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武館切磋變偷襲,他們卻拼了命護在我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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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從隔斷那邊繞過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痞氣。

  三個人。打頭的是一個光著膀子,胸口紋了只老虎頭,虎口大張,獠牙畢露。紋身的手藝一般,老虎的眼睛歪了一點,看著不像在發威,倒像在打哈欠。他雙手插在褲兜里,步子邁得很大,每一步都把腳底往地上砸,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來了。

  後面跟著一個染了黃毛的,頭髮豎著,像頂著一把稻草。另一個戴著耳釘,銀色的,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三人走到屏風邊上,停了。寸頭的目光從林楓他們身上掃過,在秦雨薇那裡停了一下,又看了看林瑤和蘇筱筱,最後落在場地中央那幾把散落的木刀木劍上。

  「猛虎武館什麼時候成了小孩過家家的地方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戲謔。嘴角往上翹著,像是在笑,但那笑意只在臉上,沒到眼睛裡。

  余海把木刀往地上一杵,皺眉看他。

  「關你什麼事?」

  寸頭笑了笑,雙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抱在胸前。他肩膀上的肌肉鼓了一下,不是刻意的那種,就是站在那裡自然形成的線條。

  「沒什麼,就是提醒一下。別把這兒當遊樂場。」

  他頓了頓,目光又往秦雨薇那邊飄了一下。

  「切磋可以,別耽誤別人訓練。」

  余海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他往前走了半步,正要開口,秦雨薇從後面拉了他一把。余海回頭看她,秦雨薇搖了搖頭,示意他別理。

  蘇筱筱往林楓這邊靠了靠,手抓著林瑤的袖子。林瑤倒沒怕,站在蘇筱筱旁邊,瞪著那三個人,嘴巴微微抿著,像一隻豎起了毛的小貓。

  林楓站在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沒動。他的目光從三個人身上掃過,心裡大致有了數——胸口有內力波動,不算強,但比普通人紮實得多。二十七八級的樣子,那個寸頭可能更高一點,接近三十。

  寸頭見沒人接話,又開口了。

  「要不,切磋切磋?」

  他把「切磋」兩個字咬得很輕,像是隨口一提。但他的眼睛從林楓他們臉上一個一個看過去,最後落在秦雨薇身上。

  「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武學。」

  黃毛在後面笑了一聲,把指節掰得咔咔響。耳釘沒說話,但往前站了半步,下巴微微抬著。

  余海氣不過,從秦雨薇手裡掙出來,往前一步。

  「切磋就切磋,怕你啊?」

  寸頭看了看余海,又看了看林楓和鄭濤,嘴角的弧度大了些。

  「你們三個?行。三對三,不用內力。」他把「不用內力」四個字說得很清楚,像是怕人聽不明白,「輸了就別在這兒丟人了。」

  「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余海手握木刀,刀尖朝上,橫在身前。

  秦雨薇看了看林楓。林楓把外套拉鏈拉上,往余海旁邊一站,不言而喻。

  鄭濤也拿了劍,站到林楓旁邊。

  場地邊緣,蘇筱筱攥著林瑤的袖子,手心都出汗了。林瑤把手機舉起來,調成錄像模式,小聲說:「別怕,我哥他們肯定能贏。」

  蘇筱筱點點頭,但眼睛一直盯著場裡,眨都不敢眨。

  秦雨薇站在邊上,雙手抱在胸前,沒說話。她的目光在林楓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對面那三個人身上。

  寸頭活動了一下手腕,往前踏了一步。他的步伐很穩,重心壓得很低,手掌張開,虎口微微內扣——鐵掌幫的起手式,練的不是花架子。

  「開始。」

  寸頭先動。

  他一掌拍向余海,掌風不算凌厲,但力道很沉。鐵掌幫的功夫不在快,在重。每一掌都像塊鐵板,拍實了骨頭都得裂。

  余海側身,木刀從下往上撩——大海無量刀第一式,浪起。刀身貼著寸頭的手臂滑過去,不跟他硬碰,借他的力打他的力。

  寸頭一掌落空,第二掌已經跟上。這一掌比第一掌快,掌沿切向余海的腰側。余海收刀格擋,刀身和手掌碰在一起,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寸頭的手掌沒紅,也沒縮回去。他的掌力是散的,不像拳頭那樣集中,但覆蓋面大,打在刀身上震得余海虎口發麻。

  余海往後退了半步,穩住重心,刀勢再起。這一次他不再被動防守,一刀接一刀往前壓——浪涌、潮起、海嘯。刀身在空中畫出一道道弧線,每一刀都比上一刀重。寸頭的掌法開始亂,不是接不住,是節奏被帶跑了。他習慣的是硬碰硬,一刀換一掌,誰先扛不住誰輸。但余海的刀不跟他換,每一刀都是虛的,刀身貼著他掌沿滑過去,等他收掌的時候,下一刀已經從另一個方向劈過來了。


  那邊黃毛和鄭濤也交上手了。黃毛的拳是崆峒派的路子,剛猛,一拳出去帶著風聲,拳面砸在空氣里,發出短促的爆響。鄭濤的劍不跟他硬接,劍身橫在身前,像一面軟牆,黃毛的拳打上來,劍身往後凹一下,卸掉力道,再彈回來。

  借力打力,以柔克剛。黃毛的拳越打越重,但每一拳都像打在水裡,有勁使不上。他的節奏開始亂,出拳的間隙越來越大,呼吸也重了。

  林楓對耳釘。

  耳釘用的是青城劍法,起手式很標準,劍尖朝前,微微上挑,重心在右腳。他出劍的速度不慢,第一劍刺林楓胸口,第二劍削他肩膀,第三劍點他手腕——三劍連在一起,一氣呵成。

  林楓往後退了一步,兩步,三步。劍尖每次都在他身前半寸的地方停下,差一點就碰到,但就是碰不到。

  耳釘咬了咬牙,加快出劍的速度。青城劍法以快著稱,一劍快過一劍,劍身在空中連成一片,像織布的梭子,來回穿梭。但林楓的應對很簡單——刺、撩、點、掛。基礎得不能再基礎的劍招,每一劍都樸實無華,但每一劍都剛好卡在耳釘劍招轉換的間隙。

  耳釘一劍刺來,林楓側身,劍尖從下往上挑,點在耳釘劍身的根部。耳釘的劍偏了方向,從他肩膀上方滑過去,帶起一陣風。

  又一劍削來,林楓不退反進,木劍橫在身前,劍身貼著耳釘的劍背,往旁邊一推。耳釘的劍被帶到左邊,整個人也跟著往左傾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蘇筱筱攥著林瑤的袖子,越攥越緊。

  「林楓哥好厲害……」她小聲說,聲音都在發抖,不知道是緊張還是興奮。

  林瑤舉著手機,手穩得很。

  「那當然。」

  她聲音壓得很低,怕影響到場裡的人,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耳釘穩住重心,又攻了幾劍,一劍比一劍快,但每一劍都被林楓輕描淡寫地擋開。他的額頭開始冒汗,不是因為累,是因為那種無力感——明明每一劍都用盡全力,但就是打不進去。對方的劍像一堵牆,不高不厚,但剛好擋住他所有的路。

  那邊寸頭也被余海逼到了屏風邊上。他的掌法已經完全亂了,不再是一掌一掌地拍,而是亂揮,像在趕蒼蠅。余海一刀劈過去,他本能地抬手去擋——

  手掌碰到刀身的瞬間,他忽然發力。

  不是招式,是內力。

  一股渾厚的力道從掌心湧出來,震在刀身上。余海手裡的木刀差點脫手,整個人被震得往後退了兩步,撞在旁邊的柱子上,肩膀磕在木頭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咳——」他悶哼一聲,臉色發白。

  與此同時,黃毛也運起了內力。他一拳砸向鄭濤的木劍,拳風帶著剛猛的力道,劍身直接被震開,鄭濤踉蹌後退,虎口發麻,木劍脫手。

  兩人幾乎同時看向林楓。

  那邊的耳釘看到兩個同伴都用了內力,也下意識地運起了內力。他握緊劍柄,一股熱流從丹田湧上來,順著手臂灌入劍身——木劍的劍尖開始微微發顫。

  他看著林楓,一劍刺出。

  這一劍比之前任何一劍都快,劍身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尖銳的嘶鳴,直奔林楓胸口。

  余海眼睛猛地瞪大。他還沒從柱子上站穩,膝蓋彎著,後背還貼著木頭,但整個人已經彈了出去。不是思考,是本能——比他出刀還快的本能。他腦子裡什麼都沒想,只看到一個念頭:瘋子接不住這一劍。

  鄭濤比他快了一步。他的劍被震飛了,虎口還在發麻,手指都沒合攏,但人已經衝出去了。腳底在軟墊上打滑了一下,差點摔倒,但他沒停,踉蹌著撲向林楓身前。

  兩個人,從兩個方向,幾乎同時擋在了林楓前面。

  【PS:說個事。這章寫到余海和鄭濤同時擋在林楓前面的時候,我卡了很久。不是寫不出來,是不知道怎麼把那種感覺寫對。余海這個人,嘴碎、咋呼、愛吹牛,平時看著最不靠譜。但真出事了,他連想都不想,身體比腦子先動。鄭濤不一樣,他想得多,會權衡利弊,但這一次,他的「想」沒跟上他的腿。

  這兩個人,一個用本能,一個用本心。我覺得,這才是髮小最動人的地方——不是天天聯繫,不是無話不談,是出事了,他們擋在你前面的時候,連理由都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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