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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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令傳下去的一瞬間,車隊旁的保鏢齊齊掀開西裝外套,從腰側摸出一種藥劑,咬掉針帽,將針管狠狠扎進脖頸。

  許家通過關係成為非調局的鎮祟藥劑承制之一,自然也偷摸留下一些自用。

  隨著一支支鎮祟藥劑被推入體內,那些保鏢的眼睛開始發紅,脖子上青筋鼓起。

  下一刻,他們同時沖了出去。

  沖在最前面的保鏢用力一跺,腳下石磚炸開,整個人像炮彈一樣撲向白川後背。

  白川腳步沒停,姜豎也只是撓了撓頭,跟在他身邊繼續往前走。

  兩人誰都沒有回頭。

  那名保鏢抬起拳頭,拳風已經掃到白川衣角。

  可就在拳頭落下前,他整條手臂忽然向後一折。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楚,保鏢的臉瞬間扭曲,還沒來得及慘叫,膝蓋又猛地一沉,整個人跪砸在地上。

  石磚被砸出裂紋,那保鏢身體往前栽倒,臉貼著地面滑出去半米,徹底沒了動靜。

  另外三名保鏢從左右兩側繞上來,其中一人速度極快,身形在車燈下晃出殘影。

  他剛繞到白川側後方,手裡的短棍才抬起,胸口便像被什麼東西撞中,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一輛商務車車門上。

  車門凹陷,玻璃碎了一地。

  剩下兩人幾乎同時躍起,一個手臂膨脹,皮膚變成青黑色,一個掌心裂開細密紋路,黑色液體順著指縫往下滴。

  白川仍舊沒有回頭。

  躍在半空的兩人身體猛地一頓。

  下一秒,兩人像被看不見的東西抓住,狠狠砸向彼此。

  砰!

  兩具身體撞在一起,黑色液體灑了一地,兩人摔在路邊,身體抽搐,半天沒能爬起來。

  剩下的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畏懼,他們沒想到注射了公司的特供藥劑之後,在白川兩人面前還顯得弱不禁風。

  但許世昌的命令沒有收回,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沖。

  四名保鏢對視一眼,一咬牙同時沖了上去。

  其中一人剛邁出一步,腳下忽然一空,整個人像被某種力量往下按住。

  膝蓋承受不住,當場彎折跪在地上,額頭重重磕下去,血順著石縫往外流。

  另一人停住腳步不敢上前,伸手從腰間拔槍,槍口還沒抬穩,槍身突然發紅。

  燙得他手掌一縮,隨後整把槍在他掌心變形,槍管扭成一團廢鐵。

  他慘叫著後退,手掌皮肉焦黑。

  第三人試圖撞向姜豎。

  身體剛剛靠近,整個人便橫著飛了出去,像被一輛看不見的車撞中,砸翻了路邊兩個同伴。

  第四人最慘,他沖得最快,也離得最近。

  距離白川只剩不到兩步時,他臉上剛露出一絲狠色,腳腕便突然錯位。

  緊接著是小腿,膝蓋,肩膀,整個人在半空扭了一圈,重重砸回地面。

  白川和姜豎繼續往前走。

  身後的慘叫聲越來越密。

  那些注射了鎮祟藥劑的保鏢,一個接一個倒下。

  有人被壓進石階里,半邊身子都嵌了進去,有人撞碎車窗,半個身體卡在車裡,掙扎了幾下就沒了聲。

  還有人剛邁出一步,就像撞上一堵牆,鼻骨塌陷,仰面倒地。

  從頭到尾,白川都沒有停下。

  兩人就那麼穿過車隊前方,朝山路外走去。

  後面衝上來的保鏢越來越少。

  最後只剩下兩個人還站著。

  他們看著滿地同伴,又看著那兩道漸漸走遠的背影,渾身發抖。

  其中一人咬牙沖了出去。

  剛跑出三步,他腳下的影子忽然擰成一團。

  整個人被拖得橫飛起來,砸在另一名保鏢身上,兩人一起滾進路邊花壇,花壇碎裂,泥土濺得到處都是。

  月湖山莊門口,終於安靜了些。

  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痛哼聲。


  許世昌坐在車裡,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秘書早已沒了血色,嘴唇哆嗦著,看著窗外那一地傷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前後不過半分鐘,許家這些通過測試的藥劑實驗者兼保鏢,全躺下了。

  白川和姜豎已經走出車燈照不到的地方,夜色吞沒了他們的背影。

  許世昌死死盯著前方,手掌按在車門扶手上

  車外,一名還算清醒的保鏢掙扎著爬到車邊。

  他滿臉是血,聲音發顫,「許總……」

  「攔不住……」

  許世昌沒有回答。

  片刻後,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查。」

  「我要知道那個人是誰。」

  話音剛落。

  咔。

  車身響了一聲。

  許世昌還保持著按住扶手的姿勢,秘書還張著嘴,正想說什麼。

  下一瞬,整輛加長轎車猛地向內一縮。

  轟!

  整輛車被硬生生捏成了一顆黑色鐵球。

  許世昌和秘書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

  血順著鐵球縫隙滲了出來。

  山莊門口死寂一片。

  那輛原本修長的黑色轎車,在所有人眼前被硬生生揉成一團。

  前一刻還坐在車裡的許世昌和秘書,連慘叫都沒能發出。

  那些還躺在地上的保鏢,全都僵住了。

  有人正捂著斷掉的手臂哀嚎,聲音戛然而止。

  這時,白川和姜豎已經回到了車上。

  姜豎坐上駕駛位,關門之後,卻沒立刻發動車。

  他握著方向盤,透過後視鏡往山莊門口看了一眼。

  那邊已經亂成一團,幾名還能動的保鏢跪在鐵球旁邊,想靠近,又不敢碰。

  姜豎沉默了幾秒,還是沒忍住開口,「會不會太過了,許世昌畢竟還沒做什麼……」

  話說出口,他又趕緊補了一句。

  「當然,我沒有怪您的意思,就是這事兒傳出去,咱沒個由頭就……」

  「你在說什麼?」白川奇怪地看著他。

  姜豎一愣。「啊?」

  白川偏過頭,透過車窗看向山莊門口。

  那顆黑色鐵球嵌在車隊中間,縫隙里往外淌著血。

  白川看了一會兒,像是剛發現似的。

  「誒?死人了?」

  姜豎:「……」

  白川摸了摸下巴,「沈重山來過嗎?」

  姜豎眼角抽了一下。

  「看來他還是沒忘記,許明庭害死過他女兒。」白川收回目光。

  車裡安靜了兩秒。

  姜豎張了張嘴,又閉上。

  最後他咂了咂嘴,「應該是吧……」

  算了。

  這事兒還輪不到他操心。

  白川都這麼說了,那就是沈重山來過。

  沈重山要是不認,那也是沈重山的問題。

  姜豎啟動車子,掉頭往回開。

  月湖山莊的燈光被甩在後面,很快就看不見了。

  ……

  大安市非調局。

  陸行坐在辦公室里,電話貼在耳邊,臉上全是疲憊。

  桌上的菸灰缸里塞滿了菸頭。

  就這麼一會兒工夫,他已經接了幾十個電話。

  來自非調局各個部門。

  話說得一個比一個客氣,意思卻都一樣。

  許明庭先放了。

  現在這個電話更麻煩。

  西北大區負責人,周民。

  正兒八經壓在陸行頭上的直屬領導。


  電話那邊,周民的聲音有些沉。

  「許明庭先放了吧。」

  「他老子親自給我打了電話,許家的面子,還是要給一點的。」

  陸行捏了捏眉心,「真放不了。」

  「怎麼放不了?他做了什麼?」周民問道。

  「目前還不能確定,我也不太清楚他犯了什麼事兒。」陸行道。

  「...」周民有些無言,這都不能確定,你去惹許家這種黏黏糊糊狗屎...

  他還以為出什麼大事了,讓陸行無視許家直接抓人了,搞半天連什麼事兒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的難處,不管他犯了什麼事,後面再查,先放他回去。」

  「老大,我真做不了主。」陸行苦笑。

  電話那邊頓了頓,隨後傳來一聲輕嘖,「陸行,做了幾年市局負責人翅膀就硬了?」

  陸行沒敢吭聲。

  周民繼續道:「我不是讓你徇私枉法,你怎麼就聽不懂呢!」

  「許明庭要是真犯了事,你私下查。」

  「查到鐵證,你直接摁死他。」

  「但現在呢?」

  「人扣在大安市非調局,消息已經傳出去了。」

  「許家那邊電話一個接一個往上打。」

  「你讓我這個大區負責人怎麼扛?」

  「我明白。」陸行嘆了口氣。

  「你明白個屁。」周民聲音壓低了些。

  「我是叫你別在明面上硬頂。」

  「明面上,許家要台階,你就給他台階。」

  「背地裡你該查查,該抓抓。」

  「證據確鑿,你直接摁死許明庭。」

  「可現在人得先放。」

  陸行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老大,我不是不想給你面子。」

  「那你倒是放人。」 周民無奈道,這小子怎麼就不開竅了,想弄許明庭你別明面上搞啊,人家明面上的牌面比你大太多了。

  「放不了。」陸行嘆氣道,「天樞的姜豎你知道吧,他也有份,您親自跟他說,我真做不了主。」

  說著,陸行開口報出了姜豎的電話。

  「天樞也不能插手地方事務,我聯繫他。」周民說著掛斷了電話。

  .....

  與此同時,回大安市非調局的路上。

  姜豎握著方向盤,神情看似平靜,實際上腦子裡還在想月湖山莊的事情,他不知道關於沈重山的能力一事,該不該上報....

  就在這時,姜豎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屏幕亮起,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

  白川坐在副駕駛,偏頭看了一眼,順手接起。

  「餵?我是西北大區負責人,周民!」周民的聲音傳了出來。

  「華東區特別顧問,白川。」

  周民:?

  你媽了個巴子,狗日的陸行!

  不說是天樞姜豎嗎!

  「沒事了!」說著周民直接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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