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顧長明:你打人就算了,怎麼還自帶BG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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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光刺到林楓胸口前三寸,林楓往旁邊讓了半寸。追風式快,但快不過他的眼睛。劍尖擦著衣襟過去,帶起一串火星。

  他抬手,一拳砸在顧長明劍身上。又是以理服人拳第一式,道理不夠重。

  拳面碰到劍身的瞬間,顧長明耳邊炸開一道聲音——「你的想法很危險,需要糾正一下。」

  顧長明手一抖,劍差點脫手。他瞪大眼睛看著林楓。

  「你他媽打架還配音?」

  林楓沒理他,第二拳已經跟上。拳頭越過劍鋒,直奔顧長明面門。

  砰。這一拳結結實實砸在他左臉上。顧長明腦袋往右偏,嘴裡嘗到鐵鏽味。那道聲音又來了——「這一拳是不是很疼,知道疼就對了。」

  「你閉嘴!」顧長明吼了一聲。

  韓昭站在旁邊,眉頭皺起來。孫若曦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雲小蘿小聲問蘇婉清:「師姐,他讓誰閉嘴呢?」

  蘇婉清搖頭。

  顧長明抹了把嘴角,手背上沾了血。他握緊劍柄,七絕劍訣第二式,破甲式。

  劍尖不再追求速度,轉而追求精準。每一劍都奔著林楓護體靈力的薄弱處,劍路刁鑽,角度詭異。

  林楓左躲右閃,破甲式七劍刺空。他趁著顧長明換氣的間隙,一拳搗在他右肋。

  「道理是講給人聽的,不是講給你聽的。」

  顧長明疼得彎了腰,但他顧不上疼。他盯著林楓的嘴——那張嘴閉著,沒張開過。

  那聲音從哪兒來的?

  他往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林楓沒有追,站在原地等他。

  顧長明深吸一口氣,重新握緊劍柄。七絕劍訣第三式,斷岳式。

  劍勢變了。不再追求速度,不再追求精準,追求力量。一劍劈下來,空氣被壓出一聲悶響。

  林楓沒有躲。他抬手,一拳迎上去。拳頭和劍鋒撞在一起,發出金鐵交鳴的脆響。

  「你服不服不重要,我的拳頭服了就行。」

  顧長明整條手臂都在發麻。他的劍還在手裡,但虎口已經裂了,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他看著林楓的拳頭。那隻手沒有傷口,連紅都沒紅。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個人一直在用拳頭打他的劍。

  「你到底是什麼人?」顧長明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打你的人。」林楓往前走了一步。

  顧長明咬著牙,七絕劍訣第四式,流水式。劍勢不再剛猛,變得柔滑。劍身貼著林楓的拳頭走,想借他的力打他的力。

  林楓的拳頭忽然收了。顧長明的劍刺空,整個人往前傾了半步。就這半步,林楓的拳頭已經到了他胸口。

  「這一拳,替我師父打的。他說你欠揍。」

  顧長明往後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一個淺坑。他穩住身形,抬起頭。

  「你師父是誰?」

  「關你什麼事?」林楓說道,那個聲音他也能聽到,但不能控制,全都是以理服人拳自帶音效。

  顧長明喉嚨一甜,把湧上來的血咽回去。他握緊劍柄,七絕劍訣第五式,影刺式。劍出無形,從林楓視線死角刺來。

  林楓沒有轉頭,甚至沒有側身。他往左邊邁了一步,劍尖從他右耳旁邊刺過去,差了半寸。

  反手一拳,砸在顧長明後背上。

  「你剛才說什麼?風太大,沒聽清。再說一遍?」

  顧長明往前踉蹌了兩步,差點趴在地上。他轉過身,眼睛紅了。

  「你到底用了什麼妖術?」

  「妖術?」林楓歪著頭,「我這叫以理服人。」

  韓昭的目光一直沒離開過那道血紅色的身影。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血刀道友的拳法……很奇怪。」

  孫若曦偏過頭。「哪裡奇怪?」

  「他的拳沒有任何靈力波動。」韓昭頓了頓,「但每一拳都打出了遠超金丹期的力量。」

  孫若曦愣了一下。「沒有靈力波動?怎麼可能?」

  「不知道。」韓昭搖頭,「但他的拳法,似乎有某種……規則。」


  「規則?」

  「嗯。打中了,就會觸發某種規則。」韓昭的目光落在顧長明臉上,「你沒發現嗎?顧長明每次被擊中,反應都不太對。」

  孫若曦仔細看了一會兒。顧長明的表情確實不太對,不像是在挨打,更像是在跟什麼東西較勁。

  寒江雪站在不遠處,手指搭在劍柄上。她的目光一直釘在林楓身上。

  「拳意。」她的聲音很輕,「他的拳法中有拳意。」

  雲小蘿拉著蘇婉清的袖子,眼睛瞪得溜圓。

  「師姐,血刀弟弟真的好厲害!」

  蘇婉清沒有接話。她看著顧長明,那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天劍殿劍子,現在嘴角掛著血,衣袍上全是灰,頭髮散了幾縷,整個人像被人從高處扔下來摔過一遍。

  顧長明站直了身子。他把劍橫在身前,左手並指如劍,在劍身上抹過。劍身亮起來,光從裡面透出來。

  七絕劍訣第六式,絕命式。

  劍意變了。不是快,不是准,不是重。是絕。一劍既出,不留餘地。

  林楓的眼睛亮了一下。這一劍,有點意思。

  他沒有躲。迎著劍光,一拳砸出去。以理服人拳第三式,說到你服為止。三連擊。

  第一拳,砸在劍身上。劍光暗了一瞬。

  「別怕,我這人很講道理的。只不過我的道理是用拳頭寫的。」

  第二拳,砸在顧長明胸口。他的護體罡氣碎成光點,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你覺得自己很行?不,你覺得自己很行這件事,是你最不行的想法。」

  第三拳,砸在他肩膀上。顧長明整個人往後飛出去,坐在地上。

  「打你還需要理由?你站在這裡就是理由。」

  顧長明坐在地上,劍掉在旁邊,劍身上的光已經滅了。他的嘴角掛著血,衣袍上全是灰。

  他沒有站起來。不是站不起來,是不想站。因為他忽然發現一件事——那個聲音,不是從林楓嘴裡發出來的。是從他腦子裡響起來的。

  「你……」他看著林楓,嘴唇在抖,「你到底是誰?」

  林楓走過去,蹲下來,和他平視。

  「我是誰不重要。」

  他拍了拍顧長明的肩膀,力道不重,像在安慰一個迷路的小孩。

  「重要的是,以後要以後要懂得講禮貌。」

  「如果你爹娘沒教過你什麼叫禮貌?沒關係,我教你。」

  顧長明的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

  林楓站起來,轉過身。月光照在他身上,血紅色的道袍被風吹起來,袖口那柄血色彎刀在月光下忽明忽暗。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你這劍法不錯。就是練劍的人不太行。」

  顧長明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的手指摳進石縫裡,指甲崩斷了也沒覺得疼。這句話比剛才那些拳頭都重。拳頭打在身上,疼幾天就好了。這句話打在心上,疼一輩子。

  身為天生劍骨,居然被人說練劍不行,他不能忍。

  「等等!」

  林楓停下來,轉身,看著顧長明,「怎麼?不服嗎?」

  顧長明站起來,盯著林楓道:「我天生劍骨六歲被家師收入天劍殿開始練劍,至今已有三十餘載,你可以說我實力不濟,我承認,但說我練劍不行,我不服。」

  「天生賤骨?多賤?」林楓一愣。

  顧長明臉色漲紅。

  雲小蘿笑了,兩隻眼睛眯成好看的月牙,「師姐,血刀弟弟也講話也太損了,這話簡直扎心啊。」

  蘇婉清雖然沒說話,但嘴角笑意也是掩飾不住。

  甚至,寒江雪那幾乎常年不會笑的嘴角,也微微勾起。

  韓昭別過臉去,肩膀微微聳動。

  孫若曦乾咳了一聲,掩飾。

  至於遠處的三名散修很想笑,可是不敢。

  顧長明深吸一口氣,壓下怒意,說道:「我天劍殿當代劍子,顧長明向閣下請教劍法,還望賜教!」

  韓昭回過頭來,臉色微變,道:「這是天劍殿的規矩,雙方只比劍法,不比功力,哪方輸了,哪方就向對手承認自己劍法不如對方,並自毀本命劍。」


  林楓聽到了,嘴角瞥了瞥,對顧長明道:「神經病,那是你天劍殿的規矩,關我血刀門什麼事?」

  「你若是不敢,那就當我沒說過。」顧長明似乎找回了自信。

  「切!不要臉的事情怎麼就給你說的這麼理直氣壯,老子是血刀門,你要我跟你比劍?我看不是比劍,是比賤對吧?」作為玩家的林楓嘴炮輸出,哪裡是顧長明這種宗門驕子能夠接得住的。

  顧長明渾身顫抖,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韓昭此時上前一步,說道:「二位,我等來此已久,要不先完成這第二層試煉如何?其他事情,待試煉之後再說?」

  林楓說道:「我本來就不打算跟兒子計較的,是他先動手的,所以才順手教訓一下。」

  顧長明嘴唇動了動,但此時他也知道,論實力絕對不是林楓對手,因此只能瞪著林楓說不出話來。

  「你瞪我幹嘛?我打你是因為你該打,不是因為你會瞪眼。」

  韓昭哭笑不得,看向顧長明,「顧師兄,你意下如何?」

  顧長明默默將劍收了起來。

  韓昭鬆了口氣。

  接下來,眾人來到了那府邸門前。

  林楓詢問韓昭:「韓道友,這第二層試煉是什麼規則?小弟第一次參加,沒經驗。」

  韓昭道:「我也是第一次,不過根據我宗門相關典籍記載,這一層試煉就如此前孫師姐所說的那樣,會根據不同的人生成不同的場景,眼前這個是鬼新娘擇婿的試煉,據我說知我等進入之後不得使用任何武力,或者說就算使用武力也在裡面造不出任何效果。」

  「怎麼說?」林楓好奇。

  蘇婉清和雲小蘿也好奇地看著韓昭,包括另外三名散修顯然也是不知道。

  孫若曦這時卻插嘴說道:「其實不用韓師兄說明,你們待會兒就知道了。」說到這裡,她指了指那半開著的府門,「你們看,來了。」

  眾人看去,只見那半開的府門中不知何時已經大開了。

  府門大敞,裡面漆黑一片。那黑不是普通的夜色,是濃稠的、像墨汁潑在宣紙上的黑,月光照到門口就被吞掉了,連門檻都看不清。

  雲小蘿往蘇婉清身後縮了縮,手攥著師姐的袖子,只露出半個腦袋。「師姐,我有點怕。」

  蘇婉清拍了拍她的手背,沒說話。

  黑暗中浮現出十點亮光。青白色的,晃悠悠地飄過來。近了才看清——是十盞白紙燈籠,糊紙薄得透光,裡面的火苗是青的,不搖不晃,像被人按住了。

  提燈籠的是十個人。不,不是人。

  紙糊的。

  臉是白的,白得像剛刷的牆。腮上塗著兩團圓圓的紅,紅得像被人扇了巴掌。眼睛畫成兩道彎月,嘴角畫成一道紅線,笑意僵在臉上,怎麼看怎麼瘮人。身上穿著大紅的嫁衣,嫁衣上繡著金色的鳳凰,但金線在青光里發暗,像生了鏽。十個紙人,一模一樣。

  它們走在前面,步子很輕,輕到沒有聲響。紙做的鞋踩在青石板上,像落葉貼著地面被風吹著走。

  紙人後面跟著一個老者。

  佝僂著背,兩隻手抄在袖子裡,下巴縮進領口,整個人像一棵被風吹歪了的老樹。臉上的褶子一道疊一道,疊到分不清哪裡是鼻子哪裡是眼睛。皮膚是灰褐色的,像曬乾的橘子皮,貼在骨頭上,顴骨高聳,眼眶深陷。

  他走到府門正中央,停下來。十個紙人也停了,分列兩側,燈籠舉過頭頂。青光照在老者臉上,把那些褶子照得更深。

  老者抬起頭。

  那雙眼睛是渾濁的,像兩潭死水。但在場的每個人被他看到的時候,都覺得那潭死水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動。

  「諸位。」老者的聲音像生鏽的鐵門被推開,又尖又澀,「歡迎參加我家小姐的擇婿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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