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一個接著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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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易眼帘低垂,在腦子裡回憶了一遍今生的經歷。

  他離開柳州城,在山河玄宗內築基,然後一路向東,途徑雲海城……再之後,王易結成金丹,去了寒蟬山脈,最終跟著鬼仙人來到了北海。

  「我沒遇見過真正的趙年冬。」

  今生今世,王易沒去過那座小山村。

  只不過,有一個奪舍了趙年冬的中年道士,不遠千里來到山河玄宗,然後死在了山上。

  那人是趙年冬的小師叔,北海道門某一代最出色的弟子,他奪舍師侄,給自己續了半條命。

  整個故事其實並不複雜,只是沒有什麼人知道真相。

  ——因為師叔死了,師侄也死了,村民一個不留,都死的乾乾淨淨。

  唯有王易,他是一個今生沒有參與其中的親歷者。

  「眼前這人是誰呢?」

  王易沉思許久,心裡漸漸有了一個想法。

  眼前的趙年冬不可能是真的,因為世上不可能出現兩個一模一樣的人,真的已經死了,這裡的趙年冬只能是假的。

  這個傢伙偽裝成趙年冬的模樣,混入道場,定是另有所圖。

  在場都是外來人,對北海道場了解甚少,幾乎不可能戳穿他的偽裝。

  因此,「趙年冬」可以借著道門弟子的身份,名正言順的引導眾人,進而達成自己的目的。

  王易抬起眼皮,升起提防之心。

  在場眾人也並非毫無警惕,一個手握摺扇的二世仙站了出來,開口問道:「北海門主呢?」

  趙年冬想了想,說:「師傅在忙,不方便見客。」

  持扇人笑了:「北海生霧,幾千年一次,難道對門主來說還有比這更重要的事,還有比我們更重要的客人?」

  趙年冬無言以對,想了一會兒,提出了一個建議。

  他說:「我可以帶你們去找師傅,但只有五人,不能再多了。」

  持扇人挑起眉頭,問為什麼。

  趙年冬解釋道:「道門有道門的規矩,你們這麼多人一起闖進來,本來就不太合適。」

  「我能帶五個人去見師父,已經是破例了。」

  持扇人聞言沒有再繼續強求,他代表不了在場所有人,也沒法從這群二世仙中隨意挑選五個出來。

  趙年冬主動攬過了責任,他說:「我不認識你們,一個都不認識……你們要覺得麻煩,不如讓我來選。」

  持扇人保持安靜,其餘人也沒表現出異議。

  趙年冬左右環顧,從人群里隨意選了五個。

  持扇人在列,除他之外還有白天意和兩個二世仙……以及,陳忱。

  「我嗎?」

  陳忱面露遲疑,似乎不太願意。

  許青禾卻高高舉起一隻手,看起來格外積極:「我去我去,她不去我去。」

  趙年冬愣了愣,沉吟片刻,拒絕了她的申請。

  許青禾不服氣,質問為什麼。

  「為什麼她行,我就不行?」

  趙年冬輕笑了一聲,說:「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你非要問我,我也沒辦法和你解釋。」

  反正人選好了,去不去自己決定,就算陳忱不想去,也不能換別人。

  許青禾有些無奈,摸摸下巴,轉頭就開始慫恿陳忱:「你放心去吧,不會有事兒的。」

  道場裡這麼多人都看著呢,還能有意外不成?

  許青禾看起來信誓旦旦,陳忱也信了她的邪,跟另外幾人一起去了道場最深處。

  從始至終,王易都置身事外,沒有任何舉動。

  小半個時辰後,趙年冬慢悠悠的回來了。

  趙年冬笑容依舊,對人群問道:「還有人想去見我師傅嗎?」

  「這次有四個名額。」

  王易皺了皺眉,眼神飄忽,在人群中對上了一雙明亮的眼睛。

  她在看他,擠眉弄眼,不懷好意。

  師兄啊,你就不好奇,不關心嗎?

  北海實在太奇怪了,發生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怪事,沒有原因,沒有徵兆,仿佛一場斷斷續續的夢一樣。


  所有的二世仙都深陷夢中,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推著往前走。

  這種情況下,王易真能坐得住,任由事態發展下去?

  萬一前方是無底深淵,師兄也要跟著一群二世仙人跳進去嗎?

  許青禾覺得不會,師兄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

  但事實出乎意料,王易老神在在的站在原地,眼皮低垂,無動於衷。

  他什麼都沒有做,等到半數人都離開了這裡,去往道場的更深處,王易才慢悠悠的走上前。

  趙年冬等了一會兒,面前多了三個人。

  陰丘在最前面,王易緊隨其後,許青禾在更後面。

  趙年冬目光掃過,瞧了瞧陰丘,看了看王易,最後落在了許青禾的臉上。

  許青禾樂呵呵的笑著:「現在我能進去了嗎?」

  「當然,沒問題。」

  趙年冬不再阻攔,帶著三人一起往道場深處走。

  陰丘一路上都沒說話,看起來心事重重,不知道在顧慮什麼。

  許青禾眨眨眼睛,提出了幾個特別的問題。

  「我很好奇,北海道場裡的其他人去哪兒了?」

  趙年冬說:「外出遊歷,出門修行。」

  「都出去了?」

  「一個不留?」

  趙年冬說是。

  「道場有個傳統,每隔幾十年,道場弟子就會出門遊歷,行善布施,幫助生活在北海的凡人和漁民。」

  許青禾將信將疑,問了一句:「我怎麼沒聽說過?」

  趙年冬說:「因為你不是北海道門的弟子,不了解也很正常。」

  許青禾點點頭,餘光一瞥,瞧了眼身後那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修士。

  王易表情不變,眼中多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

  這個說法就有些掩耳盜鈴,自欺欺人了。

  整個道場都空了,所有弟子都出門行善?

  這種話騙騙別人還行,王易一個字都不信。

  曾幾何時,在一座偏遠的小山村里,趙年冬親口講述過自己在北海道場的經歷。

  他說北海道場與世隔絕,弟子門人幾乎沒有離開道場的機會。

  他還說自己很羨慕小師叔,因為小師叔是唯一一個能自由進出道場的人。

  道門弟子輕易不會離開道場,更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傾巢而出,一個不留。

  趙年冬此時此刻的說法,與王易所知的道場規矩截然不同。

  他又說了一個謊。

  目的是什麼呢?

  王易默默轉過頭,打量著附近的每一寸土地。

  趙年冬在隱瞞一個事實。

  道門弟子都不見了,人不在,鬼魂也沒有。

  可能,他們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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