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初入天機塔,雙倍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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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機塔內。

  灰濛濛的空間沒有邊界,沒有盡頭。腳下是青石板,涼絲絲的,像剛從井裡撈上來。四周的霧氣不動,不遠不近地圍成一個圓,把中間這塊空地圈出來。林楓站在空地中央,月白色的衣袍被這裡不知從哪兒來的光照著,比外面更白,白得發冷。銀色的狐紋不再流轉,安靜地伏在衣料上,像睡著了。

  霧氣里走出十個人。

  五男五女,男的穿灰白色勁裝,女的穿同色衣裙。男的五官一模一樣,眉毛的弧度、鼻樑的高度、嘴唇的厚薄,像從一個模子裡倒出來的。女的也一模一樣,眉眼比男的長一些,下巴尖一些,但不細看分不出來。他們的皮膚是玉質的白,不是活人那種帶血色的白,是器物被磨了很久之後透出來的、溫潤的、沒有生機的白。眼睛是深灰色的,沒有瞳孔,像兩顆被磨圓了的石頭嵌在眼眶裡。

  林楓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愣了一下。

  像。太像了。不是長得像——是那種「像人」的感覺。關節的弧度,手指的長度,站立的姿態,甚至衣袍被風吹起來時下擺飄動的幅度,都和人一模一樣。如果不是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他幾乎要以為這是十個活人站在面前。

  十具傀儡同時動了。沒有徵兆,沒有指令,像十根被同一隻手撥動的琴弦。拔劍的動作整齊劃一,劍身從鞘里滑出來的聲音只有一道,不是十道疊在一起,是十道合成了一道。劍是灰白色的,和他們的衣服一樣,和這空間的霧氣一樣,沒有光澤,沒有鋒刃的反光,像十根被削尖的骨頭。

  他們的站位在動的過程中變了。不是散開,是收攏——五男在前,五女在後,前五人的劍尖朝前,後五人的劍尖朝上。這個陣型沒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十個同境界的傀儡,用同樣的劍法,踩著同樣的節奏,從同樣的角度攻過來。十個打一個,不需要戰術。

  林楓看著那十道灰白色的劍光朝自己涌過來。不快,但密。每一劍都封住前一個人的退路,每一劍都為後一個人的進攻留出空間。這不是劍法,是織布。十把劍作經緯,織一張網。

  他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不大,不快,但剛好踩在十把劍同時變招的那一瞬間。網的經緯在那一瞬間鬆了一下,不是破綻,是織布的人換了梭子。林楓從那張網裡穿過去,九劫劍從太初乾坤戒里滑出來,劍尖朝前,沒有花哨,沒有靈力,就是一刺。

  這一刺很快。快到第一個傀儡的劍還沒收回來,林楓的劍尖已經點到它的眉心。傀儡的灰白色皮膚在劍尖底下凹進去,沒有血,沒有裂紋,像一根手指戳在一塊軟木上。

  然後它的身體從眉心開始碎。不是炸開,是碎——從眉心那個點往外擴散,像冰面上的裂紋,細密的、蛛網狀的裂紋瞬間爬滿整張臉、整個頭顱、整個身體。碎片在空中就化成粉末,粉末被風吹散,什麼都沒留下。

  【擊殺金丹初期天機傀儡,獲得經驗42000點。經驗加成1000%觸發,獲得經驗420000點。】

  系統提示彈出來的時候,林楓的劍已經刺向第二具傀儡。速度比第一劍快了一倍,力道比第一劍重了一倍。第二具傀儡的劍剛遞到一半,劍尖已經點在它胸口。

  第二具傀儡碎了。

  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林楓的劍越來越快。不是那種爆發性的快,是自然的、水到渠成的快。每一劍都比上一劍快一分,每一劍都比上一劍重一分。他的劍法沒有變化,就是一刺。

  第七具傀儡碎的時候,後面的三具終於變陣了。它們的劍從三個不同的角度刺過來,封住了林楓所有的退路。林楓沒有退。他的劍尖點在第八具傀儡的劍身上,力道不大,但剛好把那一劍帶偏。偏了的劍撞上第九具傀儡的劍,兩把劍磕在一起,發出一聲脆響。第十具傀儡的劍從兩把劍的縫隙里穿過來,直刺林楓胸口。

  林楓側身,劍尖擦著他衣襟掠過。他的劍從下往上挑,點在第十具傀儡的手腕上。力道很輕,但傀儡的手指鬆開了。劍從掌心滑落,還沒落地,林楓的劍已經刺穿它的胸口。

  從第一劍到第十劍,不到十息。

  【恭喜您擊殺十名天機傀儡,獲得10點天機積分。】

  十具傀儡的碎片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灰,被這裡不知從哪兒來的風吹散了。空地重新空出來,灰濛濛的霧氣往後退了幾步,又圍成一個圓。

  林楓站在那裡,九劫劍垂在身側,劍尖朝下。他看了看系統面板上那行提示——「獲得經驗420000點」。殺一頭金丹初期的妖獸,基礎經驗兩萬多。天機傀儡,四萬二。翻倍。翻倍之後還有十倍加成。一頭就是四十二萬。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不是緊張,是興奮。這裡不僅是NPC的練級聖地,更是他的刷經驗聖地。

  【是否挑戰第二輪?】

  是。

  ———

  霧氣里走出二十個人。

  十男十女,和第一輪的一樣。但兵器不同——男的拿劍,女的拿刀。刀比劍短,比劍寬,刀身微彎,刀背厚實。十個女的站在前面,十個男的站在後面。站姿和第一輪不同,不是收攏的陣型,是散開的。十把刀封住了正面和兩側,十把劍在後方待命。

  林楓看著那個陣型,嘴角動了一下。沒有猶豫,沒有試探。

  九劫劍從下往上撩——逐風·掠影。

  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不是快,是消失。二十具傀儡的刀劍同時落空,斬在空氣里,發出二十道破風聲,疊在一起,像一聲悶雷。林楓出現在一具女傀儡身後,劍尖點在它後頸。傀儡碎了。

  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他的劍比第一輪更快。不是刻意快,是不需要想了。第一輪還要看它們的陣型,看它們的劍路,現在不用了。它們的動作在他眼裡,像被放慢了十倍。每一刀還沒劈出來,他就知道它要從哪個角度來;每一劍還沒刺出來,他就知道它要往哪個方向去。不是經驗,是劍理。逆天九劍的劍理——「看人,不看劍」。這些傀儡不是人,但它們的動作是人設計的。有肩膀,就有預兆;有手腕,就有方向。它們的陣型在第五具傀儡倒下的時候變了。十五道攻擊,形成一個口袋。林楓站在口袋中央,九劫劍垂在身側。

  他看了一眼那個口袋。很密,但沒有密到透不過氣。口袋的底部在左邊,那裡有一把刀和一把劍的間隙比別人大一些。不是破綻,是織口袋的人手不夠,收口的時候慢了半拍。林楓往左邁了一步。那把刀劈過來,他側身,劍尖點在刀身上。力道不大,但刀偏了。偏了的刀撞上旁邊的劍,兩把兵器磕在一起,發出一聲脆響。口袋在那一瞬間裂開一條縫,他從縫裡穿過去,劍尖點在第六具傀儡的胸口。

  ……

  二十具傀儡,不到二十息。

  【恭喜您擊殺二十名天機傀儡,獲得20點天機積分。】

  【是否挑戰第三輪?】

  是。

  ———

  霧氣里走出四十個人。二十男,二十女。男的全部用劍,女的用刀。但不止刀和劍——第三排站著十個人,手裡拿著槍,槍桿比人高,槍尖朝前;最後一排站著十個人,手裡拿著弓,弓弦繃著,箭搭在弦上,箭頭朝上。

  四個兵種,四個陣列。劍在前,刀在兩翼,槍在中間,弓在最後。四十個金丹初期,用四種兵器,排成一個完整的戰陣。

  林楓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緊張,是那種——你一直打木樁,突然來了一個會還手的對手——那種亮。

  他沒有等它們攻過來。

  第四劍·崩山·裂石。

  九劫劍劈下去的時候,劍身上沒有光,沒有風,就是一道黑色的影子。但這一劍劈在空氣里,空氣被劈開一道縫。那道縫從林楓身前一直延伸到最前面那排傀儡的胸口。前排的劍士被劍氣劈中,身體從中間裂開,像被斧頭劈過的木柴,分成兩半,碎成粉末。

  後排的弓箭手鬆弦。十支箭從灰白色的霧氣里射出來,箭尾的羽毛是白色的,在空氣中劃出十道白線。林楓沒有躲,九劫劍橫在身前,劍身一轉——第五劍·流水·旋渦。十支箭被劍風帶偏了方向,從他身邊飛過去,釘在身後的青石板上,箭尾顫了幾下,停了。

  槍兵已經壓上來了。十桿槍從不同角度刺過來,槍尖的落點覆蓋了林楓身上每一處要害。不是亂刺,是算過的。每一槍都封住一槍的退路,十槍合在一起,像一隻收攏的籠子。林楓往後退了半步,半步剛好讓最前面的三桿槍刺空。他的劍從下往上挑,點在第四桿槍的槍桿上。槍偏了,撞上第五桿槍,兩桿槍的槍尖同時歪了。歪了的槍尖又撞上第六桿、第七桿……像多米諾骨牌,十桿槍的陣型在那一瞬間全亂了。林楓從那道亂縫裡穿過去,劍尖連點七下,七具傀儡碎了。

  第七劍·驚雷·霹靂。一道金色的雷光從劍尖激射而出,在人群中炸開。劍氣橫掃,三具刀兵、兩具槍兵、一具弓箭手,被雷光吞沒,碎片飛了一地。

  不到二十息,四十具傀儡,全部清光。

  【恭喜您擊殺四十名天機傀儡,獲得40點天機積分。】

  【是否挑戰第四輪?】


  是。

  ……

  天機塔外。

  「聽說了嗎?谷口出事了!」

  「什麼事?」

  「一個散修!金丹期的散修!一指頭把焚天宗元嬰弟子的護體罡氣戳穿了!當著二十幾個焚天宗弟子的面,直接穿過光幕走進來了!」

  「什麼?!」旁邊幾個人同時轉過頭。

  說話的是個灰袍散修,剛從谷口進來,臉上還帶著沒褪盡的興奮。他嗓門大得像放炮,恨不得讓整個天機塔底下的人都聽見。

  「千真萬確!我親眼看見的!那散修在二十幾個焚天宗弟子的圍攻下以詭異的方式穿越了光幕!那光幕,仙盟的法陣!合體期都穿不過去的法陣!他一個金丹期,就穿過去了!跟串門似的!」

  「不可能。」有人搖頭,「仙盟的法陣,合體期大能都破不了,一個金丹期——」

  「我沒說他破!我說他穿過去了!」灰袍散修急了,手指在空中比劃著名,「你不信問別人!當時在場的人都看見了!那些焚天宗的弟子自己都傻了,站在光幕外面,臉都綠了!」

  周圍幾個人面面相覷。有人將信將疑,有人低頭不語,有人往人群里擠了擠,想找更多消息。

  「你們說會不會是焚天宗太差勁了?一個元嬰被金丹一指頭戳穿護體罡氣?還在二十幾名焚天宗弟子圍攻下穿透仙盟法陣。」

  這話一出,附近幾個穿暗紅道袍的焚天宗弟子猛地轉過頭來。那目光像刀子,從說話的人臉上刮過去,颳得那人脖子一縮,往後退了半步。

  「你說什麼?」一個焚天宗弟子往前邁了一步。他的臉漲得通紅,拳頭攥得骨節發白。旁邊的同伴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壓低聲音:「谷里不能動手。」那焚天宗弟子的腳步頓住了。他的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才把那股火壓下去。但他沒有退回去,就那麼站在那裡,像一根被人點了還沒燒著的柴。

  散修人群里有人偷笑。笑聲很短,很輕,像被人捂在掌心裡,只漏出一絲氣音。但那絲氣音在安靜的谷口格外刺耳。焚天宗弟子的臉更紅了,手指攥著衣擺,攥得衣料都皺了。

  ———

  這時,又有人說了。

  「那既然那個金丹期修士能夠強闖合體期大能都無法強闖的光幕,豈不是說那金丹修士比合體大能還強?」

  「怎麼可能?肯定是他有什麼秘術。」旁邊的人搖頭,語氣篤定,但眼神里那點不確定出賣了他。

  「金丹期怎麼可能比肩合體大能。」第三個人接了一句,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連自己都不太信了。

  沉默在人群里漫開。沒有人再接這個話茬,但每個人心裡都在想同一件事——那道光幕,合體期大能都穿不過去的光幕,被一個金丹期散修穿過去了。不管他用的是什麼秘術,事實就是事實。

  有人清了清嗓子,把話題往別的方向帶。

  「不過,他能夠在二十幾名元嬰期焚天宗弟子圍攻下安然無恙,恐怕這一次天機塔試煉真的有趣了。」

  這話像一塊石頭扔進水裡,漣漪一圈一圈往外盪。幾個散修對視一眼,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亮。

  「你說他會不會上天機碑?」

  「有可能。」

  這兩句話像一根火柴,擦亮了好幾張臉。有人嘴角往上翹,有人攥了攥拳頭,有人把腰板挺直了幾寸。散修上天機碑,上一次是什麼時候?沒有人記得。但今天,好像真的有可能。

  ———

  人群外圍,兩個身影靠著一塊青石站著。

  白衣少女踮著腳,脖子伸得老長,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張望。她頭上的簪子又歪了,垂下來一截,隨著她踮腳的節奏一晃一晃的。

  「師姐師姐,你聽到了嗎?金丹期散修,一指頭戳穿了元嬰的護體罡氣!」她的聲音脆生生的,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興奮,「好厲害!比咱們宗門的長老都厲害!」

  蘇婉清伸手,把雲小蘿歪掉的簪子扶正。

  「聽到了。」

  「還能夠穿透合體大能都破不了的仙盟法陣,太厲害了!」雲小蘿興奮地好似在說自己一樣,說著,她又突然壓低聲音,湊到蘇婉清身前,「師姐,你說會不會真的是焚天宗的人太魚腩了哇?二十幾個元嬰都留不住一個金丹。」

  蘇婉清捂住雲小蘿的嘴,低聲道:「小蘿,別胡說八道,若是讓焚天宗聽到了,咱們碧雲谷可就攤上事了。」

  ———

  人群的另一邊,一名年輕人站在青石台階上,比周圍的人都高出半個頭。月光照在他臉上,把那雙眼睛照得格外亮。他的拳頭攥著,攥得骨節發白,指甲陷進掌心裡,掐出幾道紅印。

  九霄逆天閣傳人。

  我不會比你差的。

  這次我要為我們玄虎一族揚名!萬鈞爺爺,您在外面等著吧!我一定能上天機碑!

  他轉身往天機塔的方向走,步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夜風把他衣袍吹起來,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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