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誰在廚房裡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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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廚房裡的水聲嘩嘩響。我端著盤子走過去,沈清秋正挽著袖子洗菜。

  她那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掛在外面,裡面穿了一件質地極好的真絲襯衫。這襯衫水洗會變形,她卻毫不在意地讓水花濺在袖口上。

  萱姨站在旁邊切蔥姜蒜,刀工利落,篤篤篤的聲響很有節奏。

  「這水太涼了。」萱姨說了一句,「開熱水洗。」

  「沒事,我平時也用冷水。」沈清秋回得很快,語氣溫婉,帶了點柔和。

  我走過去把水龍頭往左邊扳,溫水流出來。

  沈曼在外面喊:「蘇予樂!這酒起子在哪?找不著了!」

  我轉身出去,去抽屜里翻開瓶器。沈曼癱在沙發上,拿著手機在那刷。

  「你別光喊,自己找找能累死?」我把開瓶器扔在茶几上。

  沈曼坐直了身子,拿著開瓶器去開那瓶羅曼尼康帝。紅酒塞子拔出來,「啵」的一聲。她倒了半杯,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這酒我珍藏了三年。今晚便宜你們了。」她端著酒杯,赤腳踩在地毯上,溜達到廚房門口看熱鬧。

  「嘖嘖嘖,堂堂沈氏集團董事長,在廚房裡洗青菜。這畫面拍下來發給財經周刊,明天的頭條就有了。」

  沈清秋頭也不抬:「你閒著就去擺碗筷。」

  「我不干。我是客人。誰家大年三十讓客人幹活的。」沈曼轉頭看我,「你剛才訂的私房菜呢?幾點送來?我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門鈴正好響了。

  送餐的人到了。四個大食盒,裡面全是硬菜。佛跳牆、清蒸石斑、松鼠桂魚、還有一個砂鍋燉的走地雞。

  我把菜一樣樣端上餐桌。餐桌是長方形的實木桌,足夠坐八個人。

  萱姨端著她炒的兩盤青菜出來。一盤蒜蓉生菜,一盤白灼蝦。

  「行了,別洗了。」萱姨朝廚房裡喊,「吃飯。」

  沈清秋擦乾手,走出來。她在餐桌前站了三秒,看了看座位。

  平時這張桌子只有我和萱姨坐,一人一邊。現在多兩個人。

  萱姨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我自然地坐在她左邊。

  沈清秋在萱姨對面坐下。沈曼毫不客氣地挨著沈清秋坐。

  四個人。一桌菜。外面是江海市漫天的煙花。

  沈曼舉起高腳杯:「來,乾杯。祝我們蘇老闆青春永駐,祝沈總早日退休,祝小蘇同學明年順利畢業。祝我自己,越來越有錢。」

  四隻杯子碰到一起。

  喝了一口酒,沈曼開始夾菜。她先夾了一個白灼蝦,剝了殼扔進嘴裡。

  「這蝦老了。火候過了。」她嚼了兩下就開始挑刺。

  萱姨白了她一眼:「嫌老你別吃。」

  「我這是給你提出客觀的改進意見。做餐飲的,要虛心接受批評。」

  「我開的是花店,不是飯館。愛吃不吃。」

  我剝了一個蝦,沾了點醬油,放到萱姨的碗裡。

  沈清秋看著我的動作,筷子停在半空。她沒說話,夾了一塊魚肉放在自己碗裡。

  過了一會兒,沈清秋開口問我:「論文準備得怎麼樣了?」

  「初稿過了,年後還得改兩遍。」我扒了口飯,「導師說沒什麼大問題。答辯在五月底。」

  「畢業之後,直接接手花店,還是有別的打算?」沈清秋問這話的時候,眼睛是看著萱姨的。

  萱姨吃著我剝的蝦,沒出聲。

  「暫時就管花店吧。」我回答得很乾脆,「現在兩家店的流水還可以。安然那邊穩定,我這邊年後打算弄個小程序,把線上業務做起來。沈曼之前說的那個模式,我做了個商業計劃書。」

  提到生意,沈曼來精神了。

  「你那計劃書我看過了。一塌糊塗。」沈曼放下筷子,「你那財務模型做得跟鬧著玩似的。前端獲客成本你算過嗎?物流損耗你算過嗎?」

  「所以我打算讓你入股。」我看著沈曼。

  沈曼愣了一下。

  「讓我入股?」

  「對。你出錢,出人脈,幫我打通江海市的同城配送網絡。我給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沈曼切了一聲:「百分之二十?打發叫花子呢。我沈曼投資,起步都是百分之三十五。」

  萱姨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三十五?你做夢。」萱姨護食的毛病犯了,「這花店是我和樂樂一分一毛攢起來的。給你百分之二十都是看在熟人的面子上。你愛投不投。」

  沈曼被噎了一下,轉頭找沈清秋告狀:「沈總,你評評理。有這麼做生意的嗎?」

  沈清秋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湯。

  「百分之二十合理。」沈清秋不偏不倚,「花與信的品牌溢價已經出來了。現在的核心資產是品牌認可度和客戶粘性。你只是提供資金和物流渠道,二十不少了。」

  沈曼氣結:「你們一家三口合起伙來欺負我是吧?」

  「一家三口」這個詞一出來,餐桌上安靜了三秒。

  萱姨的臉僵了一下,隨後假裝沒聽見,低頭喝湯。

  沈清秋的眼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笑意。她看了沈曼一眼,沒有反駁。

  我接上話茬:「沈姨,這買賣你穩賺不賠。年後小程序一上線,流水翻倍是保守估計。」

  「行行行。」沈曼擺擺手,「大過年的,不談生意。喝酒。」

  一頓飯吃到了晚上十點。

  羅曼尼康帝喝光了。沈曼又去酒櫃裡翻了一瓶茅台。

  她酒量大,但喝得急,這會兒已經有點上臉了。

  萱姨滴酒未沾。她向來不喜歡這種場面喝醉,要保持清醒。

  沈清秋喝了兩杯紅酒,臉頰也泛著微紅。她脫了真絲襯衫外面的披肩,靠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裡放著的春晚。

  春晚的聲音開得很小,成了個背景音。

  我收拾碗筷進廚房。萱姨跟進來幫忙。

  「你去外面陪她們。」萱姨把我往外推。

  「不用。我洗碗。」我打開水龍頭,擠了點洗潔精。

  萱姨站在我旁邊,拿抹布擦著灶台。

  「剛才沈曼說一家三口的時候,你那個親媽連反駁都沒反駁。」萱姨低聲說了一句。

  「她為什麼要反駁?」我把洗好的盤子放進瀝水籃,「她巴不得你早點跟她成一家人。」

  萱姨拿抹布抽了我的胳膊一下。

  「誰跟她是一家人。資本家。」

  「那是你婆婆。」我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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