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茉莉花香
隨著她的靠近，沈硯風只覺有一縷清淺乾淨的茉莉花香悄然漫入鼻尖，
那香味淡得幾乎要忽略，卻清冽柔和，與病房裡的消毒水味截然不同。
她雖站在一眾前輩與院領導中間，卻沉穩不像同齡人，讓人莫名安定了幾分。
病房內，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響，
那雙銳利的丹鳳眼掃過言晚意白大褂工牌上。
只是片刻，便重新落在她臉上，帶著探究，也帶著病痛帶來的冷意，卻始終沒有抗拒。
查體完畢，她直起身，轉向教授與一眾院領導，條理清晰地匯報，
「右下腹固定壓痛、反跳痛明顯，伴發熱，血象高，結合症狀體徵，符合急性闌尾炎表現，建議儘快手術排除有無穿孔的可能。」
語氣平穩，邏輯清楚，李均看她一眼，眼底滿是讚許，
當即看向沈硯風，語氣依舊是敬重：「沈先生，這台手術我打算讓言醫生主刀，我在一旁全程指導把關，她的技術足夠穩妥，您大可放心。」
這話一出，旁邊一直沉默侍立的男人立刻上前一步，神色帶著幾分顧慮與勸阻，「李教授，三少身份特殊，還是由您親自主刀更為妥當……」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病床上的男人身上，
病房裡凝重的氣氛加重。
沈硯風沒看身邊的男人，目光一直落在身邊那位神色沉靜的年輕女醫生上。
隨後，他淡淡吐出兩個字，聲線低沉卻清晰有力：
「無妨。」
一句無妨，定了乾坤，也徹底打消了所有人的顧慮。
李均當即點頭：「準備急診手術，你主刀，術前常規抗感染，先把抗生素用上。」
言晚意沒有絲毫怯意，立刻應聲，「是，老師。」
詢問患者無過敏史後熟練下達術前醫囑：完善術前檢查、建立靜脈通路、術前半小時內給予廣譜抗生素，控制炎症、降低術後感染風險——
這是急診腹部手術的標準流程，她做得有條不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護士很快配好藥物，等待皮試結果陰性後將消炎藥緩緩輸入。
手術室里一片肅靜，麻醉生效，患者生命體徵平穩，手術正式開始。
臍部做一約1cm弧形切口，穿刺建立氣腹，置入腹腔鏡鏡頭，腹腔內情況清晰呈現在屏幕上。
隨後在右下腹麥氏點附近及恥骨上區分別做0.5cm操作孔，置入分離鉗與超聲刀。
腹腔鏡下可見病灶暴露清晰，闌尾充血腫脹，炎症典型。
言晚意手法穩而准，超聲刀依次凝切闌尾繫膜及血管，層次分明，幾乎無明顯出血。
手術間裡只聽見器械輕碰、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
以及她偶爾與器械護士簡潔的交流，
聲音依舊溫柔好聽，卻字字清晰、節奏穩定。
李均站在一旁，只偶爾輕聲提點一句，更多時候是沉默注視，眼底藏著不加掩飾的滿意。
闌尾根部以可吸收夾夾閉後離斷，將發炎闌尾完整取出。
言晚意仔細檢查闌尾殘端無滲漏，沖洗乾淨腹腔，確認無活動性出血。
「器械紗布清點無誤。」巡迴護士輕聲匯報。
「術程患者生命體徵平穩。」麻醉師附和。
李均微微頷首，語氣裡帶著幾分輕鬆：「漂亮，收尾。」
放盡氣腹，她逐層縫合，對合整齊，線條勻稱。
手術順利收尾，李均心裡始終懸著一分緊繃與謹慎，直到此刻才算真正放下心來。
說實話，單純一台急性闌尾炎手術，對他這位權威教授而言不算難事，
對功底紮實的言晚意來說也早已駕輕就熟。
但躺在手術台上的那位可是四大世家之一，沈氏集團掌權人。
年紀輕輕，位高權重，容不得半分差池。
言晚意完成最後一針，剪線、整理敷料，動作輕柔細緻。
直到手術結束，脫下手套，她才輕輕舒了口氣，額角沁出一層薄汗。
手術室外，院長、主任、護士長與剛剛在病房勸阻的男人早已等候。
李均簡單交代：「手術很成功，病灶完整切除，術後監護幾天即可平穩恢復。」
眾人懸著的心徹底落地。
剛剛主刀那台乾淨利落、堪稱教科書級別手術的年輕女醫生，正站在教授身側。
她安靜得體，不搶功、不張揚，只是微微垂眸，唇角帶著淺淡溫和的笑意，用實力征服了在場所有質疑她的人。
而此刻麻醉甦醒室里，沈硯風未完全清醒，眉峰微蹙，卻冥冥中早有印象，
那個被他一句「無妨」破格信任、握著手術刀沉穩冷靜，也將負責他全部術後恢復的年輕女醫生，叫言晚意。
經過觀察後，患者生命體徵平穩，由醫護團隊妥善護送，安返VIP病房。
彼時窗外天色已沉，時鐘指向傍晚18:30。
李均將術後注意事項、後續治療方案逐一交代清楚，又反覆叮囑她密切觀察病情變化，確認無誤後便先行下班離開。
忙碌了大半天，言晚意回到醫生辦公室，準備點外賣。
從中午一點開始到現在接連兩台手術，已經消耗了她全部體力。
還未等她選好外賣，手機便驟然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她最好的朋友——
司徒慧敏。
言晚意嘴角微微上揚，剛劃開接聽，電話那頭就傳來好友又急又快的聲音，還帶著剛下手術的疲憊，
「意意，我和郭教授剛下手術，聽科室里的人說，你下午給沈硯風做了闌尾手術，是真的嗎？」
言晚意輕應一聲，「你剛下手術？消息挺靈通啊？」
對方沉默片刻後才呢喃，「意意，其實……沈硯風他是我表哥。」
言晚意滯了滯，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與司徒慧敏雖然同讀醫學院，卻不同班級、不同導師。
好友的導師是普外科另一權威教授，郭宇。
真正讓她們走到一起的，是大四那年的校園音樂演出。
兩個都愛唱歌，嗓音合得來，又是同一專業，不過短短几日，便熟絡得自然又親近。
自那之後，她們成了醫學院裡形影不離的摯友，一起泡圖書館、一起實習、一起在深夜裡哼著歌解壓以及對彼此袒露心事。
對方從來不曾隱瞞過半分家世，她很早就知道，司徒慧敏出身京市四大家族之一的司徒家，奶奶是醫學界泰斗譚伈。
譚老也是她教授的恩師，算得上是她師門的祖師爺。
去年學校里舉辦學術討論會，司徒慧敏熱情介紹她認識譚老，
老人家得知她是李均最年輕、最得意的弟子，又見她沉穩懂事、醫術紮實，第一眼便格外喜歡她。
這麼多年，因司徒慧敏的刻意隱瞞，身邊除了她和李均之外幾乎無人知曉她的真實背景。
兩人在電話里簡單寒暄幾句，言晚意便掛了電話，起身整理好白大褂，拿起病曆本前往病房進行術後查房。
那香味淡得幾乎要忽略，卻清冽柔和，與病房裡的消毒水味截然不同。
她雖站在一眾前輩與院領導中間，卻沉穩不像同齡人，讓人莫名安定了幾分。
病房內，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響，
那雙銳利的丹鳳眼掃過言晚意白大褂工牌上。
只是片刻，便重新落在她臉上，帶著探究，也帶著病痛帶來的冷意，卻始終沒有抗拒。
查體完畢，她直起身，轉向教授與一眾院領導，條理清晰地匯報，
「右下腹固定壓痛、反跳痛明顯，伴發熱，血象高，結合症狀體徵，符合急性闌尾炎表現，建議儘快手術排除有無穿孔的可能。」
語氣平穩，邏輯清楚，李均看她一眼，眼底滿是讚許，
當即看向沈硯風，語氣依舊是敬重：「沈先生，這台手術我打算讓言醫生主刀，我在一旁全程指導把關，她的技術足夠穩妥，您大可放心。」
這話一出，旁邊一直沉默侍立的男人立刻上前一步，神色帶著幾分顧慮與勸阻，「李教授，三少身份特殊，還是由您親自主刀更為妥當……」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病床上的男人身上，
病房裡凝重的氣氛加重。
沈硯風沒看身邊的男人，目光一直落在身邊那位神色沉靜的年輕女醫生上。
隨後，他淡淡吐出兩個字，聲線低沉卻清晰有力：
「無妨。」
一句無妨，定了乾坤，也徹底打消了所有人的顧慮。
李均當即點頭：「準備急診手術，你主刀，術前常規抗感染，先把抗生素用上。」
言晚意沒有絲毫怯意，立刻應聲，「是，老師。」
詢問患者無過敏史後熟練下達術前醫囑：完善術前檢查、建立靜脈通路、術前半小時內給予廣譜抗生素，控制炎症、降低術後感染風險——
這是急診腹部手術的標準流程，她做得有條不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護士很快配好藥物，等待皮試結果陰性後將消炎藥緩緩輸入。
手術室里一片肅靜，麻醉生效，患者生命體徵平穩，手術正式開始。
臍部做一約1cm弧形切口，穿刺建立氣腹，置入腹腔鏡鏡頭，腹腔內情況清晰呈現在屏幕上。
隨後在右下腹麥氏點附近及恥骨上區分別做0.5cm操作孔，置入分離鉗與超聲刀。
腹腔鏡下可見病灶暴露清晰，闌尾充血腫脹，炎症典型。
言晚意手法穩而准，超聲刀依次凝切闌尾繫膜及血管，層次分明，幾乎無明顯出血。
手術間裡只聽見器械輕碰、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
以及她偶爾與器械護士簡潔的交流，
聲音依舊溫柔好聽，卻字字清晰、節奏穩定。
李均站在一旁，只偶爾輕聲提點一句，更多時候是沉默注視，眼底藏著不加掩飾的滿意。
闌尾根部以可吸收夾夾閉後離斷，將發炎闌尾完整取出。
言晚意仔細檢查闌尾殘端無滲漏，沖洗乾淨腹腔，確認無活動性出血。
「器械紗布清點無誤。」巡迴護士輕聲匯報。
「術程患者生命體徵平穩。」麻醉師附和。
李均微微頷首，語氣裡帶著幾分輕鬆：「漂亮，收尾。」
放盡氣腹，她逐層縫合，對合整齊，線條勻稱。
手術順利收尾，李均心裡始終懸著一分緊繃與謹慎，直到此刻才算真正放下心來。
說實話，單純一台急性闌尾炎手術，對他這位權威教授而言不算難事，
對功底紮實的言晚意來說也早已駕輕就熟。
但躺在手術台上的那位可是四大世家之一，沈氏集團掌權人。
年紀輕輕，位高權重，容不得半分差池。
言晚意完成最後一針，剪線、整理敷料，動作輕柔細緻。
直到手術結束，脫下手套，她才輕輕舒了口氣，額角沁出一層薄汗。
手術室外，院長、主任、護士長與剛剛在病房勸阻的男人早已等候。
李均簡單交代：「手術很成功，病灶完整切除，術後監護幾天即可平穩恢復。」
眾人懸著的心徹底落地。
剛剛主刀那台乾淨利落、堪稱教科書級別手術的年輕女醫生，正站在教授身側。
她安靜得體，不搶功、不張揚，只是微微垂眸，唇角帶著淺淡溫和的笑意，用實力征服了在場所有質疑她的人。
而此刻麻醉甦醒室里，沈硯風未完全清醒，眉峰微蹙，卻冥冥中早有印象，
那個被他一句「無妨」破格信任、握著手術刀沉穩冷靜，也將負責他全部術後恢復的年輕女醫生，叫言晚意。
經過觀察後，患者生命體徵平穩，由醫護團隊妥善護送，安返VIP病房。
彼時窗外天色已沉，時鐘指向傍晚18:30。
李均將術後注意事項、後續治療方案逐一交代清楚，又反覆叮囑她密切觀察病情變化，確認無誤後便先行下班離開。
忙碌了大半天，言晚意回到醫生辦公室，準備點外賣。
從中午一點開始到現在接連兩台手術，已經消耗了她全部體力。
還未等她選好外賣，手機便驟然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她最好的朋友——
司徒慧敏。
言晚意嘴角微微上揚，剛劃開接聽，電話那頭就傳來好友又急又快的聲音，還帶著剛下手術的疲憊，
「意意，我和郭教授剛下手術，聽科室里的人說，你下午給沈硯風做了闌尾手術，是真的嗎？」
言晚意輕應一聲，「你剛下手術？消息挺靈通啊？」
對方沉默片刻後才呢喃，「意意，其實……沈硯風他是我表哥。」
言晚意滯了滯，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與司徒慧敏雖然同讀醫學院，卻不同班級、不同導師。
好友的導師是普外科另一權威教授，郭宇。
真正讓她們走到一起的，是大四那年的校園音樂演出。
兩個都愛唱歌，嗓音合得來，又是同一專業，不過短短几日，便熟絡得自然又親近。
自那之後，她們成了醫學院裡形影不離的摯友，一起泡圖書館、一起實習、一起在深夜裡哼著歌解壓以及對彼此袒露心事。
對方從來不曾隱瞞過半分家世，她很早就知道，司徒慧敏出身京市四大家族之一的司徒家，奶奶是醫學界泰斗譚伈。
譚老也是她教授的恩師，算得上是她師門的祖師爺。
去年學校里舉辦學術討論會，司徒慧敏熱情介紹她認識譚老，
老人家得知她是李均最年輕、最得意的弟子，又見她沉穩懂事、醫術紮實，第一眼便格外喜歡她。
這麼多年，因司徒慧敏的刻意隱瞞，身邊除了她和李均之外幾乎無人知曉她的真實背景。
兩人在電話里簡單寒暄幾句，言晚意便掛了電話，起身整理好白大褂，拿起病曆本前往病房進行術後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