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 章 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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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燕山待了這麼多年,自認應對凶獸還算有三把刷子,可今天才算真正見識到長白山最深處的兇險。

  這兒跟外頭尋常山林完全不是一碼事兒,凶獸又多又精,熊、豹子輪番出來索命,危險簡直無處不在,根本防不勝防。

  沒有黑豹在身邊,誰知道頭頂的大樹上,旁邊的密林里,到底貓著多少等著下嘴的凶獸。

  只要稍微放鬆一絲警惕,有半點兒疏忽大意,等待他的,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這一刻,王超再也沒有半分停留休息的念頭。

  哪怕現在手臂還在流血,他也不敢再多待一秒鐘,這地方絕對不能久留。

  強撐著酸痛發麻的身體,連包紮手臂傷口的工夫都顧不上,猛地從地上站起身來。

  給兩把長槍壓滿子彈,把金錢豹收進葫蘆空間,不敢有絲毫停留,轉身邁開大步,拼盡全力朝著外圍狂奔而去。

  這一刻王超徹底認清,長白山最深處,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步步危機,處處奪命,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一口氣連竄了二里地,腿肚子都轉筋了,實在扛不住才倒在地上歇會。

  先緩過這口氣,再給豹子咬的傷口纏上布條。

  閉著眼歇了沒五分鐘,胸口那股子拉風箱似的勁兒剛順過來,一睜眼就傻了,前頭十來步的大樹底下,戳著具人骨頭架子。

  肋巴骨旁邊還掛著半拉撕爛的粗布褂子,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被山裡的凶物給掏了的獵戶。

  「我操!」

  王超罵了一句,抄起槍拔腿就跑。

  這地方指不定就是哪頭凶獸東西的地盤,保不齊那玩意兒正蹲在樹後頭盯著他。

  四周全是樹,連個敞亮地方都沒有,這要是再撞上頭金錢豹,那今兒就得把小命撂在這兒。

  要歇也得找個能眼瞅八方的地方,再累也得先挪窩。

  想起頭天剛扎進長白山最深處的時候,還傻呵呵的沒當回事,這會兒後脊梁骨直冒涼氣。

  又玩命跑了小半里地,眼瞅著前頭露出片懸崖,四周光禿禿的沒樹,總算能喘口氣了。

  歇了足有半個鐘頭,才把衣服脫下來,打開一瓶二鍋頭往胳膊上的傷口澆。

  口子看著不大,可豹子牙尖,咬得深,估摸著都咬傷骨頭和筋,握槍的時候都直打顫,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剛把傷口纏好,套上衣服,一抬頭差點沒背過氣去。

  「操你娘的,跟老子沒完了是吧?」

  王超罵完,從葫蘆空間拿出把手槍出來。

  右手已經傷到骨頭和筋,根本就握不住步槍的後坐力,硬來的話指不定得廢了。

  讓他氣罵娘的是,二十多隻紅狗子正把他圍住,慢慢往跟前縮。

  紅狗子比狼小一圈,一身紅棕毛,圓耳朵短嘴巴,尾巴蓬得像個小掃帚,尖兒上還撮黑毛,是深山裡最陰損的玩意兒。

  獨狼、豹子見了成群的豺狗都得繞著走,這幫東西鬼精鬼精。

  砰砰砰...,左手拿著手槍連開三響,四十多米開外,手槍子彈就算打著了也沒勁兒。

  紅狗子很賊,槍聲一響,立馬鑽到石頭後,就是不肯走,這擺明了把他當成腹中之物。

  王超開槍本來就是想嚇退它們,好騰出工夫跑路,可想衝出去很難,唯一的出路就是往下跳懸崖。

  蹭到崖邊往下瞅,大概有三十來丈深,葫蘆空間裡那根繩子估摸著差不多夠長。

  把繩子扯出來,一頭死死綁在崖頂的大石頭上,另一頭順著崖壁扔下去。

  剛要抓著繩子往下溜,就見紅狗子們從藏身處探出頭來,那架勢是要撲上來。

  砰砰砰……又是六槍打出去。

  紅狗子們又縮了回去,王超不敢再耽擱,攥著繩子就往崖下滑。

  在上面瞅著繩子好像夠長,可滑到半截才發現,還差著六丈多沒到底。

  崖壁光溜溜的,連個摳手的地方都沒有,底下也全是硬石頭,直接跳下去就算只有兩丈,也得摔個骨斷筋折。

  眯著眼瞅了半天,見四丈來高的地方有個巴掌大的石台子,站人肯定不行,但抓著緩個勁兒總還成。


  咬咬牙鬆開繩子,順著石壁往下滑,左手死死摳住那石台子,整個人懸在半空中。

  「啊。」

  就算穿著厚棉褲,膝蓋還是蹭在石壁上,估摸著皮都磨破了。

  腳離地面還有一丈來高,心一橫鬆開手,整個人直接掉了下去。

  沒站穩,一屁股坐在地上,差點把尾巴骨摔裂。

  「娘的!」

  要不是右手傷了,架不住毛瑟步槍的後坐力,他何至於被這幫紅狗子逼得這麼狼狽。

  別說二十多隻,就算再來一倍,憑著四倍鏡和毛瑟槍的準頭,只要它們敢露個頭,直接給它們挨個點名。

  結果今兒竟落到這份兒上,真是丟死人了。

  把褲腿往上一捋,膝蓋上果然磨掉好大一塊皮,血糊糊的。

  又歇了半個鐘頭,才一瘸一拐地往山下挪。

  這腿腳也傷了,走一步疼一下,原本下山估摸著三天就能回到靠山屯,這下沒四天怕是回不去。

  現在就算這腿受傷,他也忍著痛離開,這長白山最深處,太他娘的嚇人了,多待一秒,都會有生命危險。

  王超進山的第五天下午,陶欣早早就來到進山的路口等候。

  可直等到夜裡九點多,路口依舊空蕩蕩的,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

  頭一天落了空,陶欣還安慰自己,許是山里道兒難走耽擱了時辰,明天指定能回來。

  可結果第六天、第七天,愣是沒盼來王超的身影。

  陶欣的心就像被塊秤砣墜著,一天比一天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夜裡躺在床上睜著眼到天亮,合眼就是噩夢。

  夢裡頭王超渾身是血,在深山老林里朝她伸著手,啞著嗓子喊(欣兒,救我),嚇得她一骨碌坐起來,渾身全是冷汗。

  每回驚醒,心都咚咚跳得快蹦出來。

  說好的五天歸期,這都逾期三天了,陶欣咬著嘴唇打定主意,明兒再等一天,要是後天還見不著人,說啥也不等了,親自進山找去,就奔著上次倆人一塊兒挖天麻的天坑方向。

  好不容易熬到第九天,天剛蒙蒙亮,陶欣又早早地守在了路口。

  整整一上午,眼都瞅酸了,還是沒見著王超的影子。

  陶欣的心徹底沉到了底兒,再也等不下去了,抹了抹眼角的淚,咬咬牙抬腳就往山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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