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陽性!她完了,我們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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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性?」

  周懸重複了一遍,聲音很平。

  蕭明哲點頭,嘴唇發乾。

  「剛出的結果,疾控實驗室覆核確認的。」

  走廊里走動的幾個人停下腳步,目光齊刷刷看過來。

  趙鐵柱手裡拎著一箱口罩,站在庫房門口沒動。

  消息落進空氣里,走廊更冷了。

  年輕護士小陳攥著護理記錄單,手指關節發白。

  「她昨天還好好的,就是有點咳嗽。」

  周懸打斷她,看向蕭明哲。

  「她現在的體溫多少?血氧?生命體徵監測頻率加到每小時一次,數據直接發到我手機上。」

  「明白。」

  「她住的隔離室,通風系統是獨立管道還是和其他區域共用?」

  蕭明哲愣了一下。

  「我去查。」

  「現在就去,查清楚了回話。」

  周懸語氣緊繃。

  蕭明哲轉身跑向設備間。

  許嘉音從留觀室走過來,手裡拿著聽診器。

  她看了看小陳慘白的臉,又看向周懸。

  「老師,如果林護士長是陽性,意味著病毒在內部已經傳播了。和她接觸過的人,都可能被感染。」

  趙鐵柱把箱子放在地上。

  「包括我們。昨天我給她遞過換藥盤,她沒戴手套就接了。」

  周懸走到分診台後面,手指敲了敲桌面。

  「把過去四十八小時,和林小雅有過近距離接觸的人,列一個名單出來。」

  小陳聲音發軟。

  「名單上的人怎麼辦?都要隔離嗎?可隔離室只有一間。」

  「先列名單。」

  周懸看著她。

  「名單上的人,從現在開始單人間留觀,不許串崗,不許聚集,吃飯睡覺都在負責的區域解決。」

  小陳帶著哭腔。

  「急診科哪有那麼多單間?」

  「搶救室清出來了,半污染區還有兩間空病房。」

  許嘉音飛快盤算。

  「加上隔離室,一共四個獨立空間。如果名單超過四個人,就只能兩人一間,做好物理隔斷。」

  趙鐵柱沉著臉。

  「名單上至少有八個。昨天下午交接班,護士站擠了一堆人,林護士長在那講注意事項,我們都圍著聽。」

  「那就按風險等級分。」

  周懸分配任務。

  「直接接觸的單獨隔,間接接觸的兩人一間,保持兩米以上距離,睡覺時頭腳錯開。」

  小陳抬起頭,眼睛紅了。

  「我昨天幫林護士長整理了抽屜,她咳嗽的時候,我離她不到一米。」

  周懸沒有多看她。

  「你先測個體溫,去二號空病房待著,等通知。許嘉音,你負責協調病房分配,現在就去辦。趙鐵柱,你去把用過的聽診器、血壓計、體溫槍收回,酒精擦拭後單獨封存。」

  趙鐵柱有些猶豫。

  「那外面的病人怎麼辦?留觀區還有七八個普通患者,要是知道我們內部感染了,會不會鬧?」

  「先瞞著。」

  周懸面無表情。

  「就說林護士長是重感冒,需要休息。對外統一口徑,誰也不許說漏嘴。」

  「可紙包不住火。」

  「能瞞多久瞞多久,先把內部穩住,再去管外面。」

  蕭明哲跑了回來,額頭上都是汗。

  「老師,查清楚了,是獨立管道。隔離室的排風系統直接通到樓外,不和其他區域共用。」

  周懸點頭。

  「那間隔離室從現在開始就是標準的傳染病隔離病房。進去的人必須穿全套防護,出來嚴格消毒。」

  「明白。」

  周懸環顧四周。


  大廳里,幾個滯留的患者縮在走廊角落,不安地望著這邊。

  電話機安靜地擱在護士站,座機信號早就斷了。

  空氣里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四周很安靜。

  「蕭明哲,趙鐵柱,許嘉音,跟我進辦公室。」

  周懸轉身往裡走。

  ……

  辦公室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趙鐵柱靠在文件柜上,蕭明哲坐在椅子邊緣,許嘉音抱著胳膊站在窗邊。

  「情況很糟。」

  周懸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空的保溫杯,又放下。

  「但還沒到絕路。」

  趙鐵柱先開口。

  「老師,您說怎麼辦?我們都聽您的。」

  周懸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物資。錢德勝送回來的防護物資全部重新清點入庫,由蕭明哲專管,每日發放,領用登記。剩下多少,我要隨時看到數據。」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人員。密切接觸者分區隔離觀察,非必要不接觸。小陳她們幾個年輕護士情緒不穩定,許嘉音你負責盯著,有情況立刻報告。」

  第三根手指豎起。

  「第三,患者。留觀區的普通患者加快處理,能出院的出院,能轉診的想辦法轉診,減少科內人員密度。」

  周懸看著他們三個人。

  「第四,信息。鍾院士和專家組那邊,不要主動接觸。他們問什麼就答什麼,不多說,也不隱瞞。」

  蕭明哲咬了搖牙。

  「那林護士長怎麼辦?確診了總得治療,用什麼方案?我們這裡連專業的傳染病隔離設備都沒有。」

  「保肝,對症支持。」

  周懸說。

  「和之前那個確診患者一樣,照著手上的治療方案來。」

  「可那是針對早期的……」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周懸打斷他。

  「總不能因為她陽性了,就放棄治療。」

  「我沒說放棄。」

  蕭明哲有些激動。

  「我是說我們條件太差了,萬一……」

  周懸看著他。

  「萬一什麼?萬一治不好?萬一傳染給更多人?」

  蕭明哲低下頭,不再說話。

  周懸的聲音放緩了一點點。

  「你是個醫生,也是我的學生。你現在要做的,是把能做的每一件事做到百分之百。」

  「去把隔離室的設備再檢查一遍,呼吸機、監護儀、輸液泵全部試運行,確保關鍵時刻不出問題。再去翻一遍教科書,看病毒性肝炎重症化的早期識別指標。」

  「我……」

  「還有問題?」

  蕭明哲深吸一口氣。

  「沒有了,我馬上去。」

  他站起身,拉開門走出去。

  趙鐵柱看了看周懸,也跟著出去。

  「我去盯物資。」

  辦公室里只剩下周懸和許嘉音。

  許嘉音一直沒說話,這時候才開口,聲音很輕。

  「老師,您其實也沒把握,對吧?」

  周懸沒有回答,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

  白色麵包車已經開走了,只剩下幾個疾控人員守在警戒線外。

  「許嘉音。」

  「在。」

  「你怕嗎?」

  許嘉音沒有立刻說話。

  「怕。」

  她老實承認。

  「但怕也沒用。病已經來了,躲不開。」

  「那就迎上去。」

  周懸轉過身。

  「去把你負責的患者病歷再過一遍,重點看凝血功能和肝酶變化。有異常波動立刻匯報。」


  「是。」

  許嘉音點頭走出去。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周懸坐回椅子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閃過林小雅潮紅的臉,小陳發抖的手指,蕭明哲慌亂的眼神,還有趙鐵柱壓抑的怒火。

  他睜開眼,拿起桌上的手機。

  屏幕右上角,信號圖標依然是空的,簡訊還是發不出去。

  ……

  走廊里傳來壓抑的哭聲。

  起初很輕,斷斷續續,接著變成了放聲大哭。

  絕望的哭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格外刺耳。

  周懸拉開門走出去。

  哭聲是從留觀區傳來的。

  幾個滯留患者縮在牆角,神情惶恐。

  小陳蹲在分診台後面的地上,把臉埋在膝蓋里,肩膀劇烈顫抖,護理記錄單散落了一地。

  許嘉音站在旁邊試圖扶她起來,但小陳渾身發軟。

  「我完了……」

  小陳的聲音從膝蓋縫裡擠出來。

  「我肯定感染了,我好難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量過體溫嗎?三十七度二,根本不算發燒。」

  許嘉音試圖安撫她。

  「而且你沒有明顯接觸史,只是離得近了點。」

  「可林護士長之前也沒有接觸史,她不也感染了嗎。」

  小陳抬起頭,臉上全是淚水。

  「下一個就是我,肯定是我。我身體最差,經常感冒,我不想死在這裡,我要回家。」

  周懸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

  小陳紅著眼睛看著他。

  「主任,我害怕。」

  「害怕有用嗎?」

  周懸問。

  小陳搖頭,又哭起來。

  「既然沒用,那就省點力氣。」

  周懸站起來,看向許嘉音。

  「把她帶去二號空病房單獨觀察。每隔兩小時測一次體溫,有不適立刻記錄。」

  「可她現在的狀態……」

  「情緒解決不了病毒。」

  周懸看著小陳。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繼續在這裡哭,哭到自己崩潰,哭到其他病人也跟著恐慌,大家一起亂套。第二,去病房躺好觀察,如果真發燒了,我們想辦法治。如果沒發燒,兩天後你就能出來繼續當護士。」

  小陳的哭聲漸漸小了。

  「選哪個?」

  「我去病房。」

  她撐著地站起來,腿還在抖。

  許嘉音扶住她,慢慢往空病房走去。

  周懸彎腰,一張張撿起地上的護理記錄單。

  上面有林小雅昨天的簽字,有今天早上的體溫記錄,還有幾個患者的用藥清單。

  他把紙張整理好,放在分診台上。

  他抬頭,看向走廊里看過來的人。

  滯留的患者、躲在護士站後面的年輕護士,還有剛從庫房門口探出頭的趙鐵柱,都在看著他。

  他的聲音不高,但足夠讓每個人聽清。

  「還有誰想哭的,現在可以一起哭。哭完了,該幹什麼幹什麼。」

  「沒人哭的話,就去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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