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天淵太古遺種,各大頂級凶獸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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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戮獨一人,面對幾乎整座天淵的遺種。

  萬獸環伺,妖氣衝天。

  隨便拎出一頭便能踏碎山河的太古異種,此刻密密麻麻地圍聚在他周身百丈之內。

  百獸拱衛,如朝拜君王。

  若有大帝強者在此,目睹這一幕,怕是要嚇得渾身顫抖,肝膽俱裂。

  不,別說是尋常大帝,便是帝主親臨,見到九首吞雷獸那九顆頭顱同時轉過來的場面,也要兩股戰戰,掉頭便逃。

  便是帝君至此,感受到灰霧深處那些古老目光的注視,也要脊背發涼,冷汗浸透重衫。

  至於天淵第五層那三位…那是連無上帝族都不願提起的禁忌名字,是刻在整個神朝大陸修士骨血里的恐懼。

  可秦戮就那樣站著。

  負手而立,風輕雲淡。

  二十年前,秦戮被流放到這片死地的那一天,天淵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的天淵,是真正的煉獄。

  前兩層的凶獸日夜暴動,獸潮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秦家設在外圍的防線。

  駐守弟子死了一批又一批,血肉將天淵邊緣的泥土都染成了暗紅色。

  都要填進去成百上千條人命才能勉強鎮壓。

  九首吞雷獸每隔十年便會甦醒一次,甦醒之時,九顆頭顱同時發出雷嘯,聲波穿透壁障直衝地面,將方圓千里的天象都攪得混亂不堪。

  混沌無相蠱母雖常年沉睡,可它呼出的氣息滲透壁障,化作灰霧中最濃郁的侵蝕之力,讓天淵的危險程度翻了數倍不止。

  至於第五層那三位,它們什麼都不用做,僅僅是存在於那裡,散發出的氣息便能讓整座天淵的凶獸陷入瘋狂。

  那時的天淵,是真正的禁區,是人命填不滿的窟窿。

  直到秦戮來了。

  一個被所有人認定是廢物的凡脈少年,孤身走進了這片死地。

  他沒有死。

  不僅沒死,他還發現了天淵暴動的真相。

  那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

  這些凶獸,遺種,太古異種,它們太無聊了。

  天淵是它們的囚籠。

  這是天道定下的規則,從天地初開之時便已刻入大道法則的鐵律。

  天淵遺種,生於此,困於此,死於斯。

  前兩層的凶獸還算幸運,它們實力低微,天道壁障對它們的束縛也相對寬鬆,付出一定代價便可短暫離開天淵,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雖然活動範圍有限,停留時間不長,但終究能呼吸到裂隙之外的新鮮空氣,能看到灰霧之上那片湛藍的天空。

  但下三層的遺種不行。

  從第三層開始,天道壁障便變得無比堅固,那是專門為困住它們這些真正的大妖而設的法則牢籠。

  九首吞雷獸若想離開天淵,需承受刮骨之痛…

  緊接著是抽魂之鞭。天道會降下無形之鞭,一鞭一鞭抽在魂魄上。

  每一鞭落下,都會從它萬年修為凝練的獸魂上生生抽下一縷,像抽絲剝繭一般,緩慢而殘忍。

  而最致命的,是壽元暴降。

  離開天淵一日,折壽百年。

  對於九首吞雷獸這種壽元動輒以萬年計的太古遺種來說,百年看似不多。

  可問題在於,越是強大的遺種,天道壁障對它們的排斥就越劇烈。

  九首吞雷獸若強行離開天淵,一日折損的遠不止百年,而是三百年,五百年,甚至更多。

  而混沌無相蠱母,損耗更甚。

  至於第五層那三位,它們根本不可能離開…天道壁障對它們的束縛已經強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強行闖關的代價不是折壽,而是直接抹殺。

  換句話說,下三層的遺種雖然理論上可以離開天淵,但離開的代價太過慘烈,離開之後死得更快。

  所以它們不走。

  可不走又能如何?

  天淵再大,終究是一座牢籠。

  灰霧再濃,看了一萬年也看膩了。

  同類再多,廝殺了幾千年也都殺煩了。


  那些活過了悠長歲月的古老遺種,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卻無處施展。

  無聊。

  太無聊了。

  無聊到發瘋。

  所以它們發動暴亂。

  不是為了殺戮,不是為了掠食,僅僅是因為,那是它們漫長到近乎永恆的生命里,唯一能帶來一絲波瀾的事情。

  看著人族修士驚慌失措的樣子,那些螻蟻般的小東西在自己的威壓下四散奔逃,至少能讓它們感受到一點點「活著」的實感。

  僅此而已。

  然後秦戮來了。

  第三年,秦戮突破到了神照境。

  一個凡脈,三年神照。

  第五年,秦戮突破到了無相境。

  第八年,秦戮突破到了道宮境。

  也是在那一年,他第一次走進了第三層。

  九首吞雷獸剛從沉睡中甦醒,正準備像往常一樣發出一聲雷嘯解解悶。

  然後它看見了一個人族的青年,手裡提著一隻用獸皮縫製的球,站在它九顆頭顱下方,仰頭望著它。

  「會踢球嗎?」秦戮問。

  九首吞雷獸的九張臉上同時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一個時辰之後,天淵第三層傳出了從未有過的聲響…

  第十三年,秦戮突破到了神尊境。

  那一年,他第一次踏入第四層,見到了混沌無相蠱母。

  彼時的蠱母正將自己攤成一張巨大的灰霧薄膜,鋪在第四層的穹頂上,百無聊賴地變幻著形狀。

  它已經這樣變幻了七千年,所有能變的形態都變過了,變到後來連自己都覺得乏味。

  秦戮看了它三天三夜。

  第四天,他從懷裡掏出一面銅鏡。

  「知道你自己長什麼樣嗎?」他問。

  混沌無相蠱母愣住了。

  它是無相之體,千變萬化,從誕生之日起就沒有固定的形態,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應該」長什麼樣。它見過世間萬物的形狀,唯獨沒見過自己。

  秦戮把銅鏡對準它。

  銅鏡里映出一團翻湧的灰霧,模糊而混沌。

  蠱母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開始變化。不是漫無目的地變,而是認真地,專注地調整著每一縷霧氣的走向。

  它花了整整七天時間,終於凝聚出了一個固定的形態…

  一個看上去約莫三十歲的人族女子模樣,灰發紫眸,面容溫婉。

  那是它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樣子」。

  從那一天起,混沌無相蠱母再沒有變過其他形態。

  第十六年,突破造化境。

  九首吞雷獸,混沌無相蠱母,以及天淵第四層所有的古老遺種,齊聚於秦戮面前。

  九首吞雷獸代表所有遺種,問出了那句話。

  「你的血脈,不是凡脈。」

  秦戮沒有否認。

  二十年前,覺醒系統的時候,就已經簽到混沌神魔體。

  否則,不可能十六年突破造化境。

  神脈。

  千百年才出一位的頂級妖孽天驕。

  與神帝齊名的天賦血脈。

  擁有神脈者,等同於擁有了通往神帝之境的入場券。

  神帝與神脈,一個是修煉的終點,一個是天賦的極致,二者齊名,皆是站在神朝大陸最頂端的存在。

  而秦戮,在踏入天淵的第十六年,以凡脈之身,逆天改命,覺醒神脈。

  天淵震動。

  「神脈…終於又見到了。」

  那是大毛的聲音。

  坐鎮第五層天淵的究極遺種之一,整座天淵禁區真正的主人之一。

  其真身是[太初噬道鯤鵬]

  它的名字是天淵最大的禁忌,連九首吞雷獸都不敢直呼,只敢恭恭敬敬地稱一聲「大尊」。


  可秦戮偏不,第一次見面就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大毛」,理由是「你那身毛確實挺大的」。

  大毛沉默了很久,最終默認了這個稱呼。

  從那天起,天淵第五層的三位究極遺種,便有了新的名字。

  大毛,二毛,三毛。

  這三個名字在天淵遺種之間流傳開來的時候,九首吞雷獸差點把九顆腦袋都嚇掉了。

  混沌無相蠱母頭一次見到有人敢給那三位起這種名字。

  更離譜的是,那三位居然認了。

  也是在那一天,天淵下四層所有遺種齊聚,與秦戮定下了盟約。

  天淵傾盡全力,助秦戮突破神帝。

  而秦戮成就神帝之日,便以神帝之力,打破天道壁障,助天淵遺種脫離苦海,離開這座困鎖了它們無盡歲月的牢籠。

  這便是天淵平息暴動的真相。

  不是秦戮鎮壓了天淵。

  是天淵選擇了他。

  或者說,是他們彼此選擇了對方。

  如今,四年過去。

  秦戮已踏入問鼎境,距離神帝還有漫長的路要走。

  而那道來自秦家的帝令法旨,卻在這個時候從天而降,打斷了他在天淵的修行。

  他要走了。

  九首吞雷獸的話音落下,整座第四層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混沌無相蠱母沉默了很久。

  在遇見秦戮之前,她只是一團不斷變幻的灰霧,是秦戮讓她知道了自己「可以是什麼樣子」。

  「秦戮。」

  「最好不要回去。」

  「在這裡,沒有人敢傷害你。前兩層或許有不長眼的宵小之輩,但在這第四層,在第五層那三位大人的目光之下,便是帝尊親至,也動不了你一根頭髮。」

  「你可以安安穩穩地修煉,安安穩穩地突破,直到成就神帝的那一天。」

  「可你若出去了…我們便護不住你了。」

  九首吞雷獸的九顆頭顱同時點頭。

  「蠱母說得對。秦戮,天淵遺種受天道壁障所困,我們出不去。至少,在你成就神帝之前,我們出不去。」

  九首吞雷獸活了近兩萬年,縱橫天淵未嘗一敗,連帝主見了它都要落荒而逃。

  「你若在外界遭遇殺身之禍,我們無法第一時間降臨。等我們掙脫壁障趕到,恐怕…」

  它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它的意思。

  等它們趕到,怕是連收屍都來不及。

  秦戮靜靜地聽著。

  他自然知道,留在天淵是最安全的選擇。

  天淵第四層有九首吞雷獸和混沌無相蠱母坐鎮,第五層有大毛,二毛,三毛那三位連帝尊都不敢招惹的究極遺種。

  這裡是神朝大陸三大禁區之一,是連無上帝族都不願輕易踏足的死地。

  可對他而言,這裡卻是整個神朝大陸最安全的地方。

  在這裡,他可以心無旁騖地簽到,修煉,突破。

  沒有人敢來天淵深處殺他。

  沒有人能來天淵深處殺他。

  可是…

  秦戮閉上眼睛。

  二十年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每一個字,秦戮都記得清清楚楚。

  但,他不在乎。

  他從來不在乎什麼秦家嫡子的身份,不在乎什麼帝脈聖脈的天賦,甚至不在乎秦問天這個父親。

  可是…

  有一個人,他不能不在乎。

  沈若曦。

  他的母親。

  上輩子,秦戮是個孤兒。

  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

  他在孤兒院長大,一個人吃飯,上學,過生日。

  後來步入社會,都是孤身一人。

  直到他穿越到這個世界。


  他看到了自己的母親。

  「戮兒…戮兒…娘在這裡。」

  那是秦戮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知道被母親抱著是什麼感覺。

  十二年的養育之恩,歷歷在目。

  「戮兒,不管你將來成不成大帝,娘都為你驕傲。」

  十二歲那年,他被測出凡脈。

  滿族嘲諷,父親拋棄,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話。

  沈若曦沒有。

  她跪在秦問天面前,跪了整整一夜,求他收回成命。

  那個素來溫婉的女人,頭一次像瘋了一樣抓著秦問天的衣袍。

  「他是你兒子!他是你親兒子!你怎麼能把他送到那種地方去!」

  秦問天甩開了她的手。

  秦戮離開秦家的那一天,沈若曦追到了城門口。

  「戮兒,好好活著。」

  「娘等你回來。」

  這四個字,是秦戮在天淵二十年裡,撐著他活下來的唯一理由。

  以前,他沒有辦法。

  天淵無法幫助自己名正言順的奪回母親。

  現在,召回,聯姻。

  剛好是一個機會。

  不過。

  秦戮不傻。

  一個被流放了二十年的凡脈廢物,突然被家族以帝令召回,還安排了一樁與永恆帝族聯姻的親事…這背後沒有貓膩,鬼都不信。

  但他還是得回去。

  秦戮不能沒有母親。

  他必須回去。

  秦戮睜開眼。

  「抱歉,諸位。」

  「我必須回去。」

  眾獸沉默。

  它們都知道。

  以秦戮的脾氣性格,一旦認定的事情,便是天淵第五層那三位親自開口,也勸不回來。

  這個人的倔,是刻在骨子裡的。

  九首吞雷獸沉默了很久,最終,它的九顆頭顱同時抬起。

  「秦戮。」

  「外面要是有人敢殺你…」

  「記得把他引到天淵來。」

  「只要他敢踏入天淵一步,我讓他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混沌無相蠱母點了點頭,灰眸中翻湧著同樣的寒意。

  「或者,用我教你的辦法。」

  「保你無憂。」

  九首吞雷獸沉聲說道。

  混沌無相蠱母微笑道:

  「天淵。」

  「永遠是你的家。」

  秦戮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放心。」

  「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最後,他的目光投向第四層深處那條通往第五層的幽暗裂隙。

  「還有,幫我向大毛,二毛,三毛問候一聲。就說…」

  「我走了,讓它們別太想我。」

  九首吞雷獸深吸了一口氣,九顆頭顱同時低下。

  「我會轉告三位大人的。」

  它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已經習慣了」的無奈。

  秦戮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過身,面向那道通往第三層的裂隙,邁出了腳步。

  身後,萬獸悲鳴。

  聲音從第四層深處響起,如悶雷滾過深淵,一層一層地向外傳遞。

  第三層的凶獸聽見了悲鳴,第二層的凶獸聽見了悲鳴,第一層的凶獸也聽見了悲鳴。

  整座天淵,從最深處到最邊緣,所有的生靈都在同一時刻抬起了頭,發出了一聲悠長而蒼涼的哀嘯。

  它們在送別。

  送別那個二十年前孤身走進這片死地的少年。

  送別那個給天淵帶來二十年安寧與笑聲的人。

  送別它們的…朋友。

  秦戮沒有回頭。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已穿過第三層,穿過第二層,穿過第一層。

  天淵的灰霧在他身後緩緩合攏,將那道頎長的身影吞沒。

  二十年來頭一次,天淵沒有了他的氣息。

  三天後。

  秦戮成功抵達秦家。

  「秦家,我回來了。」

  「準備迎接你們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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