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石中仙（三）
庭院裡傳出一聲鬼叫，有人握刀砍在了石頭上。
黑鬼愣愣的站在原地，扭過頭，面朝白鬼。
「你幹了什麼？」
「我做什麼了？」
白鬼眼神茫然，它什麼都沒幹啊，只是感覺渾身輕飄飄的，好像被鬼上身了一樣。
鬼被鬼上身嗎？
聽起來怪怪的。
「滴答~」
「滴答~」
庭院內的滴水聲越來越明顯，石頭表面裂開了一條細小的縫隙。
黑鬼眯起眼睛，湊上前，仔細瞧了瞧。
縫隙內部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清楚。
「哐當！」
突然間，刀刃中中砍在石縫上，發出了巨大的響聲。
黑鬼被嚇的臉皮一抖，扭過頭，瞪了一眼白鬼：「你是不是瘋了？」
白鬼滿臉困惑，它明明不想這麼做，但不知怎麼身體自己動了。
真是活見鬼了！
「咔嚓~」
「咔嚓~」
石頭上的裂縫越來越多，石皮漸漸脫落，散發出蒙蒙的紅光。
兩隻鬼被紅光籠罩，渾身開始躁動，漸漸滋生出不安的預感。
這塊石頭裡面好像藏了一個活物？
透過薄薄的石皮，隱約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活物在蠕動，扭動身體，伸開腰肢，最後，它睜開了一隻眼睛。
這隻眼睛很怪異，沒有眼球也沒有眼白，只有一團霧朦朦的灰色。
不管是人還是鬼，無論是野獸還是妖怪，都沒有長出過這樣一隻眼睛。
兩隻鬼神一動不動，好像被黏在了原地。
這時候，白鬼身後浮現出了一個人影，靜悄悄的退出了紅光。
老道士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祂一步退到了牆頭上，拍拍手掌，等待著好戲上演。
「……」
道觀里一片寂靜，連狗叫聲都沒有。
毛臉怪物看見一隻手臂從石皮裡面伸了出來，膚色潔白如玉，沒有一根汗毛。
手指尖觸碰到了黑鬼，黑鬼臉色難看，立刻向後退去。
但不管它往後走幾步，最後還是被手臂抓住了，向著石頭裡面拉扯。
「愣著幹什麼，快幫忙！」
緊急關頭，黑鬼發出一聲大吼，叫醒了身邊的白鬼。
白鬼見狀不妙，迅速做出了反應……它扭頭就跑了，一邊跑一邊想著，我現在就出去叫人，然後再回來你的幫忙。
但白鬼沒跑多遠，被黑鬼扯住了一條腿。
兩隻鬼糾纏在一起，距離石頭越來越近。
「什麼東西！」
黑鬼揮舞著手裡的尖刀，在手臂上砍來砍去，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最後，兩張鬼臉貼在一起，結結實實的撞在了石皮上。
四目相對，瞳孔顫動，它們看見了一個藏在石頭裡面的東西。
他有著人類的四肢和體徵，緩緩抬起頭顱，臉上是一片空白。
沒有五官，沒有毛髮，整張臉只有一個巨大的獨眼。
獨眼朝向兩隻鬼神，頭顱慢慢向前靠近，最後貼在了黑鬼的身上。
緊接著，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石中人用眼睛生生吃掉了一隻鬼，眼皮蠕動，把黑鬼吞進了一個霧蒙蒙的地方。
白鬼目睹這副場景，被嚇得臉色慘白，一動都不敢動。
「咕嚕~咕嚕~」
石人身體裡發出響聲，再然後，他的身上長出了濃密的黑毛。
石人從石皮里走出，變得初具人形，但臉上還是沒有任何五官。
他左右環顧，然後用獨眼盯上了眼前的白鬼。
它有一張人臉，雖然長的並不標準，隨心所欲，但起碼看起來更像人。
石人伸出手，抓住了白鬼的臉皮。
白鬼發出嗚嗚的聲音，身體拉長拉短，變得奇形怪狀，卻始終掙脫不了，身上仿佛壓上了一座山。
石人扯斷了白鬼的身體，將其撕扯的零零碎碎，然後把臉皮貼在了自己的面門上。
這樣，它就有了鼻子，耳朵和嘴巴。
最重要的是，石人能開口說話了。
如此詭異的一幕，就發生在了道觀里，發生在了毛臉的眼前。
石人慢慢轉過身，看向道觀內僅剩下的最後一隻活物。
他開口說了第一句話：「現在，是什麼時候？」
毛臉怪物聞言一怔，這聲音有些耳熟，和剛剛慘遭殺害的莊稼漢很像，近乎一模一樣。
「你是師兄嗎？」
它開口又問了一遍：「師兄，是你嗎？」
石人沒有搖頭，但清晰的表達了否認：「我不是你師兄。」
毛臉師弟向前一步，追問道：「那我師兄去哪兒了？」
石人想了想，低頭看了看腳下，然後餘光掃過庭院。
皮，肉，血，骨，莊稼漢被兩鬼拆解的零零碎碎，拼湊不起來一個完整的部位。
他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說法，開口道：「你師兄，到處都是。」
毛臉頓時沉默無言，師兄來這裡是為了保護自己，他遭遇危險的時候，自己卻什麼都沒做。
深深的自責和一絲卑劣的慶幸，蔓延在它心中的每個角落。
石頭也覺得有些奇怪，莊稼漢死在了這裡，這難道還不夠明顯嗎？
毛臉安靜許久，提出了一個問題：「還有活過來的機會嗎？」
「我不知道。」
石人很誠實，說：「他沒和我說過。」
他是誰？
是莊稼漢。
石人早就認識他，莊稼漢也早知道石人的存在了。
他和它是同夥兒。
準確的說，是他從地里把它刨了出來。
……
在這片草原上，每個從道觀裡面走出來的師兄和師弟，都遇見了一堆怪事和怪東西。
有人被乾屍蠱惑，一心想要蛻下人皮，在這裡成為土神仙。
還有人被野狗撕咬，被迫附身石像，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但其中經歷最離奇，藏得最深的傢伙，還是某個不怕死的莊稼漢。
他才剛下山不久，就從田地里挖出了一塊毛茸茸的紅色碎石。
「欸，這塊石頭怎麼長毛了？」
莊稼漢把石頭撿起，放在手中仔細打量。
他發現石頭上不僅長出了稀疏的紅毛，而且表面上還沾粘著風乾的血跡。
是人血？
莊稼漢低頭嗅了一下，思索片刻，搖了搖頭。
不是人血，像是狗血。
這塊石頭是用來砸狗的。
但石頭還在這裡，狗卻不見了蹤影。
莊稼漢直起腰，環顧四周，眺望遠方。
「狗呢？」
「狗去哪兒了？」
黑鬼愣愣的站在原地，扭過頭，面朝白鬼。
「你幹了什麼？」
「我做什麼了？」
白鬼眼神茫然，它什麼都沒幹啊，只是感覺渾身輕飄飄的，好像被鬼上身了一樣。
鬼被鬼上身嗎？
聽起來怪怪的。
「滴答~」
「滴答~」
庭院內的滴水聲越來越明顯，石頭表面裂開了一條細小的縫隙。
黑鬼眯起眼睛，湊上前，仔細瞧了瞧。
縫隙內部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清楚。
「哐當！」
突然間，刀刃中中砍在石縫上，發出了巨大的響聲。
黑鬼被嚇的臉皮一抖，扭過頭，瞪了一眼白鬼：「你是不是瘋了？」
白鬼滿臉困惑，它明明不想這麼做，但不知怎麼身體自己動了。
真是活見鬼了！
「咔嚓~」
「咔嚓~」
石頭上的裂縫越來越多，石皮漸漸脫落，散發出蒙蒙的紅光。
兩隻鬼被紅光籠罩，渾身開始躁動，漸漸滋生出不安的預感。
這塊石頭裡面好像藏了一個活物？
透過薄薄的石皮，隱約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活物在蠕動，扭動身體，伸開腰肢，最後，它睜開了一隻眼睛。
這隻眼睛很怪異，沒有眼球也沒有眼白，只有一團霧朦朦的灰色。
不管是人還是鬼，無論是野獸還是妖怪，都沒有長出過這樣一隻眼睛。
兩隻鬼神一動不動，好像被黏在了原地。
這時候，白鬼身後浮現出了一個人影，靜悄悄的退出了紅光。
老道士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祂一步退到了牆頭上，拍拍手掌，等待著好戲上演。
「……」
道觀里一片寂靜，連狗叫聲都沒有。
毛臉怪物看見一隻手臂從石皮裡面伸了出來，膚色潔白如玉，沒有一根汗毛。
手指尖觸碰到了黑鬼，黑鬼臉色難看，立刻向後退去。
但不管它往後走幾步，最後還是被手臂抓住了，向著石頭裡面拉扯。
「愣著幹什麼，快幫忙！」
緊急關頭，黑鬼發出一聲大吼，叫醒了身邊的白鬼。
白鬼見狀不妙，迅速做出了反應……它扭頭就跑了，一邊跑一邊想著，我現在就出去叫人，然後再回來你的幫忙。
但白鬼沒跑多遠，被黑鬼扯住了一條腿。
兩隻鬼糾纏在一起，距離石頭越來越近。
「什麼東西！」
黑鬼揮舞著手裡的尖刀，在手臂上砍來砍去，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最後，兩張鬼臉貼在一起，結結實實的撞在了石皮上。
四目相對，瞳孔顫動，它們看見了一個藏在石頭裡面的東西。
他有著人類的四肢和體徵，緩緩抬起頭顱，臉上是一片空白。
沒有五官，沒有毛髮，整張臉只有一個巨大的獨眼。
獨眼朝向兩隻鬼神，頭顱慢慢向前靠近，最後貼在了黑鬼的身上。
緊接著，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石中人用眼睛生生吃掉了一隻鬼，眼皮蠕動，把黑鬼吞進了一個霧蒙蒙的地方。
白鬼目睹這副場景，被嚇得臉色慘白，一動都不敢動。
「咕嚕~咕嚕~」
石人身體裡發出響聲，再然後，他的身上長出了濃密的黑毛。
石人從石皮里走出，變得初具人形，但臉上還是沒有任何五官。
他左右環顧，然後用獨眼盯上了眼前的白鬼。
它有一張人臉，雖然長的並不標準，隨心所欲，但起碼看起來更像人。
石人伸出手，抓住了白鬼的臉皮。
白鬼發出嗚嗚的聲音，身體拉長拉短，變得奇形怪狀，卻始終掙脫不了，身上仿佛壓上了一座山。
石人扯斷了白鬼的身體，將其撕扯的零零碎碎，然後把臉皮貼在了自己的面門上。
這樣，它就有了鼻子，耳朵和嘴巴。
最重要的是，石人能開口說話了。
如此詭異的一幕，就發生在了道觀里，發生在了毛臉的眼前。
石人慢慢轉過身，看向道觀內僅剩下的最後一隻活物。
他開口說了第一句話：「現在，是什麼時候？」
毛臉怪物聞言一怔，這聲音有些耳熟，和剛剛慘遭殺害的莊稼漢很像，近乎一模一樣。
「你是師兄嗎？」
它開口又問了一遍：「師兄，是你嗎？」
石人沒有搖頭，但清晰的表達了否認：「我不是你師兄。」
毛臉師弟向前一步，追問道：「那我師兄去哪兒了？」
石人想了想，低頭看了看腳下，然後餘光掃過庭院。
皮，肉，血，骨，莊稼漢被兩鬼拆解的零零碎碎，拼湊不起來一個完整的部位。
他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說法，開口道：「你師兄，到處都是。」
毛臉頓時沉默無言，師兄來這裡是為了保護自己，他遭遇危險的時候，自己卻什麼都沒做。
深深的自責和一絲卑劣的慶幸，蔓延在它心中的每個角落。
石頭也覺得有些奇怪，莊稼漢死在了這裡，這難道還不夠明顯嗎？
毛臉安靜許久，提出了一個問題：「還有活過來的機會嗎？」
「我不知道。」
石人很誠實，說：「他沒和我說過。」
他是誰？
是莊稼漢。
石人早就認識他，莊稼漢也早知道石人的存在了。
他和它是同夥兒。
準確的說，是他從地里把它刨了出來。
……
在這片草原上，每個從道觀裡面走出來的師兄和師弟，都遇見了一堆怪事和怪東西。
有人被乾屍蠱惑，一心想要蛻下人皮，在這裡成為土神仙。
還有人被野狗撕咬，被迫附身石像，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但其中經歷最離奇，藏得最深的傢伙，還是某個不怕死的莊稼漢。
他才剛下山不久，就從田地里挖出了一塊毛茸茸的紅色碎石。
「欸，這塊石頭怎麼長毛了？」
莊稼漢把石頭撿起，放在手中仔細打量。
他發現石頭上不僅長出了稀疏的紅毛，而且表面上還沾粘著風乾的血跡。
是人血？
莊稼漢低頭嗅了一下，思索片刻，搖了搖頭。
不是人血，像是狗血。
這塊石頭是用來砸狗的。
但石頭還在這裡，狗卻不見了蹤影。
莊稼漢直起腰，環顧四周，眺望遠方。
「狗呢？」
「狗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