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股份
電話那頭的小雅，聲音聽起來像是剛跑完八百米，又細又喘，還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驚惶。
「請問……是蘇予樂先生嗎？」
沈曼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瞥了我一眼，又把手機湊了回去，語氣還是那副愛答不理的調調：「他是我兒子，你有事跟我說就行。」
我：「……」
萱姨：「……」
電話那頭的小雅明顯被噎了一下，沉默了幾秒，似乎是在判斷沈曼的身份。她大概是想起了上次在總裁辦，沈曼跟個女主人似的坐在沙發上指揮我的場景，終於放棄了掙扎。
「沈……沈小姐，您好。」她的聲音，比剛才鎮定了一些，但還是能聽出那股子緊繃的勁兒，「我找蘇先生，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當面轉告。」
「轉告什麼？現在說。」沈曼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給。
「不行。」小雅的語氣，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強硬，「沈董交代過，這個消息，只能由我親口告訴蘇先生。而且，是在確認了他和蘇懷萱女士絕對安全的情況下。」
我們三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驚訝。
沈曼似乎也意識到這個小秘書不簡單，她沒再為難對方，只是問：「你在哪？」
「我就在您入住的酒店樓下，大堂的咖啡廳。」
「等著。」
沈曼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回桌上，然後看向我和萱姨。「怎麼辦？讓她上來？」
「讓她上來。」萱姨的回答很乾脆，「她既然敢一個人來，就說明，她是我們這邊的人。而且，她剛才那句話，很有意思。」
「哪句？」我不解。
「『確認了他和蘇懷萱女士絕對安全的情況下』。」萱姨重複了一遍，她的眼睛亮得嚇人，「這說明，清秋在動手之前，就已經預料到，對方的目標，不只是你一個，還包括我。」
我的心猛地一沉。
「所以，這個小雅，是清秋早就安排好的『信鴿』。」萱姨站起身，走到門口，從貓眼裡往外看了看，確認走廊里沒人後，才對沈曼說，「你去接她上來，走員工通道，別讓人看見。」
沈曼點點頭，踩著她的毛絨拖鞋，風風火火地出去了。
房間裡，又只剩下我和萱姨兩個人。
「萱姨，」我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對不起，又把你牽扯進來了。」
「說什麼傻話。」她走過來，伸手理了理我有點亂的衣領，那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我們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跑不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再說了，能被她記掛著，我挺高興的。」
我知道，她說的「她」，是我媽。
這兩個女人之間，有一種很奇妙的磁場和默契。
很快，沈曼就帶著小雅回來了。
小雅還是穿著那一身得體的職業套裝，但臉色蒼白，額頭上還帶著一層細密的汗。她看到我，先是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後，才抬起頭，用一種混合著擔憂和審視的目光，快速地打量了我一遍。
「蘇先生，您沒事吧？」
「我沒事。」
她似乎鬆了口氣，然後，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個密封的牛皮紙文件袋，和一個小巧的錄音筆。
「蘇先生，這是沈董在一個月前，就讓我準備好的東西。」她把文件袋和錄音筆，雙手遞到我面前，「她吩咐過，一旦她有超過十二個小時，處於無法與外界正常聯繫的狀態，就讓我立刻啟動B計劃。而B計劃的第一步，就是找到您，把這些東西，親手交給您。」
一個月前？
我愣住了。也就是說，我媽在一個月前，就已經預料到，今天可能會發生的一切？
我接過那個文件袋，入手很沉。旁邊的沈曼和萱姨，也都湊了過來。
我撕開封口，從裡面倒出來的，不是我想像中的什麼機密文件，而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協議的內容很簡單。甲方，沈清秋，自願將其持有的沈氏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無償轉讓給乙方，蘇予樂。協議的最後，是我媽那龍飛鳳舞的簽名，和鮮紅的指印。
百分之三十？
我雖然對商業上的事情一竅不通，但也知道，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意味著什麼。它意味著，一旦這份協議生效，我就會立刻成為沈氏集團最大的個人股東。
「這……這是什麼意思？」我的聲音，有些發乾。
「這就是背後那些人，真正想要的東西。」小雅的聲音，冷靜了下來，恢復了一個金牌助理該有的職業素養，「沈董打算在下個月的股東大會上，正式宣布這件事。這個消息，不知道被誰提前泄露了出去。所以，他們才會狗急跳牆。」
「他們想在股東大會之前，控制住您。只要您在他們手上，他們就可以逼迫沈董放棄這個計劃，甚至，可以利用您手上的這份協議，反過來要挾沈董，讓她交出董事長的位置。」
我聽得心驚肉跳。原來，我才是那個真正的「導火索」。
「那我媽她現在……」
「您放心。」小雅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帶著幾分崇拜的微笑，「沈董沒事。她現在，很安全。她啟動B計劃，不是因為她真的被別人控制了，而是因為，她想將計就計，把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一次性地，全都引出來。」
她指了指我手裡的那支錄音筆。
「這是沈董留給您的話。她知道您會擔心，所以，特意錄了這段錄音。」
我顫抖著手，按下了播放鍵。
錄音筆里，先是一陣細微的電流聲。然後，我媽那熟悉又清冷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樂樂，當你聽到這段錄音的時候，不要害怕，也不要慌張。媽媽沒事。」
「你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待在原地，哪兒都不要去。保護好你自己，也保護好萱萱。沈曼是個靠得住的人，有她在，你們不會有事。」
「沈良的事情，你不用管。他是我親手提拔起來的，他的翅膀有多硬，我比誰都清楚。這盤棋，我陪他下了這麼多年，也該到收官的時候了。」
「記住，你是我的兒子。是我沈清秋，這輩子唯一的驕傲。不要被那些跳樑小丑的卑劣手段，亂了心神。等媽媽處理完這些雜事，就去看你。」
「……對了，替我跟萱萱說一聲，謝謝她。也告訴她，我這個當媽的，雖然不怎麼稱職，但看人的眼光，還不錯。」
錄音到這裡，就結束了。
很短，不到一分鐘。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定心丸，讓我那顆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穩穩地落了地。
我的眼睛，有點熱。
這個女人，我的母親。她永遠都是這樣。即使身處在最危險的漩渦中心，她想到的，也永遠不是她自己。而是我，是萱姨，是我們這些，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早就為我鋪好了一切的道路，擋住了一切的風雨。甚至連我的情緒，她都算計得清清楚楚。
「蘇先生。」小雅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我也會留在長沙，隨時等候您的指令。這是我的私人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
她遞給我一張名片，然後，又沖我們三個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請您務必，保護好自己。您現在，不僅是沈董的兒子，更是沈氏集團未來的希望。您絕對，不能出任何事。」
說完，她就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萱姨忽然開口，叫住了她。
小雅回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萱姨。
萱姨走到她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然後，問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問題。
「你今年，多大了？」
「請問……是蘇予樂先生嗎？」
沈曼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瞥了我一眼，又把手機湊了回去，語氣還是那副愛答不理的調調：「他是我兒子，你有事跟我說就行。」
我：「……」
萱姨：「……」
電話那頭的小雅明顯被噎了一下，沉默了幾秒，似乎是在判斷沈曼的身份。她大概是想起了上次在總裁辦，沈曼跟個女主人似的坐在沙發上指揮我的場景，終於放棄了掙扎。
「沈……沈小姐，您好。」她的聲音，比剛才鎮定了一些，但還是能聽出那股子緊繃的勁兒，「我找蘇先生，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當面轉告。」
「轉告什麼？現在說。」沈曼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給。
「不行。」小雅的語氣，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強硬，「沈董交代過，這個消息，只能由我親口告訴蘇先生。而且，是在確認了他和蘇懷萱女士絕對安全的情況下。」
我們三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驚訝。
沈曼似乎也意識到這個小秘書不簡單，她沒再為難對方，只是問：「你在哪？」
「我就在您入住的酒店樓下，大堂的咖啡廳。」
「等著。」
沈曼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回桌上，然後看向我和萱姨。「怎麼辦？讓她上來？」
「讓她上來。」萱姨的回答很乾脆，「她既然敢一個人來，就說明，她是我們這邊的人。而且，她剛才那句話，很有意思。」
「哪句？」我不解。
「『確認了他和蘇懷萱女士絕對安全的情況下』。」萱姨重複了一遍，她的眼睛亮得嚇人，「這說明，清秋在動手之前，就已經預料到，對方的目標，不只是你一個，還包括我。」
我的心猛地一沉。
「所以，這個小雅，是清秋早就安排好的『信鴿』。」萱姨站起身，走到門口，從貓眼裡往外看了看，確認走廊里沒人後，才對沈曼說，「你去接她上來，走員工通道，別讓人看見。」
沈曼點點頭，踩著她的毛絨拖鞋，風風火火地出去了。
房間裡，又只剩下我和萱姨兩個人。
「萱姨，」我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對不起，又把你牽扯進來了。」
「說什麼傻話。」她走過來，伸手理了理我有點亂的衣領，那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我們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跑不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再說了，能被她記掛著，我挺高興的。」
我知道，她說的「她」，是我媽。
這兩個女人之間，有一種很奇妙的磁場和默契。
很快，沈曼就帶著小雅回來了。
小雅還是穿著那一身得體的職業套裝，但臉色蒼白，額頭上還帶著一層細密的汗。她看到我，先是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後，才抬起頭，用一種混合著擔憂和審視的目光，快速地打量了我一遍。
「蘇先生，您沒事吧？」
「我沒事。」
她似乎鬆了口氣，然後，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個密封的牛皮紙文件袋，和一個小巧的錄音筆。
「蘇先生，這是沈董在一個月前，就讓我準備好的東西。」她把文件袋和錄音筆，雙手遞到我面前，「她吩咐過，一旦她有超過十二個小時，處於無法與外界正常聯繫的狀態，就讓我立刻啟動B計劃。而B計劃的第一步，就是找到您，把這些東西，親手交給您。」
一個月前？
我愣住了。也就是說，我媽在一個月前，就已經預料到，今天可能會發生的一切？
我接過那個文件袋，入手很沉。旁邊的沈曼和萱姨，也都湊了過來。
我撕開封口，從裡面倒出來的，不是我想像中的什麼機密文件，而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協議的內容很簡單。甲方，沈清秋，自願將其持有的沈氏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無償轉讓給乙方，蘇予樂。協議的最後，是我媽那龍飛鳳舞的簽名，和鮮紅的指印。
百分之三十？
我雖然對商業上的事情一竅不通，但也知道，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意味著什麼。它意味著，一旦這份協議生效，我就會立刻成為沈氏集團最大的個人股東。
「這……這是什麼意思？」我的聲音，有些發乾。
「這就是背後那些人，真正想要的東西。」小雅的聲音，冷靜了下來，恢復了一個金牌助理該有的職業素養，「沈董打算在下個月的股東大會上，正式宣布這件事。這個消息，不知道被誰提前泄露了出去。所以，他們才會狗急跳牆。」
「他們想在股東大會之前，控制住您。只要您在他們手上，他們就可以逼迫沈董放棄這個計劃，甚至，可以利用您手上的這份協議，反過來要挾沈董，讓她交出董事長的位置。」
我聽得心驚肉跳。原來，我才是那個真正的「導火索」。
「那我媽她現在……」
「您放心。」小雅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帶著幾分崇拜的微笑，「沈董沒事。她現在，很安全。她啟動B計劃，不是因為她真的被別人控制了，而是因為，她想將計就計，把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一次性地，全都引出來。」
她指了指我手裡的那支錄音筆。
「這是沈董留給您的話。她知道您會擔心，所以，特意錄了這段錄音。」
我顫抖著手，按下了播放鍵。
錄音筆里，先是一陣細微的電流聲。然後，我媽那熟悉又清冷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樂樂，當你聽到這段錄音的時候，不要害怕，也不要慌張。媽媽沒事。」
「你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待在原地，哪兒都不要去。保護好你自己，也保護好萱萱。沈曼是個靠得住的人，有她在，你們不會有事。」
「沈良的事情，你不用管。他是我親手提拔起來的，他的翅膀有多硬，我比誰都清楚。這盤棋，我陪他下了這麼多年，也該到收官的時候了。」
「記住，你是我的兒子。是我沈清秋，這輩子唯一的驕傲。不要被那些跳樑小丑的卑劣手段，亂了心神。等媽媽處理完這些雜事，就去看你。」
「……對了，替我跟萱萱說一聲，謝謝她。也告訴她，我這個當媽的，雖然不怎麼稱職，但看人的眼光，還不錯。」
錄音到這裡，就結束了。
很短，不到一分鐘。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定心丸，讓我那顆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穩穩地落了地。
我的眼睛，有點熱。
這個女人，我的母親。她永遠都是這樣。即使身處在最危險的漩渦中心，她想到的，也永遠不是她自己。而是我，是萱姨，是我們這些，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早就為我鋪好了一切的道路，擋住了一切的風雨。甚至連我的情緒，她都算計得清清楚楚。
「蘇先生。」小雅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我也會留在長沙，隨時等候您的指令。這是我的私人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
她遞給我一張名片，然後，又沖我們三個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請您務必，保護好自己。您現在，不僅是沈董的兒子，更是沈氏集團未來的希望。您絕對，不能出任何事。」
說完，她就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萱姨忽然開口，叫住了她。
小雅回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萱姨。
萱姨走到她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然後，問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問題。
「你今年，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