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三朵蓮花（下）
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
這個問題，彩蓮真人還沒想清楚，她現在要考慮的是怎麼推翻一座大山。
火堆旁邊的女子笑了一聲，說：「如果我能做到，你就能看見。」
海風陣陣，夾帶著海浪的聲音。
這句話輕飄飄落在王易的耳中，順著胸膛，一直掉在心臟上。
「噗通~」
心臟跳動了一下，他有些心動了。
可是海邊的風很大，吹的人心清涼。
王易吸了口氣，然後又睜開眼睛，他注視著眼前笑意盈盈的女子，在心中悄悄提醒了自己一句話。
彩蓮真人是個騙子，
只要能成功，她可以擅長騙人。
王易問：「你說的是真的嗎？」
彩蓮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想了想，聳聳肩：「也可能是假的。」
「你可以隨便聽聽，就當我隨便說說。」
她說話的語氣很坦然，很直白，讓王易有些猝不及防，愣在原地。
「還可以這樣？」
「當然可以。」
彩蓮真人說：「我看過一本書，書上有一句很有道理的話。」
「什麼話？」
「這個世界是屬於那些會講故事的人的。」
「會講故事的人才能得到一切，無論故事是真是假，只要有一群人相信，就足夠了。」
王易問這不就是騙子？
彩蓮笑了笑，說：「把話說出去，做不到是騙人，能做到就不算騙人。」
萬一有一天被質疑，被戳穿了呢？
那就讓這個謊言持續的更長些，越久越好，被騙的人等不到那天，他們也不會覺得自己上當受騙了。
是不是謊言，取決於她能不能做到。
「這一路會很累，會很漫長，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走到頭。」
彩蓮真人站起身，拍乾淨了手指間的沙礫，面朝大海，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但總要有人去做，總要有新人來做。」
「時間告訴我們，歷史是重複上演的，它會反反覆覆提出同一個問題，直到有人給出新的答案。」
這一刻，她好像剛離開小鎮，踏上一條通往遠方的路。
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再啟程罷了。
彩蓮真人告訴自己：「我努努力，應該能行。」
不行也沒辦法，她已經走到這裡了，現在回頭……太丟臉。
彩蓮是一個好面子的人，不證明給任何人看，只給自己看。
你瞧，我多了不起，你也要和我一樣了不起。
「沙沙~」
海風吹動沙礫，火堆隨風搖晃，把兩個模糊的人影疊在了一起。
她問：「你叫什麼來著？」
他說：「王易。」
「王易，你看，這片海生鏽了，死氣沉沉，連魚都藏在海底。」
「只有游到對岸才能看見一座山，彼時我也鏽跡斑斑了，大概會死在山路上，或者山腳下……但你不用來救我，誰都不用。」
那個人說：「我就撞死在山上，血濺得到處都是，這樣才夠壯烈，會很好看。」
如果有人多管閒事，把自己的屍體拖走，那個場面會很難看，想想都很糟糕。
王易想了想，說：「放心，不會有人敢的。」
「那就好。」
彩蓮擺擺手，迎著海風，走進了冰涼的海水裡。
她越走越遠，背影被黑色的海面淹沒，漸漸看不清了。
……
王易在海邊站了很長時間，遙望對岸，也沒看見一座山的輪廓。
他儘可能的抬起頭，往遠方的天上看。
山有多高？
高的頂住了夜幕，遮住了陽光，整座大海都被山的陰影覆蓋。
「劈啪~」
身後傳來聲響，王易轉過頭，發現火堆還在燃燒。
火苗燒的越來越旺，像是一朵花瓣更多的火紅蓮花，轟轟烈烈的綻放。
海的對岸是永生不死的山，山倒塌的那一天會發生什麼呢？
王易眼皮微動，彎腰低頭，從燃燒的火堆里找到了一塊竹筒。
竹筒表面泛紅，還很燙手，他把竹筒翻開，上面只寫了一行小字。
「書上說，時間是一片汪洋大海，蓮花是水生植物。」
王易捂著臉，長長的嘆了口氣。
「到底是哪本書？」
彩蓮真人到底看了誰寫的書，才會這麼肆無忌憚的胡來？
難道寫書的人比山主還可怕？
比山主還能忽悠？
那這種事情就讓寫書的自己來做啊，我們跟著湊什麼熱鬧呢？
什麼山啊，海啊，都是太宏大的東西。
王易推不倒山，也游不過海，他來這裡只是為了弄清楚一個問題。
「蓮花有三朵。」
「彩蓮真人到底是一個人，還是三個人？」
還有一件事，王易心底已經滋生出了一絲一縷的苗頭，但他沒有細想，把這個離譜的念頭壓在了心中的最深處。
……
蓮花和鏡子，彩蓮和王易。
她和他都死過一次，做了一個夢，夢見了一樣東西。
有沒有可能，蓮花和鏡子是同一類東西？
它們都有一種極其逆天的偉力，逆轉時間生死，超脫自然法則，讓擁有者能做出超乎想像的事情。
如果不是這樣，王易很難理解，短短几百年，不到一千年的時間裡，彩蓮真人究竟是如何成長到後來的地步。
她不僅僅是殺仙人，對抗山主，而且還留下了諸多後手……清水生蓮，一座座石門，石門背後的石室，甚至還有水牛鎮的布局，和如今腳下這個地方。
這些東西都需要時間的積累。
即便彩蓮真人有驚天動地之材，她也一樣需要時間的堆積，一步步去設計完成每一件事。
除非她能像王易一樣，死一次活一次，生生世世從頭再來。
但這個問題，目前沒有答案。
王易沉默許久，最後還是只能往前走。
……
海浪漸漸分開，紅色火光落在身後。
王易踏上海面下的小路，沿著前面留下的痕跡，走得越來越遠。
向前，向下，海水是黑色，腳下的道路是黑色，一切都是黑色。
王易忘乎所以，走了很久很久。
最後，他來到了對岸。
然後仰起頭，發現自己被騙了。
海的對岸根本沒有山，那座永生不死的山，已經消失不見了。
這裡有什麼呢？
黑暗，黑色，世界一片漆黑。
王易悵然回首，模模糊糊，腦子裡回想起了一件事。
陳清月說：「石門有三座，一座石門上有三十六瓣白蓮花，一座石門上有七十二瓣紅蓮花，」
「最後一座是八十一瓣，黑蓮花。」
蓮花的確有三朵，陳水仙夢見了三朵蓮花。
她還說：「人死後有三個去處，過去，現在，未來。」
王易看見了過去，找到了現在，那未來呢？
生在未來的八十一瓣黑蓮花，究竟在哪裡？
……
一朵蓮花種在過去，一朵蓮花生於現在，一朵蓮花長在未來。
一片黑色的世界，王易聽見了最後一個陌生的聲音。
聲音遙遠，慵懶戲謔。
猜一猜，我會是誰呢？
這個問題，彩蓮真人還沒想清楚，她現在要考慮的是怎麼推翻一座大山。
火堆旁邊的女子笑了一聲，說：「如果我能做到，你就能看見。」
海風陣陣，夾帶著海浪的聲音。
這句話輕飄飄落在王易的耳中，順著胸膛，一直掉在心臟上。
「噗通~」
心臟跳動了一下，他有些心動了。
可是海邊的風很大，吹的人心清涼。
王易吸了口氣，然後又睜開眼睛，他注視著眼前笑意盈盈的女子，在心中悄悄提醒了自己一句話。
彩蓮真人是個騙子，
只要能成功，她可以擅長騙人。
王易問：「你說的是真的嗎？」
彩蓮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想了想，聳聳肩：「也可能是假的。」
「你可以隨便聽聽，就當我隨便說說。」
她說話的語氣很坦然，很直白，讓王易有些猝不及防，愣在原地。
「還可以這樣？」
「當然可以。」
彩蓮真人說：「我看過一本書，書上有一句很有道理的話。」
「什麼話？」
「這個世界是屬於那些會講故事的人的。」
「會講故事的人才能得到一切，無論故事是真是假，只要有一群人相信，就足夠了。」
王易問這不就是騙子？
彩蓮笑了笑，說：「把話說出去，做不到是騙人，能做到就不算騙人。」
萬一有一天被質疑，被戳穿了呢？
那就讓這個謊言持續的更長些，越久越好，被騙的人等不到那天，他們也不會覺得自己上當受騙了。
是不是謊言，取決於她能不能做到。
「這一路會很累，會很漫長，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走到頭。」
彩蓮真人站起身，拍乾淨了手指間的沙礫，面朝大海，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但總要有人去做，總要有新人來做。」
「時間告訴我們，歷史是重複上演的，它會反反覆覆提出同一個問題，直到有人給出新的答案。」
這一刻，她好像剛離開小鎮，踏上一條通往遠方的路。
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再啟程罷了。
彩蓮真人告訴自己：「我努努力，應該能行。」
不行也沒辦法，她已經走到這裡了，現在回頭……太丟臉。
彩蓮是一個好面子的人，不證明給任何人看，只給自己看。
你瞧，我多了不起，你也要和我一樣了不起。
「沙沙~」
海風吹動沙礫，火堆隨風搖晃，把兩個模糊的人影疊在了一起。
她問：「你叫什麼來著？」
他說：「王易。」
「王易，你看，這片海生鏽了，死氣沉沉，連魚都藏在海底。」
「只有游到對岸才能看見一座山，彼時我也鏽跡斑斑了，大概會死在山路上，或者山腳下……但你不用來救我，誰都不用。」
那個人說：「我就撞死在山上，血濺得到處都是，這樣才夠壯烈，會很好看。」
如果有人多管閒事，把自己的屍體拖走，那個場面會很難看，想想都很糟糕。
王易想了想，說：「放心，不會有人敢的。」
「那就好。」
彩蓮擺擺手，迎著海風，走進了冰涼的海水裡。
她越走越遠，背影被黑色的海面淹沒，漸漸看不清了。
……
王易在海邊站了很長時間，遙望對岸，也沒看見一座山的輪廓。
他儘可能的抬起頭，往遠方的天上看。
山有多高？
高的頂住了夜幕，遮住了陽光，整座大海都被山的陰影覆蓋。
「劈啪~」
身後傳來聲響，王易轉過頭，發現火堆還在燃燒。
火苗燒的越來越旺，像是一朵花瓣更多的火紅蓮花，轟轟烈烈的綻放。
海的對岸是永生不死的山，山倒塌的那一天會發生什麼呢？
王易眼皮微動，彎腰低頭，從燃燒的火堆里找到了一塊竹筒。
竹筒表面泛紅，還很燙手，他把竹筒翻開，上面只寫了一行小字。
「書上說，時間是一片汪洋大海，蓮花是水生植物。」
王易捂著臉，長長的嘆了口氣。
「到底是哪本書？」
彩蓮真人到底看了誰寫的書，才會這麼肆無忌憚的胡來？
難道寫書的人比山主還可怕？
比山主還能忽悠？
那這種事情就讓寫書的自己來做啊，我們跟著湊什麼熱鬧呢？
什麼山啊，海啊，都是太宏大的東西。
王易推不倒山，也游不過海，他來這裡只是為了弄清楚一個問題。
「蓮花有三朵。」
「彩蓮真人到底是一個人，還是三個人？」
還有一件事，王易心底已經滋生出了一絲一縷的苗頭，但他沒有細想，把這個離譜的念頭壓在了心中的最深處。
……
蓮花和鏡子，彩蓮和王易。
她和他都死過一次，做了一個夢，夢見了一樣東西。
有沒有可能，蓮花和鏡子是同一類東西？
它們都有一種極其逆天的偉力，逆轉時間生死，超脫自然法則，讓擁有者能做出超乎想像的事情。
如果不是這樣，王易很難理解，短短几百年，不到一千年的時間裡，彩蓮真人究竟是如何成長到後來的地步。
她不僅僅是殺仙人，對抗山主，而且還留下了諸多後手……清水生蓮，一座座石門，石門背後的石室，甚至還有水牛鎮的布局，和如今腳下這個地方。
這些東西都需要時間的積累。
即便彩蓮真人有驚天動地之材，她也一樣需要時間的堆積，一步步去設計完成每一件事。
除非她能像王易一樣，死一次活一次，生生世世從頭再來。
但這個問題，目前沒有答案。
王易沉默許久，最後還是只能往前走。
……
海浪漸漸分開，紅色火光落在身後。
王易踏上海面下的小路，沿著前面留下的痕跡，走得越來越遠。
向前，向下，海水是黑色，腳下的道路是黑色，一切都是黑色。
王易忘乎所以，走了很久很久。
最後，他來到了對岸。
然後仰起頭，發現自己被騙了。
海的對岸根本沒有山，那座永生不死的山，已經消失不見了。
這裡有什麼呢？
黑暗，黑色，世界一片漆黑。
王易悵然回首，模模糊糊，腦子裡回想起了一件事。
陳清月說：「石門有三座，一座石門上有三十六瓣白蓮花，一座石門上有七十二瓣紅蓮花，」
「最後一座是八十一瓣，黑蓮花。」
蓮花的確有三朵，陳水仙夢見了三朵蓮花。
她還說：「人死後有三個去處，過去，現在，未來。」
王易看見了過去，找到了現在，那未來呢？
生在未來的八十一瓣黑蓮花，究竟在哪裡？
……
一朵蓮花種在過去，一朵蓮花生於現在，一朵蓮花長在未來。
一片黑色的世界，王易聽見了最後一個陌生的聲音。
聲音遙遠，慵懶戲謔。
猜一猜，我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