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二十個元嬰都攔不住他,焚天宗的臉被打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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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這種情況,管事的焚天宗弟子愣了許久,臉色漸漸變得難看。

  「你打傷焚天宗弟子,知道後果嗎?」

  林楓看著他。

  「他要打斷我的腿。我只是讓他趴一會兒。這很公平。」

  管事的盯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抬起手,朝其他焚天宗弟子揮了一下。

  「拿下。」

  沒有第二句話。二十幾個焚天宗弟子同時動了。

  暗紅色的道袍在燈火下連成一片,像燒起來的火。他們的動作整齊,但聲音不齊——靴底踩在碎石上,刀鞘拍打著大腿,靈力在經脈里奔涌的嗡鳴聲,混在一起,像一鍋被煮沸的粥。

  林楓看著那二十幾道暗紅色的身影朝自己涌過來,右手從袖中伸出來。九劫劍從太初乾坤戒中滑出,劍身漆黑,沒有光澤,在燈火下像一道被拉長的影子。

  但他沒有出劍。他站在那裡,劍尖朝下,垂在身側。

  二十幾個焚天宗弟子的腳步同時停了。不是他想停,是他們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那個人站在那裡,沒有運功的徵兆,甚至沒有看他們。但他們的腳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邁不出去。他們莫名感覺,有種什麼東西籠罩了他們。

  管事的臉色更難看了。他盯著林楓手裡的劍,那柄劍黑得像深淵,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但他的後脊樑在發涼。

  「你們還愣著做什麼?動手!」

  二十幾個焚天宗弟子按下心中驚懼,紛紛向林楓出手。

  有人使掌,有人出拳,有人並指如劍,有人從腰間抽出軟劍。招式不統一,但目標統一——林楓身上每一處要害,都被至少三種不同的殺招覆蓋著。

  元嬰境的靈力在谷口炸開,像十幾口大鍋同時煮沸,蒸汽翻湧,把空氣都壓變了形。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跳起來,一顆顆彈起,又落下去,噼里啪啦響成一片。那些排隊的散修被氣浪推著往後退,有人踉蹌了幾步才站穩,有人直接貼到了石壁上。

  灰袍老者身旁的年輕人猛地往前邁了一步,他的臉漲得通紅,不是怕,是氣的。那雙還帶著少年氣的眼睛裡,映著二十幾道暗紅色的身影,映著被圍在中間的那一抹月白。

  「萬鈞爺爺,那些人族欺人太甚!那麼多元嬰修士圍攻一個金丹期,我去幫他!」

  他往前沖,被灰袍老者一把攥住後領,像拎一隻炸了毛的小貓似的拽回來。

  「別動!」

  老者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地上,又沉又硬。他的手掌扣在年輕人肩頭,五指收緊,年輕人掙了一下,沒掙動。

  「那是人族自己的事。我們來這裡是讓你進天機塔歷練的,切莫節外生枝。」

  年輕人急得眼眶都紅了,脖頸上的青筋暴起來,像幾條蚯蚓在皮膚底下拱。

  「可是——」

  「聽話。」

  老者的語氣忽然軟了。不是妥協的軟,是長輩對晚輩的那種——我知道你不服,但你得聽。他的目光從年輕人臉上移開,落在谷口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眼睛微微眯起來。那目光里沒有擔憂,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很淡的、像在看舊物被翻出來的東西。

  「而且那個人族不簡單。」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身邊這個年輕人能聽見。年輕人愣住了,嘴巴還張著,但忘了合。

  「剛才那一指破罡的劍意,若是我沒記錯的話,是來自人族的那個門派。」

  年輕人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細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什麼門派?」

  老者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還落在谷口,落在那個被二十幾道暗紅色身影圍住的月白色衣袍上。夜風從谷口灌進來,把那件衣袍吹得獵獵作響,銀色的狐紋在燈火下時隱時現,像活物在遊動。

  「九霄逆天閣。」

  老者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風吞掉。但年輕人聽見了。他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又從青變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又一下,才擠出幾個字來。

  「那、那個舉世皆敵的門派?」

  老者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定在林楓身上,一動不動。年輕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嘴巴還張著,但已經不說話了。他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轉——九霄逆天閣,那個被正道追殺、被魔道忌憚、被整個修仙界視為禁忌的門派。那個消失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名字,現在出現在一個金丹期的人族散修身上。


  他忽然覺得嗓子很乾,咽了口唾沫,沒咽下去。

  ———

  谷口,二十幾道攻擊同時到了。

  林楓站在原地,九劫劍還垂在身側,劍尖朝下。他沒有看那些朝他撲來的焚天宗弟子,他在看那道淡金色的光幕。光幕很薄,薄得像一層被撐開的膜,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在流淌,像水面的漣漪被凍住了。靈力感知探過去的時候,光幕微微顫了一下,像一個人被摸了癢處,本能地縮了一下。

  有禁制。

  很強的禁制。

  林楓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二十幾道攻擊已經到了他身前三尺。掌風、拳勁、劍氣、刀光,混在一起,像一面從四面八方合攏的牆。牆上有裂縫,但裂縫很小,小到幾乎看不見。他的身法足夠在那些裂縫裡穿過去,但穿過去之後呢?再被圍一次?再穿一次?他可以這樣穿一整天,但那不是他想要的。

  而且此時他並不願殺人,至少現在不能,畢竟他是要進天機谷,又不是要和焚天宗幹仗。

  如此想著,他有了決斷。

  那二十幾道攻擊合攏的瞬間,他的身影消失了。

  【六轉·咫尺天涯】。

  向指定方向瞬間移動30米,無視任何障礙物。

  他在賭,賭「無視任何障礙物」是否能夠無視那道光幕。

  下一刻他消失了,出現在光幕後。

  他賭對了,乾坤九轉沒讓他失望,一如既往地逆天。

  林楓站在光幕後面,衣袍上還沾著谷口的燈火,被月光一照,那些金色的光點像碎屑一樣往下落。他轉過身,看著光幕外面。

  ———

  光幕外面,二十幾道攻擊撞在一起。掌風撞拳勁,拳勁碰劍氣,劍氣切刀光,刀光劈空氣。轟的一聲悶響,氣浪往四周炸開,碎石亂飛,灰塵瀰漫。等灰塵落下來,那二十幾個焚天宗弟子才發現——他們圍住的地方是空的。

  「人呢?」

  「不見了!」

  「被轟飛灰了?!」

  「應該是了!」

  「區區一個金丹期,在我等合擊之下自然是該灰飛煙滅!」

  然而有一個人看到了。他站在最前面,離光幕最近。他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裡,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盯著光幕的另一邊。

  「在……在裡面……」

  旁邊的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光幕那邊,月白色的衣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銀色的狐紋從肩頭蜿蜒到袖口,像活物在遊動。那個人站在那裡,看著他們。

  谷口安靜了。比剛才那一指破罡的時候更安靜。

  一個散修手裡的靈石袋掉在地上,靈石滾出來,滾了兩圈,停在另一隻腳旁邊。鞋的主人沒有低頭看。他的眼睛瞪著光幕裡面那道身影,嘴巴張著,像被人塞了一顆雞蛋,忘了咽。

  「他……怎麼進去的?」

  「那道光幕沒開……他怎麼進去的?」

  「不可能……那不是仙盟的阻隔法陣嗎?沒有仙盟令,合體期都進不去……」

  「他是什麼修為?怎麼做到的?」

  「我剛才是不是在做夢?你掐我一下。」

  「我腿軟,你自己掐。」

  「不是,他剛才不是在那邊嗎?怎麼一眨眼就到裡面去了?穿牆?他會穿牆?」

  「什麼穿牆!那是仙盟的法陣!合體期都穿不過去的法陣!他能穿過去?」

  「那他是怎麼進去的?」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那個被老者攥著手的年輕人,嘴巴還張著,從林楓消失到現在就沒合上過。他轉頭看老者,「萬鈞爺爺,您、您有看到嗎?」

  老者搖頭:「沒。」

  「那他是怎麼做到的?」

  「天知道,那個門派本來就逆天,有這種操作,好像也合乎情理。」老者苦笑道。

  ———

  光幕裡面,林楓抬起手,朝外面揮了揮。動作不大,像跟老朋友告別。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別送了哈。」


  聲音不大,但谷口太安靜了。安靜到連風都停了。所以這句話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散修的人群里,有人沒忍住。「噗」的一聲,像氣球被針扎了一下。那笑聲很短,短到只夠噴出一口氣,但就是這口氣,像往油鍋里滴了一滴水。好幾聲笑從不同方向冒出來,有的短,有的悶,有的像被捂在手掌里,只漏出一絲氣音。

  管事的焚天宗弟子臉上的顏色從青變白,從白變紅,又從紅變紫。他盯著光幕裡面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嘴唇抿成一條線,抿得太用力,嘴角往下撇出兩道深深的紋路。他的手指扣在桌沿上,指甲陷進木頭裡,陷進去半寸。

  有人從他身後往前沖。

  一個年輕的焚天宗弟子,臉上漲得通紅,眼睛瞪得像銅鈴,他衝到光幕前面。

  「讓我進去!我要殺了——」

  「站住!」

  管事的聲音像刀切豆腐,把那句話攔腰截斷。那年輕弟子的腳步驟停,他轉過頭,臉上的表情還掛著沒來得及收的狠勁。

  「師兄,他——」

  「谷內動手會引來天劫。」

  管事的聲音不高,他的目光從光幕上收回來,落在那個年輕弟子臉上,停了一瞬。

  「你想死,別拖著大家一起。」

  年輕弟子的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麼,沒說出來。他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退到人群里,低著頭,不再說話。

  ———

  光幕裡面,林楓看著那個被攔住的焚天宗弟子,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他轉過身,往天機塔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他沒有回頭,聲音不高不低。

  「對了,下次設卡收費的時候,記得把法陣加固一下。不然像我這樣的散修,一不小心就走進去了。你們這生意還怎麼做?」

  谷口又安靜了一瞬。然後笑聲像被捂了太久的氣球,終於炸了。有人笑得彎了腰,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笑得蹲在地上起不來。

  焚天宗管事的臉色已經不能用語言形容了。他的手指從桌沿上抬起來,攥成拳頭,攥得骨節發白,又鬆開。他的目光從光幕上收回來,掃過那些笑得前仰後合的散修。那些笑聲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一下一下地熄了。有人低下頭,有人轉過身,有人把笑憋回去,憋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管事的沒有再看他們。他轉過身,朝青雲宗、天劍殿那幾個弟子站著的地方走過去。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實,鞋底碾著碎石,發出很細的聲響。

  他站在那幾個人面前,臉上的顏色已經恢復了正常。

  「諸位,你們也看到了。」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區區一個散修也敢硬闖天機谷,打傷我焚天宗弟子,視仙盟法陣如無物。這不是我焚天宗一家之事,是仙盟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從幾個人臉上掃過去。

  「今日他敢闖天機谷,明日他就敢闖你們的山門。今日他打的是焚天宗的臉,明日他打的,就是整個仙盟的臉。」

  青雲宗的弟子沒有說話。他負手站著,目光落在遠處的塔尖上,像在數塔有幾層。天劍殿的弟子抱著劍靠在石頭上,嘴角往下撇著,看不出在想什麼。陣符門的弟子低著頭,手指在袖子裡捻著什麼,像在算一道題。

  「我會向宗門稟報。」青雲宗的弟子先開了口,聲音很平。

  天劍殿的弟子跟著點了點頭。「我也會稟報。」

  陣符門的弟子抬起頭。「我……我也是。」

  其他幾個宗門的弟子也陸續點了頭。聲音不高,態度也不算積極,但都表了態。

  管事的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

  谷口右側的山坡上,青綠色的道袍被夜風吹起來,露出底下沾了泥土的褲腿。孫濟蹲在草叢裡,手裡攥著一株剛挖出來的七星草,草根上還掛著濕泥。他的目光落在谷口那道光幕上,又落在光幕裡面那道正往天機塔走去的背影上。

  「九霄逆天閣……」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風吹過草葉。他把七星草放進背簍里,又往山坡上走了幾步,蹲下來,繼續挖草。

  光幕裡面,林楓走在通往天機塔的路上。夜風從谷口灌進來,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銀色的狐紋在月光下流轉。他沒有回頭。身後那些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被風吞掉,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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