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一場夢,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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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幼年時開始,張年文就經常陷入光怪陸離的夢境中。

  他經常做夢,擅長做夢,對夢境很有研究。

  書中有一類說法:夢境與現實相對,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現實與夢平行,各有各的規則。

  「不能說夢中的一切都是虛幻,不存在的東西。」

  換一種說法,當人的意識徹底沉浸在夢境中的時候,他就在夢裡活著,根本不會察覺到自己在做夢。

  就像人活著,會無緣無故懷疑現實世界的真假嘛?

  張年文會。

  因為他的夢境太清晰,太真實了,比現實更誘人沉迷。

  所以張年文產生了一個想法:

  「假如我在現實中死去,意識彌留在夢境中苟活,這算不算是重新開始一段人生,活在另一個世界?」

  真假顛倒,以夢為真,於現實中死去,在夢裡「醒」過來。

  這是做夢的最高境界。

  或許會在某一天,張年文睡著了,沉迷在另一個世界,不知不覺的死在了夢裡。

  他自己毫無察覺,偶爾在夢裡「做夢」,才能短暫的回到現實。

  「我上一次做夢,是在上一次。」

  張年文一臉正色,王易笑了一聲:「那你下一次挨揍會在什麼時候?」

  張年文略微沉默,忽然有了一個不太靠譜的想法:「要不你試試呢?」

  要不你現在就揍我一頓,試試手法?

  許青禾咂咂嘴,感嘆道:「我從來沒聽過會有這種要求。」

  王易如他的願,舉起拳頭,砸在了書生的臉上。

  「砰!」

  這一拳結結實實,張年文悶頭栽在地上,好像死了。

  他在地上趴了一會兒,才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

  許青禾問:「感覺怎麼樣?」

  張年文摸摸自己的臉,說:「不太疼。」

  視線模糊,腫了一大塊,但沒想像中的那麼疼。

  王易聽這話,似乎明白了什麼:「做夢的時候,人感受不到疼痛。」

  張年文糾正了這個說法:「不是完全感受不到,還是有點兒疼的,要不你來試試?」

  王易沒搭理他,分析道:「或許是因為你沒有完全睡著,死的不徹底,在世上還有活著的念頭?」

  張年文怔了怔,仔細想想,覺得還挺有道理。

  王易問他:「你最近一次做夢有多長時間,夢見了什麼?」

  「夢裡三五年,偶然醒過來一次,但感覺迷迷糊糊,不確定自己在哪兒。」

  至於夢見了什麼。

  張年文眉飛色舞,意氣風發:「我夢見了很多東西,很多人,天大地大,特別精彩……」

  他說自己翻山越嶺,遊歷山河,每天都有新的感受和驚喜。

  「……哦,對了,我還夢到了一座小鎮,小鎮外面有一片竹林,一座道觀……」

  「等一等!」

  「等一下!」

  王易突然開口,表情無比怪異:「你說你夢見了什麼?」

  「一座小鎮。」

  「叫什麼名字?」

  「水牛鎮。」

  張年文記得很清楚,據說在很久以前有一頭成精的水牛,四處作亂,後來一位雲遊四方的道長路過,拔劍相助,砍下了水牛的頭顱。

  自那以後,小鎮風調雨順,人口也越來越多。

  王易默默轉頭,和許青禾對視了一眼。

  「他說的……」

  「好像沒錯。」

  這個水牛鎮就是彩蓮真人的故鄉,王易前世生活的地方。

  可張年文怎麼會夢見水牛鎮呢?

  難道他的前世也是水牛鎮裡的人?

  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嗎?

  王易沒想通,但他似乎對另一件事有了些許頭緒。

  「我能看見你,他們都看不見。」


  張年文點點頭。

  「海霧中有一群奇形怪狀的冤魂,他們都能看見,只有我看不見。」

  這兩種情況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繫呢?

  比如說,北海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影響了所有人的感官。

  只有前世來自同一個地方的「人」,才能看得見彼此……王易,許青禾,張年文都是老鄉,冤魂和二世仙才是同類。

  這個猜想說得通,但許青禾搖了搖頭:「我也能看見。」

  張年文更是舉起手,說:「我一直都能看見。」

  北海上的花鳥魚蟲,妖魔鬼怪,他看的都很清楚,就是看不清人。

  「哦?」

  王易聞言一愣,有些意外,也徹底沒了頭緒。

  好吧,他猜錯了。

  這群妖魔鬼怪只針對自己,除了王易之外誰都能看見。

  但這其實也不重要,因為……北海的天塌了。

  兩位仙人的爭鬥有了結果,聖盟主敗退而走,漫天的木雕被海水沖洗的乾乾淨淨,一個都沒有留下。

  大河主瞳孔深邃,贏到了最後。

  祂緩緩低下頭,伸開手掌,緊緊握住。

  「轟隆~」

  「轟隆!」

  海面劇烈沸騰,滾燙的海水灌入道觀,情況急轉直下。

  大河主趕走一個對手,不想繼續浪費時間了。

  溫水煮魚和沸水煮魚其實沒有太大的差別,先殺魚比較重要。

  ……

  白天意臉色劇變,因為他能感受到這股熾熱的海浪蘊藏著多麼恐怖的威力。

  自己會死,死在沸騰的海水裡。

  道場內所有的二世仙都難逃一劫,無力反抗。

  眼下唯一的希望,在王易身上。

  白天意表情凝重,看著王易:「你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王易安靜了一會兒,忽然聳了聳肩,說:「我的計劃沒開始。」

  陰丘聞言一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什麼都來不及做。」

  王易很無奈,也很實誠,笑著說道:「大河主贏了,聖盟主逃了,大家一起等死吧。」

  你們怎麼會覺得有機會能掀翻大河主精心算計好的死局呢?

  除了一種情況,聖盟主不要命,發了瘋,與大河主兩敗俱傷。

  只有仙人才能破局,鍋里的魚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掀翻鍋,跳出去。

  但很可惜,聖盟主是最精明的商人,祂不可能以命相搏,做虧本的生意。

  所以結局很容易預料,一鍋魚的努力只是徒勞,別逗五世仙人笑了。

  白天意不死心,盯著王易,質問道:「你就這點能耐?」

  王易輕笑一聲,說:「你行你來,有人行嗎?」

  難道你真以為事情會按照自己的幻想發展下去?

  大河主和聖盟主糾纏十天半個月,讓這群二世仙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作妖,最後炸開鍋,四散而逃?

  那祂就不是仙人了,而是廢人。

  現實很殘酷,大河主沒那麼蠢,祂不會給這群人任何時間,一點時間。

  白天意面露絕望,許青禾眨了眨眼睛,她猜到師兄不會這麼簡單的等死。

  「哦,對了。」

  果不其然,王易悄悄開口:「臨死前,我有一個想法。」

  陰丘真人抬起頭,和白天意一同看去。

  那個傢伙說:「大河主想把你們都煉製成河屍,你們一定會死,但有機會不讓他如意。」

  這話是什麼意思?

  王易笑了:「我也會煉河屍,你們先讓我煉成河屍,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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