一起為那個老頭子祈禱吧。」

  「嗯。」

  狐靈兒靠在林楓身邊,三條尾巴垂在地上,一動不動。

  「師兄……」

  「嗯。」

  「我怕。」

  狐靈兒把臉埋進他袖子裡,聲音悶悶的。

  「不怕,師兄在。」

  林楓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他的目光落在天上那團正在凝聚的光上。

  成仙之劫。

  這就是成仙之劫。

  他曾經以為天劫就是金丹期那種手臂粗的雷光,劈在身上掉幾千血,扛過去就完事。

  不是。

  真正的天劫,是天地在問你——你配不配。

  配,你就上去。不配,你就灰飛煙滅。

  他的手在袖子裡攥了一下。

  渡劫期。

  他還早。

  但這一天,遲早會來。

  等等,成仙之劫,也是天劫,也是天道的一環!

  林楓想起了曾經自己讓天劫「閃了腰」的那一幕。

  這一刻,他腦中靈光乍現,若是讓藥王谷欠下自己天大的恩惠,是不是就可以……

  念及至此,林楓感覺讓丹元子改變主意的機會可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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