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逆天召喚術,天神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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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楓盯著眼前那雙被黑氣填滿的眼眶,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二娃現在是被人牽著線的空殼。那人在線的另一頭,躲在暗處,用二娃的眼睛看,用二娃的嘴說話。血飼之鬼死的時候,線斷了,他慌了。一個能煉製屍蠱的地方,背後怎麼可能沒有人盯著?他一直在,只是藏得深,深到靈力感知都探不到。現在藏不住了。

  林楓沒有回答那個問題。

  靈力感知全力鋪開,兩千米範圍內,每一寸泥土、每一塊石頭都在感知中過了一遍。西邊。山坡上的草廟裡,一道氣息從無到有,像有人掀開了蓋在身上的毯子。不強——元嬰初期,比血漓差得遠。

  能打。

  他腳下發力,身形往洞口方向掠去。

  「想走?」

  二娃的聲音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稚童的腔調,變得又尖又細,像指甲刮過瓷器。它撲上來,十指如鉤,黑色的指甲在昏暗中劃出幾道弧光。

  林楓沒有回頭。九劫劍往身後一掃,劍氣橫掃,在洞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碎石紛飛,塵土瀰漫。二娃被劍氣掃中,身體往後仰了一下,但只頓了一瞬,又撲上來了。速度比之前更快,關節咔咔作響,像被人用看不見的線拽著往前拖。

  林楓已經躍出洞口,月光重新灑在身上。他轉過身,站在祠堂的屋頂上,看著從洞口爬出來的二娃。月光照在它灰白色的臉上,那兩道黑色的淚痕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它站在洞口,仰頭看著他。那雙被黑氣填滿的眼睛裡,映不出月光,也映不出他的影子。

  「你走不掉的。」它說。

  「我沒想走。」

  九劫劍從下往上挑,劍身劃出一道弧線——逐風·掠影。劍光一閃,點在它眉心。

  這一次它沒有躲開。

  -33210。

  它的身體僵住。灰白色的臉從眉心開始發黑,像墨水滴進水裡,迅速蔓延到整張臉、整個頭顱、全身。黑色的液體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比之前更濃、更稠,像化開的瀝青。它站在那裡,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聲響,像哭,又像笑。

  「爹……」

  這是它說出的最後一個字。

  然後它碎了。從頭頂開始,往下裂開,像被錘子砸過的陶罐。碎片在空中就化成黑色的液體,落在地上,滲進泥土裡,只留下一身破舊的衣裳,攤在洞口,被風吹得微微顫動。

  【擊殺屍傀,獲得經驗10000點。經驗加成1000%觸發,獲得經驗100000點。】

  林楓看著那堆衣裳,轉身往西邊掠去。

  林楓身形如電,夜風灌入衣袍,獵獵作響,月光在身後拖出一道淡白的殘影。

  他腦中閃過幾個念頭——陶壇上的「血飼之法」,是完整的邪術傳承,還是某個人隨手寫下的筆記?能在二娃身上留後手,說明對方早有準備。從發現血飼之鬼到斬殺,再到找到陶壇,每一步都像踩在別人鋪好的路上。

  林楓握緊九劫劍,靈力感知鎖定了那道氣息。氣息穩得很,沒有慌亂,沒有收斂,像一盞點在那裡的燈。對方沒有逃,在等他。

  草廟村的西邊山坡上,孤零零地立著一座廟。

  說是廟,其實就是幾間土坯房圍成的院子。院牆塌了大半,剩下的半截也裂著縫,牆頭上長滿了枯草,在夜風裡簌簌地響。院子中央有一條碎石鋪的小路,從垮塌的院門一直通到正殿,路面上長滿了青苔,滑膩膩的,月光照在上面,泛著幽幽的綠光。正殿的屋頂塌了一半,椽子露在外面,像一排被折斷的肋骨。剩下的一半還撐著,但瓦片也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的草蓆,草蓆被雨水泡得發黑,邊緣垂下來,在風裡一飄一飄的。

  林楓站在院門口,沒有急著進去。

  靈力感知告訴他,那道氣息就在裡面,從剛才到現在,一動沒動過。不是藏不住,是根本沒想藏。他在等自己,從洞口那個陶壇被發現的時候就在等了。

  院牆後面有一棵老槐樹,樹幹歪歪扭扭的,樹皮皸裂,像老人的臉。樹枝上掛滿了紅布條,布條已經褪色了,在月光下泛著慘白。風一吹,布條飄起來,像無數隻乾枯的手在招。

  林楓踩著碎石小路往裡走。青苔在腳底下打滑,發出細微的吱吱聲。路兩邊的土牆上糊著黃紙,紙上的符字已經看不清了,只剩一團一團暗紅色的痕跡,像乾涸的血。正殿的門開著,門板歪斜著,一扇已經掉下來了,斜靠在門框上,另一扇還掛著,但合頁鏽死了,半開不開的。


  月光從塌了半邊的屋頂漏進來,照在正殿裡。

  正殿不大,供桌是石頭砌的,粗笨,沒有雕花,邊角被磨得圓鈍。桌上沒有香爐,沒有供品,只有一個小孩。

  他坐在供桌邊緣,兩條腿垂下來,夠不著地,一晃一晃的。晃得很慢,像鐘擺,不緊不慢,不慌不忙。月光照在他臉上,他也不躲,就那麼眯著眼睛,像在曬太陽。

  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灰撲撲的道袍。道袍太大了,袖子拖到膝蓋以下,領口敞著,露出裡面白嫩的脖子。他嫌袖子礙事,兩隻手從袖子裡縮進去,空袖子垂在身體兩側,像兩片沒展開的翅膀。腳上蹬著一雙布鞋,鞋面髒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左腳那隻鞋頭破了一個洞,露出半截腳趾。腳趾很白,白得透明,能看見底下細細的血管。頭髮紮成兩個小髻,用紅繩繫著,紅繩已經褪色了,髮髻也散了,幾縷碎發垂在耳邊,被風吹起來,又落下去。

  他的臉很小,巴掌大,五官還沒長開,眉毛淡淡的,像用毛筆尖輕輕畫了一筆,筆鋒乾澀,墨色不均勻。嘴巴小小的,鼻子也是小小的,縮在臉中央,像一隻還沒長開的貓。皮膚很白,不是那種健康的、曬過太陽的白,是那種不見天日的、像在缸底泡了很久的白。月光照在上面,白得發冷,白得透明,像瓷器,像凝固的豬油,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豆腐。但很嫩,嫩得像剛剝殼的雞蛋,讓人想伸手捏一下,又怕一捏就破了。

  他看著林楓,歪了歪頭。

  「你來啦?」

  聲音很脆,像冬天踩斷枯枝。

  如果不是知道他是那個煉製血飼之鬼的人,如果不是知道他的氣息是元嬰初期,你會覺得這是個走丟了的孩子,坐在這裡等大人來接。

  林楓站在殿門口,月光從身後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伸到供桌前,停在小孩的腳邊。

  「小子。」小孩開口了,聲音脆生生的,但語氣是老氣橫秋的,「區區金丹初期,膽敢壞我好事。別說我不給你機會,出招吧,讓我看看你有什麼能耐。」

  林楓看著他,沒生氣。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東西,縮在一個五六歲的殼子裡,裝小孩說話,裝小孩晃腿,裝小孩曬太陽。他覺得自己很老,很厲害,覺得對面那個金丹初期的年輕人應該害怕,應該逃跑,或者應該跪下來求他饒命。

  林楓忽然有點想笑。不是嘲笑,是那種——你本來想給對面一個驚喜,結果發現對面已經在給你鋪台階了。他深吸一口氣,把笑意壓下去。九劫劍收入太初乾坤戒。雙手空著,垂在身側。

  小孩歪了歪頭:「怎麼?想投降?」

  林楓沒回答。他在想另一件事——逆天召喚術。從學會到現在,一次都沒用過。不是忘了,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打血漓的時候用不上,但現在,對面站著一個元嬰初期的老怪物,坐在供桌上晃腿,等你出招。他想試試。看看這個「隨機召喚」到底能隨出什麼東西。看看這個「上下浮動三個境界」的區間,能浮出什麼玩意。

  靈力開始從丹田往外涌。

  不是那種全力爆發式的涌,是緩慢的、節制的、像打開一扇門——先開一條縫,看看外面是什麼,再決定要不要全開。金丹初期的靈力,渾厚如江河,從丹田湧出,順著手臂流向掌心。

  小孩的腿不晃了。他坐在供桌上,歪著的頭慢慢正過來。那雙亮得不像話的眼睛眯了一下,又睜開。他看著林楓的掌心——那裡什麼都沒有,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成形。不是靈力凝聚的法術,是別的什麼。

  林楓的掌心開始發燙。靈力湧出的速度越來越快,從緩慢的流淌變成奔涌,從奔涌變成咆哮。整個正殿的空氣開始震顫,供桌上的灰塵被震起來,在月光里飛舞。房樑上積了不知多少年的灰簌簌往下落,像下了一場灰色的雪。

  那扇被他打開一條縫的門,被什麼東西從外面推開了。

  小孩從供桌上跳下來。動作很快,快到幾乎沒有過程——前一秒還坐著,後一秒已經站在地上。道袍的下擺拖在地上,被風吹得微微飄動。他盯著林楓的掌心,那雙一直很亮的眼睛裡,忽然有了別的什麼。

  不是恐懼。是困惑。像一個人在黑暗裡走了很久,忽然看到前面有光,不知道那是出口還是迎面開來的火車。

  林楓的掌心亮起來了。不是火球術那種橘紅色的光,是金色的、刺目的、像有人把太陽撕下一角塞進他掌心的光。光從他指縫裡漏出來,把整座正殿照得亮如白晝。房樑上的蜘蛛網、牆角的鼠洞、供桌底下積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全都被照得清清楚楚。小孩往後退了半步。腳後跟磕在供桌腿上,他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變了——不是困惑,是震驚。那種你站在懸崖邊,低頭往下看,發現底下不是深淵,是另一片天的震驚。

  金色的光芒從林楓掌心沖天而起,衝破塌了半邊的屋頂,直入雲霄。

  整個草廟村的夜被撕成兩半。一半還是黑的,沉沉的,像浸了墨;另一半被照得發白,白得像正午,像有人在天空點了一盞十萬瓦的燈。雲層被光柱捅穿,露出一個圓圓的洞,洞的邊緣是金色的,像被燒紅的鐵圈。月光從洞裡漏下來,和金光攪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月,哪個是光。

  小孩呆住了。

  林楓自己也愣了,第一次使用沒經驗啊,不是說召喚出來的異界生物最高修為也只比自己高三個境界嗎?以我現在的境界最多也就是煉虛吧?可這場面怎麼感覺像是天神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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