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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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坐下來吃,平日怎麼吃的今日就怎麼吃,等會兒會有人送吃的來,而且是咱從來沒有吃過的好東西。」

  三人對視一眼,想不通府里有誰能送吃的來。

  老夫人現在不理事,二奶奶平日凡事仰仗鄭氏,不敢和鄭氏對著幹,三奶奶已經瘋了,整個將軍府是鄭氏說了算,還有誰會送吃的來給她們?

  她們想不通,看小姐不慌不忙,她們也坐了下來。

  很快她們有了答案。

  老夫人身邊的百嬤嬤親自來到海棠院。

  百嬤嬤是老夫人從娘家帶來的人,跟了老夫人一輩子沒有嫁人,老夫人念著她的好,讓她冠白府的姓。

  百嬤嬤稱自己是下人之身,用白這個姓再加上嬤嬤是對主人不敬,最後自己選了「百」字,和「白」姓諧音,既全了老夫人的心意,也有了身份。

  府中上下都知道百嬤嬤是老夫人身邊的人,不同一般嬤嬤,對她很恭敬。

  她這一趟到來,是得了老夫人的話,讓她來海棠院取「忠勇」令牌,供奉在祠堂。

  剛才白曦月在西正院沒有把令牌給老夫人,說想拿回去對著天地拜拜,跟叔伯兄長說說話,晚膳後親自送來給她。

  她知道老夫人等不及,必定會派人來。

  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百嬤嬤笑著走進來,在她們身旁站定道明來意。

  「老夫人說免得二小姐來回跑,遣老奴來取令牌。」

  話音說完正好看到桌上三道寒酸的青菜,還有半鍋數得清米粒的稀飯。

  百嬤嬤的眸光變了變,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僵硬,心想莫不是還有其他菜沒送來?

  「有勞百嬤嬤走一趟,我剛跟叔伯兄長說了一些話,本想著吃完晚膳給祖母送去,不想剛準備吃嬤嬤就來了,銀珠,你去屋裡將令牌取來。」

  百嬤嬤的疑問很快有了答案,深深看桌上的飯菜一眼,再看著白曦月。

  她笑著站起來,神色自然,似乎這樣的飯菜在她眼裡習以為常。

  銀珠很快將令牌拿出來,恭敬交給百嬤嬤。

  百嬤嬤道了謝,拿了令牌離開。

  走到院門口,她再次回頭看她們桌上那幾個白瓷碟一眼。

  轉身之際,白曦月看去,笑了笑。

  「好了,我們慢慢吃,不著急。」

  銀珠和青梅、趙嬤嬤明白過來。

  -

  老夫人將令牌放在祠堂的供奉桌上,虔誠地拜了拜,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牌位,眼眶微紅。

  「回去吧。」

  百嬤嬤跟在她身後走出祠堂,想了想終於開口。

  「老夫人,有一事老奴不知當講不當講。」

  老夫人笑看她,「我們幾十年情誼,我從不把你當下人,你有何話是不能跟我說的?」

  百嬤嬤也跟著笑起來,說,「老奴剛才去二小姐的院子,看到她和院裡三個下人坐在一起用膳。」

  老夫人還以為什麼事,道,「阿月性子柔軟,不把她們當下人,不是什麼大事,也就隨著她去吧,你當看不見算了。」

  今日她求得這枚「忠勇」令牌,讓白家犧牲的英魂得以告慰,她心情寬鬆一點,幫她說句話。

  百嬤嬤搖搖頭,「不是這件事,是二小姐她們吃的晚膳,只有三個青菜,半鍋清湯寡水的稀飯,連老奴吃的都比她們好十倍。」

  老夫人的腳步一頓,笑容消失。

  「你意思是,阿月她院子的吃食不好?」

  百嬤嬤隱晦地點了點頭。

  老夫人擰起眉頭,思慮半晌否定她的想法。

  「如今我不管府中事,鄭氏是她生母,不可能苛待她,有可能是她管教阿月的小小懲罰。鄭氏操持一個家不容易,她們母女的事,就讓她自己管教吧,我們少插手。」

  百嬤嬤不敢多言,只能應是。

  走了兩步,老夫人想到嬤嬤即將入府的事,再次停下腳步,吩咐,「等會兒你去膳房一趟,就說我要用膳,領了送去海棠院。」

  「她馬上要出嫁,留在府里的日子不多,就算有錯也不能餓著肚子。」


  「好。」百嬤嬤有了笑臉。

  膳食大概在她離開海棠院一刻半鐘送到。

  白曦月她們邊吃邊聊,倒也沒有吃多少。

  百嬤嬤帶著人送來五個葷菜,四個素菜,一個肉湯一個飯後甜食,擺了滿滿一桌。

  「今日老夫人吃的齋飯,膳房做多了,老夫人讓老奴送來給二小姐。」

  白曦月道了謝,留百嬤嬤一起用膳,百嬤嬤笑著回絕,離開前有了笑容。

  「小姐,您是怎麼知道老夫人一定會讓人送好東西來的?」

  青梅問。

  銀珠將幾道最好的肉菜換到白曦月面前,笑道,「當然是老夫人心疼小姐,這才送來。」

  趙嬤嬤心中寬慰,連連道,「真好,老太太還是很公道的,小姐趕緊吃多點。」

  白曦月含笑沒有答話。

  祖母今日這般做,不過是看在她為將軍府得到「忠勇」令牌,皇后娘娘馬上要派嬤嬤來,才讓百嬤嬤送吃喝來,並不是因為祖母看出鄭氏對她不好。

  鄭氏平日對下人大方,對二房三房也很關心,吃喝不愁,對婆母孝順,對大女兒重視......全府上下都將她的好看在眼裡。

  唯獨對二小姐不好,大家都將這些問題歸結到白曦月身上。

  若不是她太驕縱任性,又有哪個母親願意這樣對自己的親生女兒?

  若不是前世臨死前她知道鄭氏的秘密,知道她對將軍府恨之入骨,她也不會相信親生母親能害自己。

  -

  東正院

  白以晴依偎在鄭氏的懷裡,淚眼婆娑,滿臉委屈。

  「娘,我本來以為那些嫁妝是你準備給我的,一直跟身邊的小姐妹這樣說,現在突然全都拱手讓給阿月,她們一定會笑話我的。」

  鄭氏眼裡含恨,道,「一個武夫的女兒,粗蠻俗氣,我準備的東西她也配不上。你放心,嫁妝我一定想辦法掩蓋過去,不讓好東西落在她手上。」

  白以晴支起半身,說,「可是,皇后娘娘都答應派嬤嬤來府里了,有皇后娘娘的人在,阿娘想做這事恐怕不容易。」

  一說起這事,鄭氏就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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