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名正言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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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嘟嘟」地響了足足有一分多鐘,就在我以為要自動掛斷的時候,終於被接了起來。

  聽筒里立刻傳來了沈曼那帶著極度煩躁、沙啞且慵懶的聲音:「蘇予樂,你小子是不是活膩了有病啊?大清早的連環奪命call擾人清夢!老娘昨晚在酒吧蹦迪蹦到凌晨三點才卸妝睡覺!有屁快放,要是沒急事,我馬上開著我的718去把你家花店給撞平了!」

  「今天是我媽沈清秋的生日。」我沒理會她的起床氣,直截了當地扔下一顆炸彈。

  電話那頭原本還在罵罵咧咧的聲音,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詭異寂靜。大概過了足足三秒鐘,聽筒里猛地傳來一陣東西摔落的巨響和被子劇烈翻動的窸窣聲。

  「臥槽!」沈曼這位向來自詡優雅的闊太太,直接字正腔圓地爆了句國罵,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我滴個老天爺,我居然把這事兒給忘了個一乾二淨!沈清秋最近天天泡在集團里,忙得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估計她自己都把生日這茬給忘到九霄雲外了!」

  她頓了頓,語氣立刻變得正經起來:「說吧,你小子這麼早找我,想讓我幹嘛?」

  「萱姨說,今天我們要在家給她準備一個大驚喜。」我把蘇懷萱那套「親自下廚做家常菜」的計劃,原原本本地給沈曼複述了一遍。

  「行啊!還是蘇老闆有覺悟!」沈曼一聽,語氣里殘存的睡意瞬間一掃而空,興奮得像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小姑娘,這種充滿煙火氣又感人的劇本簡直太對她胃口了,「這事兒交給我!我今天正好沒什麼事,待會兒就殺去沈氏集團的總裁辦,死皮賴臉也把她穩在公司。等下午一下班,我就想個藉口,直接把她綁上車,騙到你們大平層去!」

  沈曼拍著胸脯保證完,突然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狐疑和調侃:「對了,過生日得有重頭戲啊,禮物你們買好了沒有?」

  「還沒,等會兒我跟萱姨就出門去商場挑。」我如實回答。

  「千萬記得,買貴點!越貴越好!」沈曼在電話那頭千叮嚀萬囑咐,仿佛生怕我們搞砸了,「清秋那女人,平時穿的用的,哪件不是頂級的限量版高奢?你可得盯著點蘇懷萱那個視財如命的鐵公雞,千萬別讓她在這種關鍵時刻摳門犯軸!她今天要是敢去夜市上淘個百八十塊的地攤貨送給婆婆,老娘絕對親自殺過去跟她翻臉!」

  「知道了,我會看著她的。」我忍著笑掛斷了電話。

  穿好衣服走出臥室,我看到蘇懷萱正站在寬敞明亮的廚房中島台前,手裡拿著一支筆,神情極其專注地在一張便簽紙上寫著菜單。紙上已經密密麻麻地羅列了一長串的食材。

  「電話打完了?那女魔頭怎麼說?」她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抬地問道。

  「搞定了,她負責把人騙過來。」我走過去看了一眼她寫的菜單,「怎麼買這麼多?」

  「那可不!」她指著紙上的字,一本正經地開始給我報菜名,「今天主菜必須得是松鼠鱖魚,這道菜看著喜慶有排面。再來個龍井清炒蝦仁。我專門查過了,沈清秋常年熬夜加班,腸胃肯定不好,絕對不能吃太油膩辛辣的東西。還得去買上好的黑豬肋排,配著鐵棍山藥燉個溫補的排骨湯給她暖暖胃。」

  說到這裡,她極其利落地把那張寫滿愛意的紙條折好,塞進那個背了好幾年的舊帆布包里,順手抓起了玄關處那把星願電車的車鑰匙。

  「走吧!」她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是要上戰場的女將軍一樣鬥志昂揚,「時間緊任務重。我們先去一趟市中心的恒隆廣場把生日禮物搞定,然後再去城南的海鮮批發市場搶最新鮮的活魚!」

  半個小時後,我開著那輛底盤還沾著物流園泥巴、帶著歲月滄桑的破舊星願麵包車,在一眾保安詫異的目光中,大搖大擺地駛入了市中心恒隆廣場那燈火輝煌的地下車庫。

  在我們左右兩邊的車位上,停著的清一色都是奔馳、邁巴赫和保時捷。我們這輛連漆皮都有些掉色的小破車夾在中間,簡直就像是一隻誤入了天鵝群的土鴨子,格格不入到了極點。

  恒隆廣場這種地方,放在以前,我們是絕對不會踏足的。這裡是江海市真正的銷金窟,裡面的東西貴得令人咋舌,櫥窗里隨便掛著的一件不起眼的真絲襯衫,標價都足以抵得上萱予花房大半個月的純利潤。

  大清早,商場剛開門營業不久,裡面空蕩蕩的沒什麼人,只有冷氣開得極足,凍得人裸露在外的皮膚直起雞皮疙瘩。

  蘇懷萱緊緊地挽著我的胳膊,踩著那雙洗得有些發白的帆布鞋,走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她的目光在那些裝修得極盡奢華、閃爍著刺眼LOGO的國際一線大牌店鋪門面上一一掃過。

  「買什麼好呢?她那種女富婆,什麼好東西沒見過?」蘇懷萱的眉頭死死地皺成了一個川字。這對於一向習慣了在菜市場跟大媽為了幾毛錢砍價、把每一分錢都掰成兩半花的蘇老闆來說,簡直是一個比解高數題還要命的終極難題。

  我看著她那副一邊糾結一邊肉疼的表情,忍不住火上澆油,把剛才電話里沈曼的警告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沈曼特意叮囑了,說讓你這個鐵公雞今天千萬別摳門。要是敢送便宜貨,她就要跟你絕交。」

  「放她的狗臭屁!」蘇懷萱一聽,立刻不甘示弱地冷笑了一聲,滿臉的嫌棄,「那女人就是典型的資本家作風,錢多燒的慌!禮物這東西,看重的是情分和心意,哪能光用錢來衡量?」

  說到這裡,她停下了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面前那家閃爍著耀眼光芒的高奢珠寶店。

  她咬了咬下唇,伸手摸了摸自己掛在身前那個乾癟的帆布包,眼裡閃過一絲極其劇烈的割肉般的痛楚。但最終,那股子心疼還是被一種更深沉、更固執的情感給壓了下去。

  「不過……」她話鋒一轉,狠狠地咬了咬牙,像是在下什麼破釜沉舟的重大決定,「這次確實不能買太寒酸的東西。這可是我第一次名正言順地正式給她送禮,就算是砸鍋賣鐵大出血,老娘也絕不能讓她在沈曼那個死妖精面前跌了份!」

  名正言順這幾個字,被她咬得極重,雖然透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心疼,但那張明艷的臉上,卻悄然爬上了一抹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嬌俏而自豪的紅暈。

  看著她這副口嫌體正直的護短模樣,我忍不住反手握緊了她的手。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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