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瘋墳（五）
許青禾大大咧咧的伸了個懶腰，笑容十分燦爛，分外得意。
「我是個天才，絕無僅有的天才！」
離開漁村不過二十餘載，修行至今不過半個甲子，她就順順利利的成仙了。
這難道還不夠天才嗎？
縱觀修行界的歷史，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時代都沒有像她這麼天才的修士。
從古至今，許青禾是獨一份。
少女眉頭輕挑，臉上流露出一絲寂寞如雪的孤傲：「修行，有這麼難嗎？」
成仙，有這麼難嗎？
我看也就一般般吧。
……至於某位命苦心酸的王師兄，現如今應該還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苦苦修行吧。
許青禾想到這裡，餘光不由自主瞥了眼自己的小手指，指尖上掛著一根細細的紅繩，紅繩另一端綁在另一個人的手上。
憑什麼去找他呢？
許青禾撇撇嘴，當初自己是被趕走的。
某個混蛋師兄站在海邊，拆了自己的房子，還說什麼：「這一路辛苦師妹了，師兄不勝感激。」
某人簡直莫的感情，翻臉比翻書還快。
許青禾心裡不舒服，現在還記著仇。
「除非親口道歉，不然……」
許青禾指尖微動，沒再說什麼。
紅繩有兩端，能從這邊找到到那邊，也能從另一端找過來。
但十多年了，兩邊都一點動靜沒有， 那傢伙在忙什麼呢？
不會也忙著成仙吧？
就算成了仙也啥用，下場再見面，誰是師姐誰是師弟還說不準呢。
許青禾收斂心情，滿不在意的笑了一聲。
「去做正事兒咯。」
她昂首挺胸，板著臉，走進了一座寂靜的山裡。
……
方合道抬起眼皮，目光繞過三足怪鳥，落在山腳下一個青衣少女的身上。
她正在往山上走，腳步輕緩，不緊不慢。
「你看見了嗎？」
方合道悄悄開口，讓三足怪鳥回頭看看。
怪鳥卻不管不顧，搖頭晃腦，拼命甩著脖子。
它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好像有什麼東西種在自己的五臟里……無聲無息，生根發芽，順著喉管越長越多。
怪鳥的喉嚨被堵住了，身上的每一寸皮肉都開始發癢，它叫不出聲音，張開嘴就吐出了一大片的蓮花瓣。
再然後，怪鳥視線模糊，什麼都看不清。
它的眼球中央長了一個白點，白點擴張變大，開成了蓮花的模樣。
「噗嗤~」
眼球被蓮花撐開，怪鳥劇痛難忍，它仰起脖子，張開大嘴……嘴裡冒出了一朵更大的蓮花，鬱鬱蔥蔥，血跡斑斑。
「咕~咕~」
鳥叫聲越來越小，聲音沉悶悽慘。
方合道看著它趴在地上，渾身羽毛炸開，亂糟糟的，像一隻被困在山裡的野雞。
不腐山是彩蓮真人的山，怪鳥被她圈養在山裡。
主人離開了，山雞來回蹦躂，想跳出這個籠子。
一年又一年，它始終沒有走遠，門內是山，門外還是山。
主人放它去籠子外面轉轉，山雞就幻想自己看見了自由。
雞的宿命其實從來沒有變過，從它被抓進籠子的那天開始，就有一個註定的結局。
「等山雞長肥了，可以宰了吃肉。」
主人歸山，三足怪鳥閉上眼睛，死在了方合道的面前。
一個青衣少女慢悠悠的走過。
她伸手抓住雞冠，掰開它的嘴，從喉嚨深處拔出了一朵很長很長的蓮花。
這朵蓮花有三種顏色，花瓣是白色，花莖是青色，花根是紅色。
許青禾拍拍蓮花上的血跡，輕輕一抖，花瓣就變成了三種顏色。
然後，她抬起頭，開口問道：「你是哪個？」
「在下方合道。」
沒聽過。
「在這裡做什麼？」
方合道想了想，眼神變得小心謹慎，回答道：「我迷路了，不小心闖進來的。」
許青禾聞言笑了一聲，真有這麼不小心？
她也沒有揭穿，既然仙人裝瘋賣傻，你總要給人家一個面子不是？
方合道站在原地，注視著少女和她手中的蓮花，凝神戒備，向後退了兩步。
祂讓開了上山的路。
許青禾面無表情，目不斜視，拽著三足怪鳥的身體慢慢走過。
這座山變得格外安靜，能聽見風吹樹葉的聲音。
方合道目送對方遠去，然後朝著山下轉身便走。
不走做什麼？
留在山裡等主人請自己吃飯嘛？
方合道沒有這麼厚的臉皮，祂們本來就是趁著主人不在家偷闖進來的不速之客，現在主人回來了，還好意思繼續賴在山裡？
話說的難聽些，小偷被抓了個現行，主人沒把你吊在房樑上抽鞭子已經是很仁慈了，人家給你臉你得要。
方合道走得很快，但快到山腳的時候又漸漸放緩了腳步，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祂想到一個問題，什麼人發現家裡進了賊，會把小偷放走呢？
「脾氣好的人會，不想惹麻煩的人會……還有心中膽怯的人。」
主人怕惹惱了小偷，小偷變惡賊，動刀殺了自己。
方合道默默轉過身，抬頭看向山頂。
「如果她真是彩蓮，我現在就該下山，但如果她不是，那我走的太早了。」
方合道思索許久，最後留在了山腳下。
祂不急著走，而是眺望山頂，觀察山上的動靜。
上面還有一個傢伙，還有一個小偷，祂還在兢兢業業認認真真的偷東西。
三河主遇見彩蓮真人會發生什麼呢？
方合道笑了一聲，忍不住幸災樂禍。
山上人和彩蓮有不共戴天之仇。
「如果她殺了你，她就是彩蓮，如果她不動手，那她就不是。」
如果祂殺了她，方合道就該上山了。
結局會是什麼呢？
……
李清河正在山裡抱頭鼠竄，身後跟著一大群嗡嗡叫的蟬。
寒蟬老人瘋了，突然對自己出手，那老頭兒從樹下跳起來，死死抓住祂不鬆手。
李清河不怕老人，伸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老骨頭吱嘎作響，趴在地上昏了過去。
樹上的那群蟬卻不樂意了，烏泱泱的纏上了李清河。
寒蟬數以萬計，前仆後繼，數都數不清。
李清河見事不妙，轉身就跑，祂跑到半山腰，遇見了一個上山的小姑娘。
兩個人看了彼此一眼，然後擦肩而過。
李清河不認識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但祂回過頭，卻看見了離奇詭異的一幕，
幾萬隻寒蟬，停滯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它們收起翅膀，落在地面上，不敢發出絲毫聲音。
青衣少女背著雙手，走在山路上，她拖著一隻怪鳥，不緊不慢的走上山。
「我是個天才，絕無僅有的天才！」
離開漁村不過二十餘載，修行至今不過半個甲子，她就順順利利的成仙了。
這難道還不夠天才嗎？
縱觀修行界的歷史，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時代都沒有像她這麼天才的修士。
從古至今，許青禾是獨一份。
少女眉頭輕挑，臉上流露出一絲寂寞如雪的孤傲：「修行，有這麼難嗎？」
成仙，有這麼難嗎？
我看也就一般般吧。
……至於某位命苦心酸的王師兄，現如今應該還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苦苦修行吧。
許青禾想到這裡，餘光不由自主瞥了眼自己的小手指，指尖上掛著一根細細的紅繩，紅繩另一端綁在另一個人的手上。
憑什麼去找他呢？
許青禾撇撇嘴，當初自己是被趕走的。
某個混蛋師兄站在海邊，拆了自己的房子，還說什麼：「這一路辛苦師妹了，師兄不勝感激。」
某人簡直莫的感情，翻臉比翻書還快。
許青禾心裡不舒服，現在還記著仇。
「除非親口道歉，不然……」
許青禾指尖微動，沒再說什麼。
紅繩有兩端，能從這邊找到到那邊，也能從另一端找過來。
但十多年了，兩邊都一點動靜沒有， 那傢伙在忙什麼呢？
不會也忙著成仙吧？
就算成了仙也啥用，下場再見面，誰是師姐誰是師弟還說不準呢。
許青禾收斂心情，滿不在意的笑了一聲。
「去做正事兒咯。」
她昂首挺胸，板著臉，走進了一座寂靜的山裡。
……
方合道抬起眼皮，目光繞過三足怪鳥，落在山腳下一個青衣少女的身上。
她正在往山上走，腳步輕緩，不緊不慢。
「你看見了嗎？」
方合道悄悄開口，讓三足怪鳥回頭看看。
怪鳥卻不管不顧，搖頭晃腦，拼命甩著脖子。
它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好像有什麼東西種在自己的五臟里……無聲無息，生根發芽，順著喉管越長越多。
怪鳥的喉嚨被堵住了，身上的每一寸皮肉都開始發癢，它叫不出聲音，張開嘴就吐出了一大片的蓮花瓣。
再然後，怪鳥視線模糊，什麼都看不清。
它的眼球中央長了一個白點，白點擴張變大，開成了蓮花的模樣。
「噗嗤~」
眼球被蓮花撐開，怪鳥劇痛難忍，它仰起脖子，張開大嘴……嘴裡冒出了一朵更大的蓮花，鬱鬱蔥蔥，血跡斑斑。
「咕~咕~」
鳥叫聲越來越小，聲音沉悶悽慘。
方合道看著它趴在地上，渾身羽毛炸開，亂糟糟的，像一隻被困在山裡的野雞。
不腐山是彩蓮真人的山，怪鳥被她圈養在山裡。
主人離開了，山雞來回蹦躂，想跳出這個籠子。
一年又一年，它始終沒有走遠，門內是山，門外還是山。
主人放它去籠子外面轉轉，山雞就幻想自己看見了自由。
雞的宿命其實從來沒有變過，從它被抓進籠子的那天開始，就有一個註定的結局。
「等山雞長肥了，可以宰了吃肉。」
主人歸山，三足怪鳥閉上眼睛，死在了方合道的面前。
一個青衣少女慢悠悠的走過。
她伸手抓住雞冠，掰開它的嘴，從喉嚨深處拔出了一朵很長很長的蓮花。
這朵蓮花有三種顏色，花瓣是白色，花莖是青色，花根是紅色。
許青禾拍拍蓮花上的血跡，輕輕一抖，花瓣就變成了三種顏色。
然後，她抬起頭，開口問道：「你是哪個？」
「在下方合道。」
沒聽過。
「在這裡做什麼？」
方合道想了想，眼神變得小心謹慎，回答道：「我迷路了，不小心闖進來的。」
許青禾聞言笑了一聲，真有這麼不小心？
她也沒有揭穿，既然仙人裝瘋賣傻，你總要給人家一個面子不是？
方合道站在原地，注視著少女和她手中的蓮花，凝神戒備，向後退了兩步。
祂讓開了上山的路。
許青禾面無表情，目不斜視，拽著三足怪鳥的身體慢慢走過。
這座山變得格外安靜，能聽見風吹樹葉的聲音。
方合道目送對方遠去，然後朝著山下轉身便走。
不走做什麼？
留在山裡等主人請自己吃飯嘛？
方合道沒有這麼厚的臉皮，祂們本來就是趁著主人不在家偷闖進來的不速之客，現在主人回來了，還好意思繼續賴在山裡？
話說的難聽些，小偷被抓了個現行，主人沒把你吊在房樑上抽鞭子已經是很仁慈了，人家給你臉你得要。
方合道走得很快，但快到山腳的時候又漸漸放緩了腳步，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祂想到一個問題，什麼人發現家裡進了賊，會把小偷放走呢？
「脾氣好的人會，不想惹麻煩的人會……還有心中膽怯的人。」
主人怕惹惱了小偷，小偷變惡賊，動刀殺了自己。
方合道默默轉過身，抬頭看向山頂。
「如果她真是彩蓮，我現在就該下山，但如果她不是，那我走的太早了。」
方合道思索許久，最後留在了山腳下。
祂不急著走，而是眺望山頂，觀察山上的動靜。
上面還有一個傢伙，還有一個小偷，祂還在兢兢業業認認真真的偷東西。
三河主遇見彩蓮真人會發生什麼呢？
方合道笑了一聲，忍不住幸災樂禍。
山上人和彩蓮有不共戴天之仇。
「如果她殺了你，她就是彩蓮，如果她不動手，那她就不是。」
如果祂殺了她，方合道就該上山了。
結局會是什麼呢？
……
李清河正在山裡抱頭鼠竄，身後跟著一大群嗡嗡叫的蟬。
寒蟬老人瘋了，突然對自己出手，那老頭兒從樹下跳起來，死死抓住祂不鬆手。
李清河不怕老人，伸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老骨頭吱嘎作響，趴在地上昏了過去。
樹上的那群蟬卻不樂意了，烏泱泱的纏上了李清河。
寒蟬數以萬計，前仆後繼，數都數不清。
李清河見事不妙，轉身就跑，祂跑到半山腰，遇見了一個上山的小姑娘。
兩個人看了彼此一眼，然後擦肩而過。
李清河不認識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但祂回過頭，卻看見了離奇詭異的一幕，
幾萬隻寒蟬，停滯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它們收起翅膀，落在地面上，不敢發出絲毫聲音。
青衣少女背著雙手，走在山路上，她拖著一隻怪鳥，不緊不慢的走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