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這小子,不講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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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炸脈!

  兩個字如同兩顆驚雷,在人群中轟然炸開。

  原本抱著看戲心態的大帝們齊齊變了臉色,就連虛空中幾位帝主都下意識地往前傾了傾身子,眼神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凝重。

  炸脈…這不是什麼普通的拼命手段,這是上古時代傳承下來的禁忌之術,是真真正正的同歸於盡的打法。

  在九重天漫長的歷史中,炸脈出現的次數屈指可數,而每一次出現,都意味著一場驚天動地的血案。

  顧名思義,只有聖級天賦以上的強者才有資格炸脈…

  因為只有帝脈之中蘊含的本源力量,才足夠作為引爆的燃料。

  炸脈的過程,是將體內流淌的天賦血脈凝練到極致,如同將一座火山的所有岩漿壓縮到拳頭大小的空間裡,然後一口氣釋放。

  天崩地裂的爆發…

  全身血液在瞬間沸騰,經脈中的靈力倒灌入骨髓,血管在高溫下膨脹到近乎透明,皮膚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那是毛細血管承受不住壓力而爆裂的痕跡。

  炸脈者的體溫會在一瞬間飆升到足以融化金鐵的程度,體內的水分被大量蒸發,整個人如同被從內到外點燃的火爐,每一寸血肉都在承受著撕裂和灼燒的雙重折磨。

  但與之相應的,是實力的暴漲。

  炸脈帶來的提升不是一倍兩倍,而是數倍甚至十倍的增幅…血脈越強,炸脈的威力越大。

  上品帝脈炸脈,其威力足以讓大聖巔峰的修士在短時間內擁有接近虛神的戰力,甚至血脈強度本身都會在炸脈的過程中被強行拔高一個檔次,隱隱觸摸到極品帝脈的門檻。

  這就是炸脈之所以被列為禁忌的根本原因…

  它太強了,強到讓施術者覺得自己可以在那短暫的巔峰時刻扭轉乾坤,強到讓人明知代價慘重也忍不住想要賭一把。

  但代價,同樣慘烈。

  炸脈者幾乎沒有好下場…這不是誇張,是歷史用無數條人命寫下的鐵律。

  輕則修為跌落一個大境界,根基受損,終生無法寸進;

  重則天賦血脈徹底殘廢,從聖級天賦跌落到凡脈,淪為徹徹底底的廢人;

  更嚴重者,經脈盡斷,當場暴斃。

  炸脈是將一個人所有的未來,所有的潛力,所有的希望,全部壓縮到短短几十息的時間裡燃燒殆盡,幾十息的巔峰之後,就是無盡的深淵。

  所以,當在場所有人親眼看著一個上品帝脈天驕開始炸脈的時候,那種震撼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

  上品帝脈,無上道體,萬法神宗親傳,未來至少能窺探帝君境的存在…

  這樣的天驕,怎麼會走到炸脈這一步?

  他還有大好的前程,還有光明的未來,還有無數種可能等著他去書寫。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秦問天慌了。

  他跪在地上,看著兒子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血色紋路。

  他引以為傲的忘天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一樣嘶吼著要跟敵人同歸於盡…

  心像是被人從胸腔里一把掏出來,狠狠地摔在地上,踩了又踩。

  他已經廢了,修為沒了,壽元只剩不到一年,秦家也毀了,但他還有兒子。

  忘天是他最後的寄託,是他這一生所有選擇的唯一證明。

  如果忘天也廢了,那他這輩子還剩什麼?

  什麼都沒了,連後悔的資格都沒了。

  「不!不要!」秦問天嘶啞地喊道,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朝秦凌風的方向撲過去,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雙腿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整個人撲倒在碎石堆上,雙手被碎石割得鮮血淋漓,只是拼命地朝前爬,一邊爬一邊喊,

  「我們認輸!認輸!不要炸脈…」

  唐晚月更是徹底崩潰了。

  她這輩子所有的一切…

  秦家主母的地位,錦衣玉食的生活,揚眉吐氣的底氣,全壓在兒子身上。

  忘天是她唯一的依靠,是她全部的希望,是她輸了沈若曦一局之後唯一翻盤的籌碼。

  如果兒子廢了,她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誰還會叫她一聲主母?

  誰還會把她當人看?

  那些她欺壓過的秦家旁系,得罪過的三重天勢力,會像餓狼一樣撲上來把她撕成碎片。

  「兒啊…」唐晚月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聲音尖銳得幾乎要撕裂聲帶,「輸了就輸了!千萬不要炸脈!」

  「娘求你了!娘只剩下你了…忘天!你聽到了沒有!你回來!」

  虛空中,玉衡君看著下方那個渾身浴血,氣勢暴漲的秦凌風,又看了看身旁臉色黑如鍋底的慕容武,嘴角忍不住微微翹了一下。

  雖然這個場合不太合適,但他確實覺得這一幕很有戲劇性。

  「慕兄,你那徒兒打不過,炸脈了。」

  慕容武臉色難看,神色鐵青。

  秦凌風,萬法神宗副宗主的親傳弟子,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逼到炸脈的地步…

  這傳出去,他這張老臉往哪擱?

  更讓他懊悔的是,秦凌風之所以走到這一步,有他一半的「功勞」…如果不是他強行用秘法將秦凌風的修為從問鼎初期拔到大聖巔峰,徒兒的心境不會失衡到這種地步。

  強行提升修為雖然能帶來短暫的戰力,但也會放大一個人內心的執念和不甘,讓原本還能保持理智的人在遇到挫折時更容易走向極端。

  秦凌風本來就不是個能輸得起的人,從小到大沒輸過,忽然被一個他一直看不起的人摁著打,那份屈辱被秘法放大了數倍,才會在一時衝動之下選擇炸脈。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強行提升他的境界。

  悔啊。

  可是炸脈一旦開始,就無法挽回…

  血脈燃燒的過程是不可逆的,外力強行打斷只會讓反噬來得更快更猛。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徒兒運氣好,能保住根基。

  廢墟邊緣,沈若曦神情恍惚。

  「戮兒會不會有危險?那個瘋子,他要拼命了…」

  沈青的臉色同樣凝重。

  「那小子瘋了。關鍵時刻,讓外甥退出,千萬不要跟他硬碰硬,更不要學他炸脈。不死不滅雖然能涅槃重生,但炸脈燒的是本源血脈…血脈被燒乾淨了,不死不滅也救不回來。」

  涅槃重生需要本源血脈作為引子,如果連血脈都被炸乾淨了,那就等於連涅槃的火種都沒了。

  沈若曦聞言,臉色更白了幾分。

  她轉過頭,朝著廢墟中央的秦戮喊道:「戮兒!打不贏就認輸!你已經很棒了!你已經證明了一切!」

  「不要跟他硬拼…」

  她知道兒子的性子,知道他不服輸,知道他隱忍了二十多年就是為了今天。

  但比起輸贏,她更在乎兒子的命。

  她已經失去過他一次了,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裴夫人站在裴天拓身邊,看著場中那道渾身浴血的瘋狂身影,不計後果的瘋子,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低聲說道:

  「夫君,戮兒這下怕是真的要輸了。」

  「秦凌風炸脈之後,戰力已經摸到了虛神的門檻,戮兒再強也是大聖,越兩個小境界打一個炸脈的瘋子…太難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憤懣。

  「這小子,不講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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