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成仙
許青禾沒有成仙，她只是先一步走上了水牛鎮的成仙路。
老道士的想法是，人還沒有成仙，就可以把她從半路上叫回來。
成仙的機會不多，或許有三個，或許只有兩個，最好不要浪費在一個外人手裡。
王易轉過身，看了老道士一眼。
「怎麼？」
老道士笑了笑：「你也覺得師傅說的有道理？」
王易搖了搖頭：「我只是沒想到。」
沒想到老道士會把許青禾當作無關的外人。
「不然呢？」
老道士聳聳肩，反問道：「你覺得我應該把她當作什麼人？」
故交好友的遺女？
別人怎麼想也就罷了，徒弟怎麼還這麼天真呢？
當初師傅和她爹交好是為了什麼？
還不是圖人家有錢，讓咱們道觀的日子過得舒服點，能讓師傅多撈些煉丹的藥材，讓你小子以後吃喝不愁？
如果不是這樣，師傅何必攀關係呢？
世上哪有什麼一見如故，都是精心設計好的相遇罷了。
「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就是相互利用，有更好的選擇，當然要有所取捨。」
許青禾是可以被放棄的，因為老道士找到了自己的徒弟。
「如果她成了仙，我們就會少一個成仙的機會。」
老道士餘光掃過王易，和躺在地上的書生，最後把目光落在了狐妖的身上。
「你覺得呢？」
是任由許青禾成仙，還是阻斷她的成仙之路？
老道士傾向後者。
狐妖卻安靜片刻，慢慢閉上了眼睛，在心中低語，呢喃。
她似乎在思考，在詢問一隻小狐狸的想法。
老道士挑起眉頭，隱約察覺到了什麼，眼神怪異，沒有說話。
清涼的山風靜靜吹拂，有兩隻狐狸竊竊私語。
老道士和小道士，他們倆什麼都沒聽見。
「餵~」
「你知道嗎，他回來了……」
冥冥之中，王易好像幻聽了，他聽見有人在身後叫自己，可是回頭一看，一個人影都沒有。
老狐狸有些無奈，在心裡問了一句：「你確定嗎？」
「確定，婆婆，是我欠人家的，這麼多年也該還了。」
小狐狸笑了一聲，悄悄嘆了一口氣。
成不成仙，沒那麼重要。
她放下了一塊很重很重的石頭，好多年，一直積壓在心底。
小鎮上的人都不知道，那個小道士也忘了，但小狐狸一直記得，記得曾經發生的真相。
——陳家小姐死在山裡，臨死前，她看見了一隻白色的小狐狸。
小狐狸跳在石頭上，看著面前的人，眼睛眨也不眨，等著她死。
陳家小姐死了，小狐狸披上一張人皮，去了道觀，敲響了大門。
小道士推開道觀大門，在瓢潑大雨中，看見了一張熟悉的俏臉。
她在門外，歪著頭，靜悄悄的笑著。
雷光閃爍，震耳欲聾，道觀的大門上，映出了一個毛茸茸的影子。
小道士怔怔出神，沉默了很久很久，也沒說出一句話。
「婆婆說，穿上人皮才能變成人，可是穿上人皮，就很難再脫下來了……」
小道士救了小狐狸，可是小狐狸沒有救下陳家小姐。
她穿上了人的皮囊，走進道觀，想騙小道士。
可是狐狸太笨拙，沒等道士問什麼，她就自己承認了。
「她死在你眼前？」
「你沒想過救她？」
小狐狸啞口無言，似乎才意識到自己闖了禍，心裡一陣慌亂，但還是不願意走。
她想留在道觀里，不知道是為了贖罪，還是沒地方去。
很多年後，小道士死了。
小狐狸坐在道觀門口，悄悄嘆氣：「我欠她的，這輩子還不上了。」
希望下輩子有機會。
……
狐妖說：「讓她成仙吧。」
老道士有些意外，問：「你確定？」
「嗯。」
狐妖緩緩點頭：「陳家小姐死在山裡，我們欠了她一份因果，如今能還清也是一件好事。」
她本打算帶兩人成仙，一個是躺在地上的書生，另一個是自己家的小狐狸。
小狐狸不想回到這個地方，然後被老狐狸敲昏了頭，叼了進來。
成仙與否，由不得她任性。
現在，小狐狸放棄成仙的機會，還給另一個人。
老狐狸沒有意見，荒山同意了許青禾成仙。
然後是道觀。
老道士轉過頭，問自己的徒弟：「你怎麼想？」
王易沒想，說：「讓她去吧。」
折騰了這麼久，總要有個結果不是？
師妹成了仙又能如何呢？
她還能翻了天不成？
……好像還真能。
「那行。」
老道士很好說話，既然徒弟同意，自己也不反對。
道觀同意了許青禾成仙。
「她生在水牛鎮裡，從小長到大，每個居民都知道她，認識她，小鎮希望他能成仙。」
這是人和。
天時地利人和，萬事俱備，許青禾沒理由不成仙。
「我們過去湊湊熱鬧。」
老道士走下了山，身後跟著王易。
狐妖慢慢彎下腰，帶走了書生的屍體。
她輕聲說道：「等一等吧，還有機會的。」
等許青禾成仙之後，就輪到他了。
張年文化作鬼魂，飄到了半空中。
他感覺自己有些倒霉，無奈的嘆了口氣。
然而下一刻，化作鬼魂的張年文突然察覺到了什麼……它默默抬起頭，環顧四周，看見了荒山里數不清的鬼影和妖物。
它們齊聚在山中，瞳孔死寂鮮紅，悄無聲息盯著同一個方向，同一個人的背影。
那人毫無察覺，正在朝山下走。
走過山林小路，厲鬼垂首，群妖環伺，這群傢伙的目光好像並不友善，甚至帶著濃濃的憎惡和仇恨。
「王道友前世究竟做了什麼，造了什麼孽啊……」
……
小鎮裡的人都睡熟了，王易和老道士被攔在小鎮外。
他們隔著幾條長長的街道，看見陳家宅院開了很多花。
水仙輕輕搖曳，然後片片凋零。
一朵蓮花從陳家小姐的棺材裡冒出了頭，它是純白色的，花芯染著一抹鮮紅。
很快，越來越多的蓮花湧現，前仆後繼，填滿了陳家大院，每條街道，整座小鎮。
這還沒完。
王易看見一片無邊無際的花海，從小鎮湧向四面八方，剎那間淹沒了一切。
寂靜的道觀里長了很多蓮花。
荒山上，蓮花漫山遍野，鋪滿山頭。
所有地方都變成了蓮花的土壤，它們紮根，生長，肆意綻放。
某一刻，
王易眯起眼睛，看見了一個模糊的人影。
她站在花海中央，仰起臉，輕輕的笑著。
無邊無際的花海有了顏色，色彩斑斕，永不凋零。
有人成仙了。
如果彩蓮真人成了仙，這個世界會發生什麼變化呢？
老道士的想法是，人還沒有成仙，就可以把她從半路上叫回來。
成仙的機會不多，或許有三個，或許只有兩個，最好不要浪費在一個外人手裡。
王易轉過身，看了老道士一眼。
「怎麼？」
老道士笑了笑：「你也覺得師傅說的有道理？」
王易搖了搖頭：「我只是沒想到。」
沒想到老道士會把許青禾當作無關的外人。
「不然呢？」
老道士聳聳肩，反問道：「你覺得我應該把她當作什麼人？」
故交好友的遺女？
別人怎麼想也就罷了，徒弟怎麼還這麼天真呢？
當初師傅和她爹交好是為了什麼？
還不是圖人家有錢，讓咱們道觀的日子過得舒服點，能讓師傅多撈些煉丹的藥材，讓你小子以後吃喝不愁？
如果不是這樣，師傅何必攀關係呢？
世上哪有什麼一見如故，都是精心設計好的相遇罷了。
「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就是相互利用，有更好的選擇，當然要有所取捨。」
許青禾是可以被放棄的，因為老道士找到了自己的徒弟。
「如果她成了仙，我們就會少一個成仙的機會。」
老道士餘光掃過王易，和躺在地上的書生，最後把目光落在了狐妖的身上。
「你覺得呢？」
是任由許青禾成仙，還是阻斷她的成仙之路？
老道士傾向後者。
狐妖卻安靜片刻，慢慢閉上了眼睛，在心中低語，呢喃。
她似乎在思考，在詢問一隻小狐狸的想法。
老道士挑起眉頭，隱約察覺到了什麼，眼神怪異，沒有說話。
清涼的山風靜靜吹拂，有兩隻狐狸竊竊私語。
老道士和小道士，他們倆什麼都沒聽見。
「餵~」
「你知道嗎，他回來了……」
冥冥之中，王易好像幻聽了，他聽見有人在身後叫自己，可是回頭一看，一個人影都沒有。
老狐狸有些無奈，在心裡問了一句：「你確定嗎？」
「確定，婆婆，是我欠人家的，這麼多年也該還了。」
小狐狸笑了一聲，悄悄嘆了一口氣。
成不成仙，沒那麼重要。
她放下了一塊很重很重的石頭，好多年，一直積壓在心底。
小鎮上的人都不知道，那個小道士也忘了，但小狐狸一直記得，記得曾經發生的真相。
——陳家小姐死在山裡，臨死前，她看見了一隻白色的小狐狸。
小狐狸跳在石頭上，看著面前的人，眼睛眨也不眨，等著她死。
陳家小姐死了，小狐狸披上一張人皮，去了道觀，敲響了大門。
小道士推開道觀大門，在瓢潑大雨中，看見了一張熟悉的俏臉。
她在門外，歪著頭，靜悄悄的笑著。
雷光閃爍，震耳欲聾，道觀的大門上，映出了一個毛茸茸的影子。
小道士怔怔出神，沉默了很久很久，也沒說出一句話。
「婆婆說，穿上人皮才能變成人，可是穿上人皮，就很難再脫下來了……」
小道士救了小狐狸，可是小狐狸沒有救下陳家小姐。
她穿上了人的皮囊，走進道觀，想騙小道士。
可是狐狸太笨拙，沒等道士問什麼，她就自己承認了。
「她死在你眼前？」
「你沒想過救她？」
小狐狸啞口無言，似乎才意識到自己闖了禍，心裡一陣慌亂，但還是不願意走。
她想留在道觀里，不知道是為了贖罪，還是沒地方去。
很多年後，小道士死了。
小狐狸坐在道觀門口，悄悄嘆氣：「我欠她的，這輩子還不上了。」
希望下輩子有機會。
……
狐妖說：「讓她成仙吧。」
老道士有些意外，問：「你確定？」
「嗯。」
狐妖緩緩點頭：「陳家小姐死在山裡，我們欠了她一份因果，如今能還清也是一件好事。」
她本打算帶兩人成仙，一個是躺在地上的書生，另一個是自己家的小狐狸。
小狐狸不想回到這個地方，然後被老狐狸敲昏了頭，叼了進來。
成仙與否，由不得她任性。
現在，小狐狸放棄成仙的機會，還給另一個人。
老狐狸沒有意見，荒山同意了許青禾成仙。
然後是道觀。
老道士轉過頭，問自己的徒弟：「你怎麼想？」
王易沒想，說：「讓她去吧。」
折騰了這麼久，總要有個結果不是？
師妹成了仙又能如何呢？
她還能翻了天不成？
……好像還真能。
「那行。」
老道士很好說話，既然徒弟同意，自己也不反對。
道觀同意了許青禾成仙。
「她生在水牛鎮裡，從小長到大，每個居民都知道她，認識她，小鎮希望他能成仙。」
這是人和。
天時地利人和，萬事俱備，許青禾沒理由不成仙。
「我們過去湊湊熱鬧。」
老道士走下了山，身後跟著王易。
狐妖慢慢彎下腰，帶走了書生的屍體。
她輕聲說道：「等一等吧，還有機會的。」
等許青禾成仙之後，就輪到他了。
張年文化作鬼魂，飄到了半空中。
他感覺自己有些倒霉，無奈的嘆了口氣。
然而下一刻，化作鬼魂的張年文突然察覺到了什麼……它默默抬起頭，環顧四周，看見了荒山里數不清的鬼影和妖物。
它們齊聚在山中，瞳孔死寂鮮紅，悄無聲息盯著同一個方向，同一個人的背影。
那人毫無察覺，正在朝山下走。
走過山林小路，厲鬼垂首，群妖環伺，這群傢伙的目光好像並不友善，甚至帶著濃濃的憎惡和仇恨。
「王道友前世究竟做了什麼，造了什麼孽啊……」
……
小鎮裡的人都睡熟了，王易和老道士被攔在小鎮外。
他們隔著幾條長長的街道，看見陳家宅院開了很多花。
水仙輕輕搖曳，然後片片凋零。
一朵蓮花從陳家小姐的棺材裡冒出了頭，它是純白色的，花芯染著一抹鮮紅。
很快，越來越多的蓮花湧現，前仆後繼，填滿了陳家大院，每條街道，整座小鎮。
這還沒完。
王易看見一片無邊無際的花海，從小鎮湧向四面八方，剎那間淹沒了一切。
寂靜的道觀里長了很多蓮花。
荒山上，蓮花漫山遍野，鋪滿山頭。
所有地方都變成了蓮花的土壤，它們紮根，生長，肆意綻放。
某一刻，
王易眯起眼睛，看見了一個模糊的人影。
她站在花海中央，仰起臉，輕輕的笑著。
無邊無際的花海有了顏色，色彩斑斕，永不凋零。
有人成仙了。
如果彩蓮真人成了仙，這個世界會發生什麼變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