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崽崽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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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慕延小朋友的到來,是在沈硯風和言晚意結婚的第三年。

  為什麼是第三年呢?因為頭兩年,某人想過二人世界。

  ——這天是周惠檸一周歲生日。

  小糰子扎著兩個小揪揪,穿著粉色的公主裙,小臉圓嘟嘟的。

  哦,忘了說了,周惠檸是司徒慧敏和周晏禮的孩子。

  生日這天,周家為小公主舉辦的生日宴很重大,來了很多人。

  大宅里的花園被布置成了童話世界,粉色的氣球拱門、三層高的奶油蛋糕、專門從國外請來的甜品師,排面拉得十足。

  周晏禮此時正單手抱著女兒,另一隻手扶著她的後背,生怕小糰子一個後仰摔了——

  事實上周惠檸被箍得挺緊的,根本不可能摔。

  司徒慧敏在旁邊無奈地扶額:「周晏禮,你松一點,她快被你勒哭了。」

  周晏禮不為所動:「抱著呢,哪兒勒了。」

  司徒慧敏懶得跟他掰扯,伸手道:「給我,我帶檸檸去找意意玩。」

  就這樣,沈硯風被周晏禮一行人拉到一旁喝酒閒談,言晚意和司徒慧敏則圍在另一邊,逗著軟糯可愛的小糰子。

  「檸檸,叫乾媽。」

  小糰子咿咿呀呀地張了張嘴,奶聲奶氣地蹦出一個詞:「干——嘛——」

  言晚意和司徒慧敏同時笑成一團。

  「是乾媽,不是幹嘛。」言晚意蹲下來,用食指輕輕點了點小糰子的鼻尖。

  周惠檸歪著腦袋看她,嘴巴一張一合,這回發音準了些:「干……媽。」

  糯糯的、軟軟的,像棉花糖化在舌尖上的聲音。

  ——宴席散場,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沈硯風喝了不少酒,雖然沒到醉的程度,但比平時更黏糊了。

  一進門就貼在言晚意背後環住她,下巴擱在她肩窩裡,帶著酒氣的呼吸噴灑在她耳側。

  「老婆。」

  「嗯。」

  「老婆。」

  「我在呢。」

  「老婆。」

  言晚意哭笑不得:「沈四歲,你到底想說什麼呀?」

  沈硯風沒回答,只是收緊了手臂,把她往懷裡又箍了箍。

  言晚意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拍了拍他的手背。

  「乖,先去洗澡了,一身酒味。」

  「一起洗。」

  「......」她想拒絕。

  「老婆,我頭暈,你忍心看著我在浴室摔了嗎?」

  「.......」行吧。

  溫熱的水流從頭頂澆下來,氤氳的水汽模糊了磨砂玻璃。

  男人的手在泡沫和水的包裹下變得格外不規矩。

  言晚意被按在瓷磚牆上的時候,後背冰了一下,隨即又被他翻過來用胸膛貼住。

  「冷?」他問,嗓音低啞。

  言晚意搖頭,但下一秒就沒法搖頭了——

  狗男人!這哪裡有頭暈的模樣!!

  水聲嘩嘩地響了很久。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言晚意腿都是軟的,被沈硯風抱著到床上躺下。

  她以為今晚就這樣了,結果沈硯風連頭髮都沒給她吹乾——

  哦不對,他吹了,但吹風機吹到一半就被扔到了一邊。

  因為某人覺得等待的時間太漫長。

  然後又開始新的一輪黏黏糊糊。

  言晚意覺得他今晚很霸道,力道沉厲,節奏也遠比往日更重更急。

  他俯身吻她的時候,都帶著濃烈的占有欲。

  「阿硯哥哥......」

  言晚意的手指插進他微濕的發間,有些喘不上氣.

  「你今天……怎麼了?」

  沈硯風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灼熱地交纏。

  懷裡人兒眼角被水汽和情動染紅,那雙勾人的桃花眼裡,只倒映著他一個人。


  好美......

  是不是,他們的孩子,也會像她一樣有著漂亮的桃花眼......

  就像周惠檸像司徒慧敏那樣子,他們的孩子也......

  沈硯風想起今晚周晏禮炫耀女兒的嘚瑟模樣。

  胸腔里那股從生日宴上就開始發酵的念頭終於壓不住了。

  「寶寶。」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言晚意被他叫得心尖一顫:「嗯?」

  沈硯風停下動作,支起手臂俯視著她。

  他的眼睛像暗夜裡燒著的一把火。

  「今晚不戴了,你給我生個小寶寶好不好?」

  言晚意愣了愣。

  沈硯風的眼睛裡有期待、有認真、還有一點點的不確定,好像生怕她會拒絕。

  原來.......是想要孩子了。

  怕不是在生日宴受刺激了......

  她彎起眼睛,沒有猶豫:「好。」

  沈硯風的瞳孔震動了一下。

  言晚意笑意更濃,仰頭親了親他的眼角。

  「給老公生寶寶,一個完完全全屬於我們倆的小寶寶。」

  沈硯風低頭重重地吻了她,嗓音里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再說一遍。」

  「給老公生寶寶.....唔.......」

  曖昧連綿不斷,情愫爆表之際,某人用了極致的自制力直起身,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

  言晚意看著他突然停下,然後摸出了一個小方包裝。

  ........有點想揍他是怎麼回事!!

  「你不是說不帶了嗎?」

  沈硯風一邊拆一邊說:「我喝了酒,會有影響。」

  他再次欺身:「乖,明天我戒酒,補償你。」

  言晚意哼了聲,悶悶地踢了他小腿一下,表示不滿。

  於是兩人第二天就開始備孕。

  備孕這件事,沈硯風做得不動聲色卻滴水不漏。

  他把應酬全推了,酒一滴不沾,每天作息規律得像上了發條。

  那的體檢報告比任何時候都好看,飲食清淡得讓廚師都以為他改吃齋了。

  不僅如此,某人借著播種的名義,更加肆無忌憚了!

  跟頭餓狼似的,逮著她就開吃,哪哪都吃!!

  要是碰上言晚意休息,某人公司都不去了。

  那天他拉著她在書房待了一天......

  完事了某人還去百度一番,拿了個小枕頭墊在她腰下,以防努力白費。

  至今言晚意都沒敢再進去書房看一眼——

  ...........

  言晚意的驗孕棒上出現兩條槓的那天早上,沈硯風正要去公司。

  她拿著那根小小的棒子從衛生間出來,還沒開口,沈硯風的目光就定住了。

  「兩條?」他的聲音有點不對勁。

  言晚意:「.....嗯。」

  沈硯風走過來,動作很輕地把她連帶那根驗孕棒一起攏進懷裡。

  他下巴抵在她頭頂,過了好幾秒才說了一句:「寶寶,謝謝你。」

  孕三個月,需要格外小心,沈硯風聽了產科醫生的囑咐,一一應下,對她更是小心翼翼了。

  言晚意說,你別擔心我,我自己可以照顧好自己的,我可是醫生呢!

  結果現實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言晚意孕反非常厲害。

  她吃什麼都吐,喝粥吐粥,喝水吐水,聞到油味兒就反胃。

  第一個月,她瘦了將近七、八斤。

  沈硯風眼底滿是心疼、自責,甚至是揮之不去的悔意。

  如是早知道孕育一個屬於他們的小生命,要讓他捧在手心的小姑娘承受這般強烈的、反覆的孕反,他是萬萬不願的。

  言晚意總是安撫他,讓他別擔心,過了前期就會好些了......」


  最嚴重的那幾天,言晚意吃不下任何東西,只能請了假,在家吊營養液。

  沈硯風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他推了所有行程,把辦公地點搬到了觀瀾公館的主臥。

  筆記本電腦擱在膝蓋上,電話會議戴著耳機用氣聲說話,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輸液瓶還剩多少。

  言晚意昏昏沉沉地睡著,偶爾醒來,總能看到他坐在旁邊,不是在處理文件,就是在看她。

  有一次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沈硯風沒在看電腦,也沒在看手機,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眼底全是血絲。

  「哥哥,你怎麼不睡啊?」

  「還不困。」

  言晚意知道他不是不困,是自責,從她孕反至今,他的自責就沒少過——

  她把手從被子下面伸出來,勾住了他的手指:「哥哥,我想要你抱著我睡覺。」

  沈硯風握住她的手,拇指摩挲著她手背上那個針眼旁邊的一小片淤青,眼底全是心疼。

  好一會兒,他才躺上床,把她抱進懷裡。

  「睡吧,寶寶。」

  言晚意快要睡著的時候,隱隱約約好像聽見他說了一句。

  「以後不生了。」

  司徒慧敏每天來看她,今天也不例外。

  她來的時候懷裡還抱著一個小糰子——周惠檸。

  小糰子一來,就坐在旁邊,糯糯喊她乾媽。

  「我媽說這個湯孕婦喝了止吐。」周晏禮從包里掏出一個保溫桶,「讓她試試。」

  沈硯風接過去,低聲道了謝。

  那天晚上,言晚意喝了小半碗湯,奇蹟般地沒有吐。

  沈硯風看著那個空碗,看了很久,然後拿起手機給周晏禮發了一條消息:「幫我謝謝阿姨。」

  周晏禮秒回:「我媽說是惠檸的功勞,讓你記惠檸頭上。」

  沈硯風難得地彎了彎嘴角。

  孕吐在第八周的時候開始慢慢好轉。

  早上醒來,言晚意第一次沒有聞到廚房飄來的味就沖向衛生間。

  沈硯風正在廚房關小火,轉身看見她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言晚意:「哥哥,我想吃飯了。」

  沈硯風看著她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兩隻手捧著她的臉看了又看,確認她不是在逞強,然後低頭在她額頭上重重親了一下:「好,寶寶想吃什麼?」

  言晚意:「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了,酸溜溜的那種!」

  沈硯風:「等著,老公給你做。」

  ........

  孕中期像是一段偷來的好時光。

  小傢伙不知道是不是鬧累了,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言晚意的胃口回來了,甚至比以前更好,有一段時間她半夜會餓醒,沈硯風就起床給她熱牛奶、烤吐司。

  肚子一天天大起來,言晚意穿著寬鬆的孕婦裙。

  那圓滾滾的弧度宣告著裡面住著一個小生命。

  她第一次感受到胎動的時候正在看論文,手放在肚子上,忽然掌心下傳來輕輕一頂,像是一條小魚冒了個泡。

  言晚意愣住了,然後往書房裡喊:「沈硯風!寶寶動了!」

  沈硯風從書房跑過來的速度,大概是他這輩子最快的。

  他蹲下來,手掌覆在她肚皮上,等了很久,小傢伙卻又不動了。

  沈硯風耐心地等了快十分鐘,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掌心下又傳來一下極輕的觸碰。

  那種心情,他根本無法形容。

  從那天起,沈硯風每晚開啟了雷打不動的胎教。

  這天他洗完澡,如常靠在言晚意身邊,手掌覆在她的肚子上,開始低聲說話。

  「寶貝女兒,今天有沒有聽話?」

  言晚意:「......你怎麼知道是女兒?」

  沈硯風理所當然地說:「就是女兒。」

  言晚意:「.......」


  她不知道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女兒有執著的,孕早期她孕吐厲害,兩人根本沒提過男孩女孩的事情。

  仔細想想,好像從周惠檸生日宴回來,他就很想要一個言晚意的復刻版。

  沈硯風給肚子裡的小傢伙讀書,從《小王子》讀到《安徒生童話》,小傢伙每次聽到他的聲音就會動兩下,像是在回應。

  沈硯風:「老婆你看,她知道我在叫她。」

  言晚意:「你叫她什麼?」

  沈硯風:「寶貝女兒。」

  言晚意:「.....你不會連名字都取好了吧?」

  沈硯風沒有否認:「沈知憶。知道的知,回憶的憶。」

  言晚意默念了兩遍,以他的姓氏,貫她的字音,這個名字一聽就飽含愛意。

  「萬一.......我是說萬一,是個兒子呢?」

  沈硯風沉默了,好像他根本沒有把「萬一」這個可能性納入考慮範圍。

  沉默了足足五秒之後,他說:「不會的。」

  公公婆婆倒是很佛系。

  司徒靜雯來觀瀾公館看兒媳婦的時候,言晚意把胎教這段學給她聽。

  司徒靜雯笑得不行,說:「你讓他叫,等出來是個小子,看他怎麼辦。」

  沈錫明在旁邊端著茶杯,慢悠悠補了一句:「男孩女孩都一樣,健康就好。」

  司徒靜雯嗔了他一眼:「你就會做好人。」

  沈錫明笑呵呵地喝茶,沒接話。

  到了孕晚期,言晚意的肚子大得像揣了個西瓜。

  陳家一家,除了舅舅舅媽他們有工作,沒辦法之外,其餘的都被接到了觀瀾公館。

  陳榮徽嘴上說著「不用麻煩」,身體卻很誠實地收拾好了行李。

  陳慶芸更是比陳韶英還緊張,提前半個月就把老母雞燉湯的食材備好了。

  沈錫明、司徒靜雯也搬了過來,兩家人第一次長時間住在一個屋檐下,好在相處得也很融洽。

  沈錫明的棋藝不輸沈硯風,陳榮徽一下子就找到了新的對手,兩人往那一坐就是一天。

  司徒靜雯跟著陳慶芸、陳韶英學習煲湯,亦或者是一起討論連續劇,也很愉快。

  言晚意下班回來,看到客廳里這幅畫面,覺得恍惚又溫暖。

  兩對老人坐在柔和的燈光下,茶几上擺著切好的水果,電視裡播著新聞,廚房裡燉著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她摸了摸肚子:「寶寶,你看,這麼多人在等你。」

  預產期在十月中旬。

  沈硯風算好了日子,把所有行程都清空了,唯獨澳島那邊有一個無論如何推不掉的年度會議,他安排了當天往返,說好了凌晨去、晚上回。

  言晚意凌晨四點,送他到門口:「你放心啦,預產期還有一個多星期呢,小傢伙沒那麼著急的。」

  沈硯風眉心一直沒鬆開過:「如果太晚,就先睡不用等我。明天早上我再給憶憶做胎教。」

  言晚意勾著他的脖子往下壓,在他眉心落下一個吻。

  「好,哥哥路上注意安全,我和寶寶在家等你。」

  沈硯風俯身把臉埋在她頸窩裡:「有事馬上給我打電話。」

  言晚意:「知道了,沈總,你該去機場了。」

  爸爸出差了,晚上沒有胎教,小傢伙大概是聽到了,就開始不滿意。

  沈硯風飛機還沒落地澳島,言晚意的羊水就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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