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天機碑上,血刀門是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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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機塔第一層。灰濛濛的空間,霧氣退到極遠的地方,縮成一道細線。青石板上鋪著灰白色的粉末,踩上去沒了聲響。林楓站在空地中央,血紅色的道袍在不知從哪兒來的光照下泛著暗沉的光,袖口繡著一柄血色彎刀,刀尖朝下,刀柄朝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張臉圓圓的,眉毛粗,眼睛小,笑起來的時候眯成兩條縫。他試著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憨得像隔壁二傻子。

  【是否開始挑戰?】

  他選了是。

  霧氣里走出十個天機傀儡。灰白色的勁裝,沒有瞳孔的眼睛,和之前一模一樣。

  「果然騙過了天機塔,欺天假面YYDS。」

  林楓從太初乾坤戒里抽出九劫劍。黑漆漆的劍身,沒有光澤,在灰濛濛的空間裡像一道被拉長的影子。他往前邁了一步。沒有試探,沒有猶豫,一劍刺出。

  第一具傀儡碎了。碎片在空中就化成粉末,粉末被風吹散,什麼都沒留下。

  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他的劍越來越快,每一劍都比上一劍快一分,每一劍都比上一劍重一分。十具傀儡,不到十息。

  【恭喜您擊殺十名天機傀儡,獲得10點天機積分。】

  【是否挑戰第二輪?】

  是。

  ——

  第二輪,二十具傀儡。劍兵在前,刀兵在兩翼。林楓看了一眼那個陣型,從中間穿過去。劍尖點在第三具傀儡的眉心,它碎了。第五具、第八具、第十二具。他的身影在傀儡之間穿梭,血紅色的道袍在灰白色的霧氣里格外扎眼。二十具傀儡,不到二十息。

  【恭喜您擊殺二十名天機傀儡,獲得20點天機積分。】

  第三輪,四十具傀儡。四個兵種,四個陣列,比前兩輪整齊得多。林楓看了一眼,從左邊切入。劍光閃過,最前排的劍兵碎了三具。後面的弓箭手鬆弦,箭矢從灰白色的霧氣里射出來,他側身讓過兩支,用劍身磕飛三支,剩下的從頭頂掠過,釘在身後的青石板上。

  四十具傀儡,不到三十息。

  第四輪。第五輪。第六輪。

  傀儡越來越多,陣型越來越密。從四十到八十,從八十到一百六,從一百六到三百二。每一輪數量翻倍,每一輪陣型都比上一輪更複雜。林楓的劍越來越快,身法越來越輕。

  奪天術每一劍都在吸血,生生不息每一劍都在回血回靈力。他的靈力像一口被不斷抽水又不斷注滿的井,水面始終維持在同一高度,紋絲不動。

  第七輪,鋪天蓋地湧上來的時候,他第一次覺得這個空間有點擠。劍光從四面八方劈過來,刀光從兩翼包抄,槍兵從中間推進,弓箭手在後排壓陣。他在縫隙里穿過去,九劫劍連點七下,七具傀儡碎了。

  第八輪,空間不夠用了,他踩著傀儡的肩往上跳,在空中轉身,劍光從頭頂劈下來。劍氣橫掃,十幾具傀儡同時碎裂,碎片像雪花一樣往下落。

  第九輪,他的靈力開始往下掉,但掉得不快。奪天術每吸一劍,靈力就漲一截;生生不息每回一次血,靈力就補一截。掉和漲之間,維持著一個微妙的平衡。

  第十輪……

  ——

  最後一具傀儡碎成粉末的時候,系統提示彈出來。

  【恭喜您通過第十輪試煉!】

  【恭喜您榮登天機碑第七名!】

  【您的名字和宗門將顯示於天機碑之上!】

  【由於您佩戴欺天假面,可更改名字和宗門,是否更改?】

  林楓想了想,把名字改成「武功再高也怕血刀」,宗門改成「血刀門」。

  【更改成功。】

  【是否繼續挑戰第十一輪?】

  【是。】

  ——

  天機碑前的月光忽然晃了一下。

  不是月亮在晃,是碑面上的字在變。那些刻在青石上的名字像被人重新描了一遍,筆畫從暗變亮,從亮變成一種溫潤的、像玉質的光。

  最先注意到的是蹲在碑旁邊打盹的灰袍散修。他揉著眼睛抬起頭,看到第八行的名字變了。他的嘴巴張著,忘了合,手指著碑面,指了兩下,沒指明白。

  「快看!天機碑又有人上榜了!」

  這一嗓子把半片天機谷的人都喊醒了。


  散修們從石階上跳起來,從石欄上翻下來,從人群後面擠過來。幾個正在闖塔的人被傳出來,一臉茫然地被人群推著往碑前涌。

  「第十輪!又是個第十輪!」

  「這一屆的金丹期都這麼妖孽嗎?白天的時候玄冰宗聖女寒江雪闖過了第十輪,緊接著天劍殿劍子顧長明也闖過了第十輪,還有玄虎妖族的玄破天也跑來湊熱鬧。現在又冒出一個。」

  「血刀門?」一個散修把這三個字在嘴裡過了一遍,「這什麼門派?沒聽說過啊。」

  「可能是哪個小門派的吧。」那人頓了頓,又抬頭看了一眼碑面,「不是,此人的名諱也太長了吧?」

  旁邊幾個人湊過來,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第八行,「武功再高也怕血刀」,八個字,擠在一堆兩三個字的名字中間,格外扎眼。

  「武功再高也怕血刀?」一個年輕散修念了一遍,念完之後自己先笑了,「這什麼名字啊。」

  「道友,此人的名諱不是長不長的問題吧?」另一個人接話,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我終於找到同好了」的興奮,「是怪,也太怪了。」

  「是極是極,哈哈哈——」

  笑聲從不同方向冒出來。

  「人家闖到第十輪,你們笑人家名字。」一個上了年紀的散修捋著鬍子,慢悠悠地說,「你們連第一輪都沒過,有什麼資格笑人家。」

  笑音效卡在喉嚨里。有人低下頭,有人轉過身,有人把笑憋回去,憋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個年輕散修不笑了。他盯著碑面上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說:「不過話說回來,血刀門……你們真沒聽說過?」

  周圍幾個人對視一眼,齊刷刷搖頭。

  ——

  青雲宗的帳篷里,韓昭正坐在蒲團上打坐。外面的喧譁聲傳進來的時候,他睜開眼,朝門口看了一眼。

  「師兄!」一個年輕弟子掀簾進來,步子很急,「又一個人上天機碑了。!」

  韓昭愣了一下。「什麼?」

  「天機碑!」年輕弟子手指著外面,聲音又急又脆,「一個叫武功再高也怕血刀的上榜了。」

  韓昭沒有說話。他站起來,走到帳篷外面。月光照在他臉上,把那張清俊的臉照得發白。他抬頭看著碑面,從第一名看到第十名。

  第十名 霍元廷 御獸門 第九輪。

  ——

  藥王谷的方向,孫若曦靠在石欄上,手裡攥著一把剛采的草藥。草根上還掛著濕泥,被她捏得變了形。她看著碑面上那行「武功再高也怕血刀」,嘴角動了一下。

  「這一屆的……」她頓了頓,像是在找那個最準確的詞,「天才太多了。」

  旁邊的藥王谷弟子小聲接了一句。「師姐,您被擠下去了。」

  孫若曦把手裡那把草藥放進背簍里,拍了拍手上的泥。

  「是啊。」她說,聲音很平,「只能說這一屆的實在是……強得過分了。」

  ——

  玄冰宗的位置在塔門右側,離碑不遠。幾個穿白色道袍的弟子圍成一圈,中間坐著一個女子。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道袍,袍角繡著銀色的雪花紋。不是那種繡上去的紋路,是用冰蠶絲織進去的,光一照就亮,沒光的時候看不見。頭髮用一根白玉簪挽著,簪頭雕了一朵冰花,花瓣薄得透光。她的皮膚白得不像是活人該有的白,不是病態的白,是雪積在玉上、被月光照了一整夜之後的那種白。睫毛很長,顏色很淡,不仔細看以為沒有睫毛。眼睛是淺灰色的,像冬天湖面上的冰,薄薄的,冷冷的,看人的時候不帶情緒,像在看你,又像在看一塊石頭。

  玄冰宗聖女,寒江雪。

  她坐在那裡,周圍的人自動和她隔開三尺。不是怕,是冷。她周身有一股無形的寒氣,不是刻意放的,是功法自帶的。修為低的人站久了,手腳會發僵。

  一個弟子從人群里擠過來,在離她三尺遠的地方站住。

  「聖女,天機碑上又多了一個第十輪。血刀門,叫武功再高也怕血刀。」

  寒江雪抬起頭。那雙淺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她看著碑面上那行新亮起來的名字,看了一會兒。

  「血刀門。」她的聲音很輕,但不是那種溫柔的輕,是冰面下的水流,聽得到聲音,觸不到溫度,「可曾有聽說過?」


  那弟子搖頭。「啟稟聖女,不曾聽聞過。」

  寒江雪沒有再問。她把目光從碑面上收回來,落在自己膝蓋上。手指搭在膝頭,指尖微微泛白。她的功法每時每刻都在運轉,寒氣從指尖滲出來,把周圍的空氣凝成一層薄薄的白霜。

  ——

  天劍殿的人聚在塔門左側,離玄冰宗的位置隔了十幾丈遠。顧長明站在最前面,背脊挺得像一柄出鞘的劍。

  他的五官生得很好,劍眉星目,鼻樑挺直。但那種好不是讓人欣賞的好,是讓人不敢看的好——眉毛壓著眉眼,嘴角往下撇,整張臉上寫滿了「你們不配」。腰間掛著一柄長劍,劍鞘是白色的,上面刻著流雲紋,劍格處鑲著一塊青玉。他的手指搭在劍柄上,不是隨時準備拔劍,是習慣了。

  天劍殿當代劍子,天生劍骨,顧長明。

  「師兄!」一個天劍殿弟子從碑前跑回來,臉上帶著笑,「那個血刀門的第八名,把藥王谷的孫若曦擠下去了。」

  顧長明看了一眼碑面,從第一名掃到第十名。目光在「武功再高也怕血刀」那行字上停了一瞬。

  「什麼狗屁名字。」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刀片划過石板,又冷又利。

  「堂堂修行之人竟取此等粗鄙之名。早知會有此等人,顧某不屑上這天機碑。」

  旁邊的天劍殿弟子連忙接話。「師兄說的是。這等粗鄙之人,上了天機碑也是污了碑面。不像師兄,天生劍骨,堂堂正正。」

  另一個弟子跟著點頭。「就是。血刀門聽都沒聽說過,不知是哪個窮鄉僻壤的小門派。這種人也配和師兄同榜?」

  顧長明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從碑面上收回來,落在自己腰間的劍柄上,手指在劍柄上敲了一下。

  ——

  散修的人群邊緣,一個年輕人靠在石柱上。

  玄虎妖族,玄破天。

  他沒有看碑面上自己的名字。他看著最上面那一行,第一名,沐風,散修,第十一輪。那行字在天機碑最頂上,比其他的字都亮一些。

  「萬鈞爺爺。」他喃喃自語,聲音很低,「人族果然非同小可。」

  他頓了頓,目光從第一名移到第八名。武功再高也怕血刀,血刀門。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

  他的聲音更低了,「第十一輪。萬鈞爺爺,我實在做不到啊。」

  沒有人回答他。他的聲音被風吹散了,和天機塔的風鈴聲混在一起,聽不清了

  ——

  天機塔內,灰濛濛的空間被傀儡的碎片填滿了。

  隨著最後一具傀儡碎成粉末的時候,系統提示彈出來。

  【恭喜您通過第十一輪試煉!】

  【擊殺天機傀儡×20480,獲得經驗839680000點。經驗加成1000%觸發,獲得經驗8396800000點。】

  【當前天機積分:81900分。】

  【恭喜您榮登天機碑第二名!】

  【由於您佩戴欺天假面,可更改名字和宗門,是否更改?】

  林楓點了一下確認,依然使用武功再高也怕血刀和血刀門。

  此時,他有點激動,他的經驗以及達到了三百多億了。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

  【天機塔第二層已開啟】

  【您是繼續挑戰第一層第十二輪?還是進入第二層?】

  繼續打第十二輪是不可能的,經驗是很誘人,但他也知道自己打不完,在線時間肯定不夠用。

  於是,林楓選擇進入第二層。

  隨著他選擇,他只覺得眼前場景如水波一般蕩漾模糊開來。

  待再次變得清晰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處於一片夜空之下,甚是陰森,不是天機塔外。

  林楓知道,天機塔第二層恐怕也如同第一層一樣屬於獨立空間。

  在他面前,是一座府邸。

  【您進入天機塔第二層·鬼新娘擇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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