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他目光只停留在小姑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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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人魚貫而入。

  沈硯風往旁邊讓了一步,給查房團隊騰出空間。有幾個年輕的住院醫忍不住偷瞄他——

  男人站在床尾,雙手插在褲袋裡,姿態閒適。

  但周身的氣場清貴疏離,像一柄斂了鋒芒的利刃,遠遠看著就覺得不好接近。

  這樣的人,居然有女朋友了?

  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人,能把這位高嶺之花拿下。

  顧景初也看了他一眼。

  他見過沈硯風一次。是去年秋天,某個醫療行業的慈善晚宴上。

  當時沈硯風作為捐贈方代表上台致辭,全程不過寥寥數語,語速不疾不徐,目光沉靜,台下幾百人的場子安靜得落針可聞。

  此刻再見到這張清冷又出眾的臉,那種壓迫感依舊沒減半分。

  許是羨慕他人愛情美滿,又想起自己昨晚的告白落得那般收場,他心底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又忍不住多看了男人兩眼。

  但在場沒有人把剛才周老先生那個沒說完的「晚」字,和面前這位正俯身檢查引流管的「言晚意」三個字聯想到一起。

  畢竟一個是京城商圈裡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沈三少,一個是普外科還在規培的普通醫生。

  兩個世界的人。

  誰又能猜到他們早上在一個被窩裡呢?

  可他們又似乎忘了,三個月前,她也是他的管床醫師。

  沈硯風沒注意到那些投過來的目光,或者說,根本沒在意。

  他目光只停留在小姑娘身上,但在旁人眼裡,他看的也只是管床醫生在檢查傷口。

  言晚意渾然不知身後那些涌動的心思,她半蹲在床邊,動作自然地掀開周老病號服的下擺,露出腹部那塊覆蓋著無菌敷料的傷口。

  她先看了一眼引流管——管路通暢,引流液呈淡黃色,性狀正常,沒有渾濁或血性分泌物。

  按壓引流管周圍的皮膚,沒有紅腫、沒有硬結,說明沒有感染或積液積聚的跡象。

  接著,她小心地揭開敷料的一角,檢查傷口本身。

  縫合處對合良好,沒有滲血、滲液,邊緣沒有發紅髮燙,癒合情況比預期的還要理想。

  「周爺爺,傷口恢復得不錯,引流管目前也很通暢。」

  言晚意直起身,在病曆本上記錄了幾筆,字跡工整,條理清晰。

  「您今天可以開始進流食了,粥、湯羹之類的,少量多餐。先從米湯、清湯開始,如果沒什麼不舒服,再慢慢過渡到稠粥、蒸蛋羹這些。」

  周衛釗笑呵呵地點頭:「好好好,聽你的。」

  主任站在言晚意身後,接過話頭:「周老,言醫生說的您都記下了。術後康復急不得,一步一步來。吃東西的時候慢一點,注意觀察有沒有腹脹或者不舒服。」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雖然傷口看著挺好,但還是要注意別讓腹壓突然增大,咳嗽或者用力的時候用手輕輕按住傷口,防止切口疝。下床活動可以,但時間不要太長,循序漸進。」

  「好的,我記下了。這段時間辛苦大家了。」周衛釗一一應下,笑容和煦,「有你們這樣的團隊在,我放心得很。」

  主任:「周老您客氣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那您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及時呼叫我們。」

  「好好好。」

  查房很快結束,一群人魚貫而出。

  剛出病房門,走廊那頭迎面走來兩個人——

  周郁嘉神清氣爽,步伐輕快,臉上帶著幾分剛晨練完的朝氣,和醫院走廊里沉悶的氣氛格格不入。

  倒是他身旁的周晏禮,眼底透著幾分疲倦,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昨晚沒怎麼睡好。

  主任停下腳步,客氣地打招呼,寒暄了幾句,才帶著眾人繼續往前走了。

  走廊里,顧景初和李均走在隊伍前面,言晚意和司徒慧敏走在後面,步伐不緊不慢。

  言晚意側頭看了司徒慧敏一眼,壓低聲音:「你還好嗎?」

  她怎麼覺得,敏敏剛才看到周晏禮的時候,眼神有點躲閃?

  司徒慧敏扯了扯嘴角,笑容牽強得連她自己大概都意識到了。


  「意意,我晚上回去和你說。」

  「好。」

  走廊不是說話的地方。

  楊姍姍快走兩步湊到她們身邊,語氣里全是藏不住的八卦勁兒——

  「晚意,敏敏,你們聽到沒?沈三少居然有女朋友了!」

  司徒慧敏沒說話,只是微微側了側頭,不知道是在聽還是在走神。

  言晚意故作平淡:「是嗎?」

  「你們也太不八卦了吧!」

  楊姍姍不滿地戳了戳她們倆的胳膊,音量雖然壓著,但那股興奮勁兒都快從嗓子眼裡溢出來了。

  不是言晚意不八卦,但這瓜是她自己,沒法八卦。

  對方繼續說:「那可是沈三少!京圈裡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言晚意:「嗯,挺意外的。」

  楊姍姍兩人確實沒什麼八卦的熱情,嘟囔了一句:「你們兩個今天咋了,怎麼一個比一個沒意思。」

  白大褂身影穿梭在各個病房,走廊里偶爾傳來幾聲壓低的醫囑交代和病曆本翻動的聲音。

  而病房這邊,氣氛卻有些微妙。

  周郁嘉晃了晃手裡的保溫盒,獻寶似的湊到床邊:「爺爺,是不是醫生說可以吃點流質了?我今天剛好讓阿姨煮了粥水,趁熱喝點?」

  周衛釗靠在床上,看著小孫子殷勤的樣子,笑呵呵地接過來:「還是你孝順。」

  「那當然。」周郁嘉拉過椅子坐下,一邊給爺爺盛粥一邊隨口問,「對了堂哥,你昨晚幹嘛去了?我早上到你那兒,管家說你根本沒回去。」

  周晏禮窩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聲音淡淡的:「公司。」

  沈硯風站在窗邊,目光從周晏禮身上掃過。

  眼底的青黑在日光下更加明顯,領帶也被扯鬆了幾分,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

  公司?信了個邪,他也就騙騙周郁嘉罷了。

  沈硯風剛剛也注意到了,司徒慧敏的臉色也是差得離譜,眼下那一片青黑和周晏禮如出一轍。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聲音不大,剛好只夠兩個人聽見:「昨晚什麼情況?」

  周晏禮沒睜眼。

  「你和敏敏?吵架了?」

  周晏禮終於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又閉上了眼睛。

  沈硯風見他不回答,放下茶杯,倒沒再問了。不想說的事,撬不開他的嘴。

  他低頭看了一眼腕錶:「周老,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了。」

  周衛釗正喝著粥,聞言擺了擺手:「好,路上注意安全。等我出院,有空帶晚意來家裡吃飯。」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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