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四個身份試煉?我一個人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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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楓看著男散修。

  「接下來怎麼做?」

  男散修指了指棺木。

  「觸碰新郎和伴娘,屆時他們就會向你提出合葬要求,你按照要求做完即可。」

  林楓點頭。他看向分身,心念一動。分身走到新郎屍體下方,抬手觸碰那隻懸空的腳。

  林楓走向棺木,伸手碰到伴娘濕漉漉的衣角。

  觸感冰涼,像摸到一條剛從水裡撈上來的魚。

  耳邊響起一道聲音。那聲音很軟,像泡在蜜糖里的糯米糕,黏黏的,甜得發膩。

  「你想要成為我嗎?那就將我和周郎合葬一起。」

  另一邊,分身也收到了新郎的請求。

  分身取下吊著的新郎屍體。繩子從房樑上脫落,屍體落進分身懷裡。分身抱著那具穿著大紅喜服的屍體,走到棺木旁,然後放入棺木之中。

  林楓抬起手,御物術發動。

  靠在牆上的棺蓋飄起來,在空中轉了個方向,穩穩落在棺木上。

  「咔」的一聲。棺蓋合嚴了。

  林楓腦子裡湧進一段畫面。燭光,紅帳,兩具身體纏在一起。女人的臉埋在男人胸口,看不清五官。男人的手搭在女人腰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畫面一轉。豬籠,水,窒息。水從鼻子嘴巴灌進去,肺像要炸開。手腳被綁著,掙不開。

  另一個畫面同時湧進分身的腦海。紅燭,酒杯,交杯酒。女人仰頭喝酒,喉結滾動。男人的手在她腰上收緊。

  畫面再轉。房梁,麻繩,脖子被勒住。腳蹬了幾下,不動了。

  兩段記憶像兩條蛇,在林楓和分身腦子裡纏來纏去。那些溫存的畫面像火,燒得人渾身發燙。那些死亡的畫面像冰,凍得人骨頭生疼。

  與此同時,林楓身上的服飾開始發生變化,當然此時林楓是蘇婉清的模樣,身上的服飾也是蘇婉清的衣服,青衣化作了一身喜慶的伴娘服飾。

  而分身的衣服則化作了大紅新郎服。

  耳邊又響起那個聲音。這次不再軟糯,變得尖銳刺耳。

  「你現在是我了。代我和周郎找回那一夜的溫存。不然——你就代我去死!」

  最後幾個字像針扎進耳膜,疼得林楓皺了一下眉。

  分身那邊也收到了同樣的要求。

  林楓感覺有什麼東西鑽進了身體。不是疼,是涼,像有人把冰塊塞進血管里。那股涼意從胸口往四肢蔓延,控制他的手腳,控制他的步子。

  耳邊那個聲音又來了,軟下來,像在哄小孩。

  「快,快。我要和周郎在一起……」

  林楓的腳往前邁了一步。不是他自己要邁的,是那股涼意推著他走。

  雲小蘿從蘇婉清懷裡探出頭,眼睛瞪得溜圓。

  「師姐,血刀哥哥他——」

  蘇婉清一把捂住雲小蘿的嘴。

  「別說話。」

  雲小蘿從她指縫裡漏出氣音。

  「我要看看血刀哥哥和他的分身怎麼私通嘛。」

  蘇婉清的臉紅透了。她把雲小蘿的腦袋按回懷裡,聲音壓得很低。

  「不准看。」

  她轉頭看向男散修。

  男散修正伸長脖子,眼睛盯著林楓和分身,目光灼灼。

  蘇婉清的臉更紅了。

  「你也不准看。」

  男散修愣了一下,訕訕地轉過身。

  「耳朵捂住。」

  男散修嘆了口氣,抬起雙手捂住耳朵。但眼睛還是忍不住往旁邊瞟。

  蘇婉清瞪了他一眼。他把眼睛也閉上了。

  林楓這邊,在即將靠近分身之際,心念一動。

  分身消失了。紅色的新郎服、圓臉、粗眉、小眼,像被人從畫布里擦掉了一樣,連影子都沒留下。

  耳邊那個尖銳的聲音驟然炸開了。

  「周郎?我的周郎呢?我的周郎去哪兒了?」

  聲音在腦子裡迴蕩,像有人拿鐵釘在腦門上刮。


  「快把周郎還給我!不然我要你死!」

  林楓深吸一口氣。

  「姑娘,你的周郎已經和你在一起了。就在棺木里。」

  那個聲音停了一瞬。

  然後更尖銳地叫起來。

  「你騙我!你騙我!」

  林楓沒有理會。他閉上眼睛,心念一動。

  賣命。

  【請提出您的要求。】

  林楓在心裡默念:我要伴娘相信我的話。

  【可以。需消耗100生命值上限。是否確認?】

  確認。

  下一刻,那股涼意像退潮的海水,從四肢往胸口縮,從胸口往腦子裡縮。縮成一團,然後散了。

  耳邊的聲音變了。從尖銳變回軟糯,從軟糯變成低語。

  「對……周郎已經和我在一起了。我們一起在棺木中了。」

  聲音越來越輕,像被風吹散的棉絮。最後什麼都聽不見了。

  那股操控他的東西也消失了。

  林楓鬆了口氣,心道:算是過關了吧?這尼瑪的,又是分身、又是變身,再加上賣命,再不行的話,我也是沒轍了。不過理論上是沒問題的,不管是分身還是變身,都是通過欺天假面來完成的,連天道都騙了,區區試煉里的怨靈都騙不了,那就不科學了。何況,賣命還是跟天道做交易。

  蘇婉清摟著雲小蘿,兩個人都背對著他。男散修站在牆邊,雙手捂著耳朵,眼睛閉著,但眼皮一直在跳。

  「行了。」林楓開口道,同時也恢復『武功再高也怕血刀』的模樣。

  並且讓他微微一愣的是,他恢復『武功再高也怕血刀』模樣的瞬間,他身上那件血紅道袍化作了大紅喜袍。

  他知道,這個計劃成了。

  因為命格替換本身就是欺天假面的一個重要屬性,而瞞天過海分出的分身與無限分身不同,瞞天過海的分身能夠繼承欺天假面『欺天』特性。

  之前分身承接的是自己目前這個身份,也就是「武功再高也怕血刀」的因果,分身消失了,那麼原本的因果自然也就回到恢復「武功再高也怕血刀」身份的林楓身上。

  蘇婉清聽到林楓的聲音,轉過身來,臉上的紅還沒完全退。

  雲小蘿從蘇婉清懷裡掙出來,跑到棺木旁邊轉了一圈。

  「血刀哥哥,你和你的分身私通了沒?我都沒看到!」

  蘇婉清一把把她拽回來。

  「別問。」

  雲小蘿癟著嘴。

  「為什麼不能問嘛。」

  說著,雲小蘿發現蘇婉清身上的服飾不是原本的青衣了,而是伴娘服飾,立即叫道。

  「師姐,你的衣服!」

  蘇婉清低頭一看,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林楓解釋道:「蘇道友莫慌,方才在下以你的身份完成了伴娘的身份互換,如今我恢復自己的模樣,那原本屬於你的因果,自然也就到你身上去了,這也說明我的計劃成功了。」

  蘇婉清心頭一驚,下意識道:「血刀道友,你還懂得因果之道?」

  「略懂。」林楓面不改色地說道,他哪裡懂什麼因果,這就是欺天假面的特性。

  說完,他的目光落在了伴郎的身上。

  男散修見林楓的目光落在伴郎身上,以為林楓這是在催促自己來進行與伴郎換身份,於是便走上去。

  在男散修要伸手觸碰伴郎的時候,林楓制止了他,「別動。」

  「怎麼了?」

  林楓沒回答,而是再次利用欺天假面變身,這一次他變成了男散修的模樣。

  「血刀道友,您、您也要代我完成麼?」

  「嗯,你提供了這裡的情報,我總不能厚此薄彼。」林楓說著,上前觸碰伴郎的身體。

  果然,就和之前一樣,有聲音直接在腦中響起。

  「你想要成為我,那你就要成為我的雙腿,永遠背著我,否則我會讓你感受也失去雙腿的滋味。」

  林楓沒理會,直接托起了伴郎,將其背負在身上。


  緊接著,化作男散修的林楓身上的服飾也發生了變化,最終化作伴郎服飾。

  完成之後,林楓將伴郎重新放了回去。

  在放下去的瞬間,林楓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撕扯從雙腿傳來,那是因為林楓違反規則所產生的力量。

  他不敢怠慢,立即心念一動恢復「武功再高也怕血刀」模樣,那股撕扯的規則力量就好似當初渡劫時的天劫閃了腰的感覺,突然間失去了目標,掙扎了兩下,消失了。

  同樣,男散修的服飾也發生了變化,化作了伴郎服。

  男散修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被放回原處的伴郎,忍不住問道:「血刀道友,您、您是怎麼做到的?」

  林楓瞥了他一眼,「不該問的別問。」

  男散修渾身一震,忙說道:「抱歉,是我多嘴了。」

  接下來,林楓如法炮製,為雲小蘿換取了侍女的身份。

  雲小蘿看著自己化作侍女服飾的衣服,興奮地轉圈圈,「血刀哥哥你真的是超厲害誒,我不僅成功換了身份,而且一點都不疼。」

  與此同時,那扇緊閉的房門打開了。

  眼見如此,林楓徹底鬆了口氣,真的過關了,四個身份試煉,自己一個人成功扛下來了。

  「哇!我們過關啦!」雲小蘿又蹦又跳。

  蘇婉清和男散修都忍不住看向林楓,相比起思維簡單的雲小蘿,兩人算是真的見識到這位「血刀」道友的可怕,憑一己之力完成所有身份試煉,這種操作簡直聞所未聞。

  林楓掃了他們一眼,笑了笑道:「走吧。」

  ——

  門外的走廊比來時亮了一些。兩邊的白燈籠又亮起來了,青白色的光照在木柱上,把那些雕花照得像活物。遠處的正堂門大敞著,裡面的燭火比之前旺了許多,黃澄澄的光從門裡漫出來,把門檻照成金色。

  林楓站在門口,大紅喜袍被風吹起來,袍角繡著金色的祥雲紋,在青光里忽明忽暗。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行頭,嘴角動了一下。

  雲小蘿從他身後探出頭,眼睛亮晶晶的。

  「血刀哥哥穿這身好喜慶啊!像真的新郎官!」

  蘇婉清把她拽回去。

  「別鬧。」

  雲小蘿癟了癟嘴,低頭看自己身上的侍女服。青色的褙子,袖口繡著淡粉色的桃花,裙擺拖在地上,走起路來沙沙響。她轉了個圈,裙擺飄起來,像一朵被風吹散的雲。

  「師姐,這衣服還挺好看的。」

  蘇婉清沒理她。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伴娘服,粉色的,袖口繡著金色的鴛鴦,腰封收得很緊,襯得腰身細得像柳枝。她的耳根又紅了。

  男散修站在最後面,身上的伴郎服是深藍色的,袖口繡著銀色的竹紋,腰間繫著同色的腰帶。他活動了一下肩膀,把衣領扯正,目光落在走廊盡頭。

  「血刀道友,接親的隊伍應該快來了。」

  話音剛落,走廊盡頭傳來嗩吶聲。

  那聲音又尖又細,像一根針扎進耳朵里,順著耳道往腦子裡鑽。不是歡快的調子,是哀樂——慢悠悠的,拖泥帶水的,每一個音符都像被人踩住了尾巴,掙扎著往前爬。

  雲小蘿捂住耳朵。

  「這是什麼聲音啊,好難聽……」

  蘇婉清把她往身後拉了拉。

  嗩吶聲越來越近。走廊盡頭的黑暗裡,亮起兩盞燈籠。不是青白色的,是紅色的。紅得像血,像剛被人從胸腔里掏出來的心。燈籠後面跟著一隊紙人。

  打頭的是兩個吹嗩吶的,紙糊的臉被紅光照著,腮上那兩團紅像被人用硃砂點上去的,鮮艷得刺眼。後面跟著四個抬轎的,轎子也是紙糊的,紅的,轎簾上繡著金色的鳳凰,鳳凰的眼睛是兩顆黑珠子,在紅光里幽幽地亮。轎子兩側各跟著兩個丫鬟,穿著青色褙子,手裡提著香爐,青煙從爐蓋的縫隙里飄出來,在空氣中凝成一道細細的線,怎麼都散不開。

  隊伍停在廂房門口。

  吹嗩吶的紙人放下嗩吶,歪著頭看他們。轎簾無風自動,從裡面飄出一句話。

  「請贅婿上轎。」

  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不是老者的聲音,也不是碧蓮的聲音。是另一個人的,更年輕,更柔,像春天裡第一場雨落在花瓣上。


  贅婿?

  林楓微微一愣,難怪是用轎子,看來我今天要當一回最強贅婿了。

  隨即,他不禁想到韓昭他們那一邊,按理說他們四個人持燈那一關就會損失一個人,只會有三個人到換身份這一關,而這一層的試煉既然叫鬼新娘擇婿,那肯定不止一個新郎,所以那邊必然也會有一個新娘,只是不知道會不會也是新郎、伴娘私通的戲碼,若是那樣的話,那邊可就好玩了,自己可是依靠欺天假面和賣命,才能夠用非常規手段搞定。

  如此想著,他莫名的就有點期待再見到那邊的四人。

  「請贅婿上轎。」

  那道聲音再次傳來,語氣中已然有催促的味道了。

  林楓看了蘇婉清一眼。

  「蘇道友,你帶著雲道友和這位道友先去正堂。我隨後就到。」

  蘇婉清點頭。

  「好。」

  她拉著雲小蘿,和男散修一起沿著走廊往正堂方向走去。

  林楓站在轎前,邁步,跨進轎子。

  轎簾落下。外面的光被遮住了,轎子裡一片漆黑。但能聞到一股香味,不是脂粉的香,是花——桂花的甜,混著茉莉的清,還有一絲說不出的、像雨後泥土翻開的腥。

  轎子晃了一下,被抬起來了。

  嗩吶聲又響起來。比剛才更尖,更細,像有人拿著針在耳膜上繡花。林楓靠在轎壁上,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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