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怎麼給搞金融的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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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盡頭的洗手池旁,午後的陽光透過高窗斜照進來,把白瓷磚地面映得發亮。

  水龍頭嘩嘩地響著,言晚意擠了洗手液,仔細地搓著指縫。

  她洗完後,餘光瞥見旁邊的李均早就洗完了手,卻沒有走。

  他站在烘乾機旁邊,兩隻手來來回回地搓著。

  不像是在擦手,那個頻率更像是有點無措。

  言晚意抽了兩張紙巾擦手:「怎麼了老師?您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要和我說?」

  李均咳了兩聲。

  他下意識往左右掃了一眼,走廊空蕩蕩靜悄悄的。

  想來已是飯點,眾人做完手術,都匆匆趕去吃午飯了。

  「沒什麼。就是……最近老是聽他們說起你有男朋友的事情。」

  言晚意擦手的動作微微一頓。

  李均趕緊補充道:「老師沒別的意思!就是之前一直沒聽你說過,突然聽別人說起來,就覺得……嗯……」

  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把心裡話說出來,語氣從尷尬慢慢轉成了那種老父親般的惋惜。

  「就是覺得挺可惜的。我一直覺得你和景初這孩子蠻配的。」

  言晚意沒有立刻回話,因為她想到,當初倘若老師沒有主動替她爭取,她根本不會成為沈硯風的管床醫生。

  那樣高高在上、身份尊貴的人,本該由資歷深厚、醫術精湛的資深醫師負責照料。

  可偏偏陰差陽錯,落到了她這個尚且還未畢業、青澀稚嫩的小姑娘身上。

  這麼說來,老師倒也算他們半個月老了。

  畢竟若是沒有這一層機緣,他們或許永遠不會相識相知,更不會有後來的心動,不會一步步走到彼此身邊。

  想到這兒,她臉上的神情漸漸柔和下來,眉眼間漾開一抹溫柔暖意。

  「老師,顧師兄溫柔又優秀,以後肯定會遇見更好的女孩子的。」

  這話說得體面,但意思很清楚。

  李均聽完,長長地嘆了口氣,像是把一肚子沒說完的話都嘆了出去:「哎。別的好不好我不知道。可你是我最得意的女學生呀。」

  停了兩秒,他又追問道:「他也是......我們同行嗎?」

  「不是的。」言晚意輕輕搖了搖頭,「老師,他是金融的。」

  空氣安靜了兩秒。

  李均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複雜的表情,眼睛裡寫滿了惋惜、不理解的神色。

  然後他嘆了第二口氣,有種我辛辛苦苦種的白菜怎麼就讓隔壁村的豬拱了的痛心疾首。

  「那能有共同話題嗎?」他問。

  語氣是真心實意的困惑。

  他想了想,更加惋惜了:「我好好的徒弟,醫學界的金星,怎麼給搞金融的拐走了。」

  言晚意抿著嘴唇聽他說完,嘴角的笑意一直沒有下去過。

  她耐心地看著李均,像看一個替自己操心的長輩發完牢騷。

  等他說完了,她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暖暖的甜蜜。

  「不會呀,」她眉眼彎彎的,「我和他也蠻有話題的。」

  「老師您放心啦,他對我很好。」

  說這話的時候,言晚意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的弧度比剛才大了些,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溫暖的東西從裡面點亮了一樣。

  那種神情,任誰看了都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李均看著她這副模樣,準備了半肚子的話全都堵在嗓子眼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還能說什麼呢?

  她說得那麼篤定,笑得那麼開心。那副眉眼彎彎的樣子,分明就是被人捧在手心裡寵著才會有的神情。

  這個姑娘不是那種會為了談戀愛昏頭的人。她做事一向有分寸,心裡跟明鏡似的。她說「他對我很好」,那應該就是真的很好。

  「行吧。」他說,語氣有點乾巴巴的,「對你好就行。」

  言晚意笑得更開了:「謝謝老師。」

  這聲謝謝說得很輕,但很真。

  不只是謝謝老師今天這番操心,更是謝謝他從頭到尾的栽培、維護和那份從不輕易說出口的偏心。


  「行了行了,快去吃飯吧。下午還有門診呢。」

  「好的老師!」

  李均教授的門診,永遠門庭若市。

  他是普外科全國頂尖的權威專家,無數患者慕名而來,有人跨省輾轉,乘火車、趕飛機長途奔波,更有甚者凌晨三點便守在門診大廳排隊等候。

  今日門診足足排了上百號病人,只因李均從不限號。

  護士長無數次勸他,這樣超負荷接診身體遲早扛不住,李均卻只是態度堅定道:「人家大老遠專程趕來,若是看不上病,這一趟就全白費了。」

  此刻,言晚意坐在他身側,全程協助接診,手寫病歷、開立醫囑、整理影像片子等,偶爾還會被李均當場點名,解答患者的疑問。

  這是他帶教學生獨有的方式,讓後輩在真實的臨床問診里積累經驗、快速成長。

  若碰到疑難複雜的病例,李均也會一邊細緻問診分析,一邊低聲給她講解。

  從影像判讀到病理生理機制,從手術指征研判到術後精細化管理,方方面面掰開揉碎,傾囊相授。

  一下午跟完整場門診,收穫遠比課堂上三節課還要紮實。

  言晚意身體雖陣陣疲憊,心底卻格外踏實。

  能跟著這樣醫德與醫術兼備的導師學習,日日沉澱,步步精進,每一天都在實實在在提升自己。

  送走最後一位患者時,牆上掛鐘的時針恰好落在六點半。

  言晚意將最後一份病歷妥善歸檔,關掉辦公電腦,拿起桌上的保溫杯遞到李均面前,輕聲道:「老師,先喝口水吧,您忙活講解一下午了。」

  「好,謝謝。」

  接過水杯喝完,她也仰頭灌下大半杯溫水。溫熱的水流緩緩滑過喉嚨,一下午長時間說話帶來的乾澀灼燒感終於緩緩消散。

  她輕舒一口氣,開始收拾桌面雜物。

  李均緩緩站起身,抬手舒展酸脹僵硬的肩膀,轉動脖頸時,頸椎發出一陣清晰的咔咔脆響,藏不住連日高強度工作的疲憊。

  言晚意看著他的疲憊,忍不住叮囑:「老師,您今天又超了兩小時呢,還是要多注意身體才行。」

  「哎,我沒事,不過是坐了一下午,脖子有點酸。」李均拿起保溫杯,滿不在意道,「走吧,再回去病房看看,就下班了。」

  「好的。」

  兩個人回到病房,查完最後一次房,才脫下白大褂掛回辦公室的衣架上。

  言晚意換了件杏色大衣,圍巾還沒來得及系,手機就震了一下。

  沈:【晚晚,老地方。】

  今晚有星星嗎:【好~】

  言晚意把圍巾往包里一塞,與李均一起下了樓。

  天已經完全黑了,住院部門口亮著幾盞燈,光暈在冷空氣里散開。

  走到住院部大門外的分岔路,言晚意停下來指了指停車場A區方向,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忐忑:「老師,我....往那邊走了。」

  A區停車場就在住院部旁邊,走幾步路就到。B區停車場在門診部那邊,離這兒還有段距離。

  她不知道李均今天的車停在了哪邊,希望他今天沒有停在A區......

  「行。我的車今天停在B區。」李均沒多想,擺了擺手,「明天見。」

  言晚意心裡石頭落地:「那老師明天見!」

  李均轉身往B區走去,走了兩步停頓了。

  A區?她什麼時候買車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言晚意正朝著停車場方向走去,步伐比平時快了不少,那抹杏色不一會兒就消失在拐角處。

  李均搖了搖頭,不用多想了,肯定是那所謂的男朋友來接了。

  A區停車場角落裡,有幾盞路燈壞了,比其他地方暗了不少。

  已經壞了好一陣子,沒人來修,加上車位偏僻,攝像頭照不全,平時很少有人會把車停在角落。

  言晚意往最深處走著,一眼便鎖定了那輛融在沉沉夜色中的邁巴赫。

  車輛靜泊在兩盞故障的路燈間,僅有尾燈洇出一點暗沉的紅光,看得出來,它的主人在刻意收斂鋒芒,想要儘量低調,

  可那一身昂貴冷冽的格調與生俱來,偌大車身極力掩藏,仍無可藏匿。


  閔叔最先留意到緩步走來的身影,低聲朝著后座正垂眸處理工作的男人匯報:

  「沈總,言醫生來了。」

  后座的車門打開。

  沈硯風從車裡出來,一身高定西裝,清貴又冷沉。

  昏暗的光線落在男人側臉上,把他眉眼襯得更深邃,那高挺的鼻樑和清晰的下頜線勾勒出冷峻的輪廓。

  整個人像是從哪本雜誌里走出來的——放在這個水泥地面、雜草從縫隙里鑽出來的停車場裡,顯得格外不真實。

  言晚意每次見他都有這種感覺。

  這個男人太好看了,好看得不像她會擁有的。

  沈硯風看到她,薄唇微微彎了彎,那弧度極淺,卻是旁人從未見過的溫柔。

  「又發呆呢?」

  他走到她面前,自然接過她手上的包包,視線落定在她被冷風吹得有些泛紅的鼻尖上時,眉頭輕蹙:「圍巾怎麼不帶?」

  「不想帶啦。」言晚意仰起頭看他,「等很久了嗎?」

  「剛到。」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潤,像冬日裡剛溫好的酒。

  言晚意往前靠了半步,踮起腳尖,軟軟勾住他脖頸:「抱抱。」

  沈硯風攬住她的腰,收攏手臂,溫柔將人擁入懷中:「累了?」

  「有點兒。」

  言晚意埋在他頸窩,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檀木香,整日積累的疲憊瞬間像潮水般退去。

  「哥哥抱一下就不累了。」

  沈硯風臂彎收緊了些,學著她之前的口吻輕逗:「這麼黏人啊?」

  「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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