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沈清秋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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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撕開雙面膠,小心翼翼、近乎虔誠地把這幾張嶄新的照片,貼在相冊最後僅剩的兩頁空白處。她貼得極度認真,邊緣對齊得一絲不苟,強迫症般地不留一點縫隙。

  貼完最後一張落日擁吻的照片,她用掌心在相紙上用力地壓了壓,確保它牢牢地粘在上面。

  這本承載了漫長歲月重量的相冊,終於被徹底填滿了,再也沒有了一丁點多餘的空白。

  她盯著最後那張婚紗照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要掉眼淚的時候。

  「啪」的一聲輕響。

  她極其果斷地合上了這本厚重的相冊。夾雜在書頁間那股極淡的灰塵味,在空氣中徹底散開,然後被初夏的微風吹散。

  「怎麼合上了?」我輕聲問。

  「貼滿了唄。」她把那本舊相冊鄭重地放回紙箱裡,語氣很平靜,但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脫胎換骨的輕鬆感。

  「屬於我們倆的那些苦日子,那些提心弔膽、生怕吃了上頓沒下頓的過往,那些糾結著該不該跨過雷池的折磨……到這一頁,就徹底大結局了。」

  她轉過頭看著我,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市井防備的桃花眼裡,此刻一片清明透徹,乾淨得能裝下整個世界。

  「蘇予樂。」她輕聲喚我的名字,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篤定,「我們結婚了。以前你欠我的帳,結清了。」

  說著,她轉身,像變戲法一樣從身後的另一個購物袋裡,掏出了一本嶄新的相冊。

  這本相冊的封面是極簡的純白色,沒有任何多餘的俗氣圖案,質感極好的牛皮紙內頁散發著淡淡的墨香和高級的紙張氣味。

  她把新相冊翻開第一頁,上面乾乾淨淨的。只有在右下角的留白處,用黑色的鋼筆寫了一行極小的字:

  「新的開始。」

  字跡雋秀挺拔,是她最拿手的簪花小楷。

  她把這本新相冊極其寶貝地放在飄窗的小茶几上。

  「以後的日子,我們倆的每一天,都記在這個新本子裡。」她看著那頁空白,眼神里滿是對未來的期許,「這第一張照片的位置我留著。就等八月十八號那天,我們在老街接親的時候,穿上真正的婚紗再拍。」

  看著她這副把我們的未來規劃得明明白白、滿眼都是煙火氣的模樣,我心頭一陣滾燙。我湊過去,不由分說地扣住她的後腦勺,在她的紅唇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好。第一張,就拍我的蘇太太穿婚紗戴金戒的樣子。」

  「哎呀,大白天的少動手動腳貧嘴。」她臉頰飛上一抹嬌俏的紅暈,伸手推開我結實的胸膛,那股子老闆娘的做派瞬間又回到了身上,「既然苦日子熬到頭了,那好日子也得腳踏實地地過!趕緊的,去把廚房的地給我拖了,今天中午吃排骨湯,你負責去市場砍價買排骨!」

  她站起身,毫不留情地拍了拍短褲上的灰塵,邁著那雙白得晃眼的長腿,風風火火地往廚房走去。

  看著她的背影,我啞然失笑。這寬敞的江海大平層里,終於重新填滿了屬於我們獨有的人間煙火氣。

  ……

  夜幕降臨。

  洗漱完畢後,主臥那張寬大柔軟的大床上。

  空調出風口正「呼呼」地吐著舒適的冷氣,將室內的溫度維持在一個極其愜意的狀態。

  蘇懷萱穿著那件讓她曲線畢露的酒紅色重磅真絲睡裙,整個人像一隻極度缺乏安全感、又極度眷戀主人的波斯貓,緊緊地貼在我的懷裡。

  她的一條光潔細膩的腿熟練地跨搭在我的腰上,滾燙的肌膚隔著我單薄的棉質睡褲,傳遞著燎原的溫度。她的手指也沒閒著,在我的胸口無意識地畫著圈圈。那修剪得圓潤乾淨的指甲,時不時輕輕刮過我的皮膚,引起我胸腔深處一陣輕微而要命的戰慄。

  在這種深夜的靜謐時刻,她徹底褪去了白天在外面那種潑辣、精明、寸步不讓的鎧甲,變得極其柔軟且黏人。

  我側著身子,一隻手牢牢攬著她盈盈一握的細腰,另一隻手則順著她順滑的真絲布料,在她光潔的後背上一下一下、帶著安撫意味地輕輕摩挲。

  兩人都沒有說話,享受著這份難得的靜謐,房間裡只有空調壓縮機運轉的細微聲音,以及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蘇予樂。」

  懷裡的人突然停止了手指畫圈的動作。她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有些突兀,甚至帶著一絲平時極少出現的、極其細微的緊繃感。


  「嗯?怎麼了?」我收緊了手臂,下巴極其自然地在她的發頂上眷戀地蹭了蹭,鼻尖縈繞著她身上那股好聞的水蜜桃香。

  「明天,是八月十號。」

  她微微抬起頭,下巴抵在我的胸口。在昏暗的床頭壁燈光線中,她那雙狐狸眼直直地看著我,眼底閃爍著某種不明的情緒。

  「對啊,十號。」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腦子裡下意識地跳出了花店的進貨周期,順口回道,「怎麼?明天要去物流園結上個月的鮮花尾款?這事交給我去跑就行,你不用早起。」

  「結個頭的尾款。你腦子裡除了幹活還能不能有點別的事。」她沒好氣地在我的胸口拍了一巴掌,力道不大,卻透著一股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給自己做某種心理建設,隨後咬了咬紅唇,語氣極其認真,一字一頓地開口:

  「明天,是你媽的生日。沈清秋的生日。」

  我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對於這個日期,我是真的一點概念都沒有。

  過去的那些年裡,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被世界遺棄在臭水溝里的孤兒,我甚至連自己是哪天出生的都只能靠萱姨撿我的那天來定,更別提知道自己親生母親的生日了。

  自從我和沈清秋相認以來,我們之間的話題,幾乎全都小心翼翼地圍繞著那些缺失的彌補、老街的回憶,和萱姨的愛戀,以及萱予花房的生意。

  她在我面前,總是習慣性地將姿態放得極低,生怕一句話說錯惹我不高興。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沈氏集團董事長,在面對我時,甚至卑微得讓人心疼。所以,她也從來沒有主動向我提過她的生日。

  「你怎麼知道的?」我喉結艱難地滾了滾,低頭看向懷裡這個總是口是心非的女人。

  她沒好氣地翻了個風情萬種的白眼,身體在真絲床單上往上挪了挪,直到與我平視。「你傻啊。」

  說著,她伸出那隻戴著花苞金戒的白皙手臂,一把撈過床頭柜上的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點了幾下。昏暗的臥室里,屏幕幽藍色的亮光瞬間打在她明艷動人的臉頰上,將她眼底那絲試圖掩飾的心虛照得一清二楚。

  她點開瀏覽器,極其熟練地輸入了「沈清秋」三個字,然後直接把手機屏幕懟到了我的眼前。

  「你看清楚了!你媽是誰?她可是江海市赫赫有名的沈氏集團董事長,那麼大一個坐擁金山的頂級女富豪!」她揚起精緻的下巴,用一種理直氣壯的市井語氣掩飾著自己的體貼,「人家這種風雲人物,百度百科上早就把她的生平履歷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好吧!哪年哪月哪日出生,在哪家醫院降生,甚至連她大學在哪讀的、主修什麼專業都有!」

  我順著她的手,視線落在那塊發亮的屏幕上。那是沈清秋的一張官方商務照。照片裡的她穿著一身極其考究的高定黑西裝,眼神冷硬,氣質高冷幹練,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壓。

  而在這張照片下面,清清楚楚地寫著一行字:

  出生日期:8月10日。年齡:42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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