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嬰仙,紅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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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一真人眼冒寒光,大喝一聲:「休要胡言!」

  魏寒卻滿臉不懼,出言冷笑:「怎麼,被我戳到心中骯髒齷齪之處了?」

  太一真人面如寒霜,體內靈力翻湧澎湃。

  但大殿門外,有一個鶴髮童顏的老者站了出來。

  他看著天上的兩個人影,顫聲詢問:「掌門師兄,魏師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魏寒目不斜視,聲音平靜的說道:「太一宗的傳承功法,《太一道典》是假的。」

  「假的!?」

  山上弟子面面相覷,幾位長老滿臉錯愕。

  「《太一道典》根本就沒有金丹之後的修行境界,它是一條斷路,一條死路,一個算計了幾千年的陰謀和陷阱!」

  「放肆!還敢信口雌黃!」

  太一真人聽到這話再也忍不住,渾身靈力暴漲,含怒出手。

  魏寒卻閃身避開,口中念叨:「師兄你別急,我還沒說到關鍵呢。」

  天穹上的黑雲鋪散而開,詭異的雨水不斷侵蝕靈力,讓太一真人身軀一僵,停在了原地。

  魏寒的聲音繼續響起,迴蕩在整座山脈,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太一道典》上面的太一真氣其實分兩種,一種是先天太一真氣,另一種是後天太一真氣。」

  「先天太一真氣無法通過修煉凝聚,只有宗主一脈才能在娘胎里提前孕育。」

  「你們宗主一脈放蕩形骸,四處留情,甚至在太一宗暗處搞了數不清的淫穢之事,不就是為了種出來一個先天真氣的繼承者嗎?」

  山下某人頓時心驚,沒想到還有這種事兒。

  那自己算不算在不知不覺中助紂為虐了?

  應該不算吧,他是不小心的。

  同時暗中吃瓜的王易也聽明白了,先天後天兩種真氣就像是山上的兩股泉水。

  宗主一脈的某些人出生時便有先天真氣,等於提前挖好了一口小泉眼,泉生水,日後修行所得也都是先天太一真氣。

  而其他弟子長老的泉眼乾涸,只能積攢天地之間的雨水,凝聚一汩汩後天太一真氣。

  此中差別,很難體會。

  山上烏雲翻湧,

  魏寒繼續說道:「先天太一真氣可吞食後天太一真氣迅速增長,甚至突破境界。」

  「在觸碰到元嬰瓶頸之前,兩種真氣幾乎沒有任何差別……但是,後天太一真氣,永遠無法突破到元嬰境界!」

  它像是一道枷鎖,每當衝擊金丹和元嬰之間屏障的時候,後天太一真氣就像風沙一樣,輕而易舉的散了。

  魏寒看著掌門師兄,輕輕的冷笑了一聲:「你當然不嫉妒我,因為我永遠無法突破到元嬰境界。」

  「等破境失敗,心灰意冷,我這一生苦修就都成了你的嫁衣!」

  師父師娘待師弟極好,因為這個天賦異稟的小師弟,可是這倆老人家給自己兒子煉好的人肉丹藥。

  吃了師弟,嬰仙有望!

  「幸好,我命不該絕。」

  魏寒長出口氣,笑容殘忍:「師兄,冤有頭債有主,今日我就親手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太一真人袖袍一揮,將漫天雨水阻隔在外。

  他不再辯駁否認,也不在意旁人目光,袖口一翻,手裡多出了一把狹長潔白的古劍。

  「魏師弟,你已經墮入魔道,回不了頭了。」

  「師兄今日就送你解脫,免去師弟的痛苦!」

  太一真人殺心已決,恐怖的靈壓席捲山脈,無一人敢抬首反抗。

  可這時候,一直冷嘲熱諷的魏寒卻笑著搖頭,退了兩步。

  他把心中怨念一吐為快,接下來的環節可不是親手報仇。

  魏寒雙手抱拳,舉過頭頂,對著天穹上那朵烏雲恭恭敬敬的喊了一聲:「請前輩出手!」

  前輩!?

  他說什麼?

  太一宗長老呆在了原地,太一真人面容凝固,瞳孔急劇收縮。

  能讓金丹修士彎腰拜禮的,豈不是……一尊嬰仙?


  「呼~」

  一陣清風吹過山林,世界突然安靜了下來。

  沒有人的聲音,沒有鳥鳴獸吼,連淅瀝瀝的雨聲都沒有了。

  一道縫隙從遮天蔽日的黑雲上緩緩裂開,從南至北,越來越大……

  太一宗主怔怔的抬起頭,嘴唇顫抖,面無血色。

  他看見了一隻眼睛。

  一隻橫掛在天上,大到不可思議,平淡漠然的眼睛。

  遮住整座山脈的黑雲,只是一尊嬰仙的眼皮罷了。

  嬰仙閉眼,天穹昏暗,雲不知從何處來,只取決於那位存在想看見什麼。

  「怎麼會……怎麼會……」

  太一道人握緊手掌,心中卻難以擠出一絲一毫抵抗的勇氣。

  即便他是金丹圓滿境界,即便他在自家掌控了幾千年的宗門內,此時此刻也和凡人無異。

  魏寒遠赴北海,竟能遇見嬰仙!?

  絕望的情緒充斥胸膛,宗主慘笑,長老垂首。

  雀斑少年是山上為數不多能挺直腰板的人,他無聲笑著,臉上肆意張狂。

  如果不是自己破境瀕死,引來天地異象,被這位游離海外的前輩看見……恐怕,魏寒五年前就已經化作一具屍骨了。

  嬰仙前輩救了他,助魏寒凝聚魂魄,賜予聖典功法,此為再生之恩。

  《太一道典》有問題,如若散去功法,重修鬼道,則還需要百年苦修。

  「我不甘心!」

  魏寒跪在前輩的孤島外,十天十夜,祈求一個報仇的機會。

  「倒是有辦法,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前輩說:「既然你心有怨念,那便派人送你回天朗國。」

  只是不能被外人發現,泄露天機。

  同時為了穩固修行境界和肉體,魏寒需以太一宗弟子為食,奪太一真氣,滋補自身血肉。

  他靜靜的等著,等待一個時機,等待今日的到來。

  魏寒張狂大笑:「師兄啊,太一宗就是我的了。」

  「你也是我的!」

  太一真人張開嘴,想問他欲如何。

  可是沒這個機會了。

  天上那隻巨大的眼睛緩緩轉動,目光落在了太一真人的身上。

  一道血紅色的光影刷過,太一真人身體一顫,神魂寂滅,全身血肉都在剎那之間剝離乾淨。

  半空中只剩下了一具森白骸骨,和一粒圓滾滾的金丹。

  他死了,死在了嬰仙的目光里。

  魏寒伸出手,抓來懸空金丹,一口吞入了腹中。

  「今日宗門誕辰,我魏寒無以為報,就用宗內所有同門的血肉真氣,煉化一具太一道體!」

  「從此以後,我即是太一宗,有朝一日一人得道,攜萬千弟子共同飛升!」

  此謂太一,由此唯一!

  這才是真正的太一神道!

  ……

  天幕上的那隻巨大獨眼,變成了一口暗紅色的四足方鼎。

  鼎身布滿晦澀複雜的道紋,上面粘結著猙獰滲人的血肉經脈,一漲一縮,猶如活物!

  紅鼎打開,無數道血紅色的絲線垂落天際,黏在了每個太一宗弟子的眉心處。

  他們都是魏寒的祭品和材料,萬里之內,只要身負太一真氣一個都逃脫不了。

  成千上萬的血肉材料,聚成一鼎,煉出唯一一具太一道體。

  從今往後,元嬰仙境,魏寒也敢再試一次!

  ……

  山腳下,

  王易回過神,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欸,什麼都沒有。

  他不是太一宗弟子,體內沒有太一真氣,天上的血肉紅鼎沒把王易算在內。

  可是身後傳來聲響。

  王易緩緩轉頭,看見陳清月走出破廟,咬著嘴唇,臉色虛白。

  一縷鮮紅色的血絲隨風搖曳,紮根她的眉心上,連接著雲上的紅色巨鼎。

  陳清月是太一宗弟子。

  今日,她也難逃死局。

  王易看著那面容絕美的白衣少女,沉默許久,長長的嘆了口氣。

  「師姐,我好羨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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