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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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張道陵的話,白川眼中閃過思索。

  那時候的日記本主人就已經開始走向死亡了?

  「那是...什麼時候?」白川問道。

  「大概是戊午年吧,百多年前的事了。」張道陵回道。

  「戊午年...」白川嘴中呢喃著。

  日記本上的第一篇日記,就是在戊午年六月初九寫下的,且從榕城離開的時間也差不多對得上。

  白川思索著,日記本主人大概率要做的那件事,就是在崑崙!

  事情成沒成功白川不知道,但日記本主人沒有死在崑崙,否則就沒有後面這些事了。

  「然後呢?」白川抬頭追問道

  張道陵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

  「沒有然後了。」

  「什麼意思?」白川眉頭一皺。

  「我趕到的時候,事情已經結束了。」張道陵淡淡道

  「那時的崑崙,已經被血染透了。」

  「山風裡都是血腥氣」

  白川沒有出聲,靜靜聽著。

  「我當時本以為,是崑崙里出了什麼失控的大變故。」張道陵繼續道

  「後來我沿著那條屍路往裡走,才發現不是。」

  「那些東西,不像是死於混亂。」

  「更像是被人一路殺進去的。」

  他說到這裡,抬頭看了白川一眼。

  「而那個人,就是你。」

  祖師堂內安靜了一瞬。

  白川的神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眸光微沉。

  「屍路盡頭,我趕到的時候,你就站在那兒。」

  「身邊全是屍體。」張道陵頓了頓,語氣古怪了幾分:「說起來,當時你的狀態也不太對。」

  白川問道:「怎麼不對?」

  「和你現在很像。」張道陵道。

  「你當時看我的眼神...很茫然。」

  「像是不認識我,也不知道自己剛做了什麼。」

  白川沉默了幾秒「然後呢?」

  「然後?」張道陵輕輕哼了一聲,「然後我就站在原地,沒敢輕舉妄動。」

  「因為你那時身上的氣息……很危險。」

  「雖然看著像是失了神智,但我能感覺到,只要我再往前一步,可能就要死了。」

  白川看著他。

  「我能活下來,大概是運氣好。」張道陵也看著白川,神情頗為坦然。

  「若你當時神志清楚一些,我多半已經被你順手打死了。」

  白川:「……」

  這話從龍虎山祖天師口中說出來,總有種說不出的古怪。

  可看張道陵那副樣子,又不像是在開玩笑。

  難怪看到他的第一眼,這位祖天師就想跑路。

  祖師堂內一時間安靜下來。

  白川皺著眉,心思轉得飛快。

  戊午年,崑崙,一地屍體,失憶狀態的日記本主人……

  這些線索能拼出一個大概輪廓,卻還是差了最關鍵的一塊。

  白川抬起頭,直截了當地問道:

  「我為什麼會去崑崙?」

  「崑崙當時發生了什麼?」

  張道陵聞言,卻只是看著他,緩緩搖了搖頭:「這事你不該問我。」

  「該問你自己。」

  白川:....

  「我要是知道,還問你做什麼?」

  「你幹的事兒,問我幹嘛,我哪兒知道。」 張道陵也是一臉莫名。

  「我到的時候,事情已經結束了。」

  「屍體躺了一地,你站哪兒發愣,我能知道什麼?」

  白川:「……」

  張道陵:「……」

  一人一影,就這麼在祖師堂里大眼瞪小眼。


  氣氛一時竟有些詭異。

  片刻後,白川揉了揉眉心。

  「行,那換個問題。」

  「你當時去崑崙,是為什麼?」

  這一次,張道陵倒是沒有立刻回答。

  他周身青煙輕輕翻卷,像是在猶豫。

  「怎麼,這也不能說?」白川眯了眯眼。

  「倒也不是不能說。」張道陵嘆了一聲

  張道陵抬手摸了摸自己並不存在的鬍鬚,神色竟顯出幾分難得的尷尬。

  「我當時是去平亂的。」

  「平亂?」

  「嗯。」張道陵點頭,神色挺坦然,「崑崙那地方,自古就不太平。」

  「那時候外面有些風聲,說崑崙深處有大變。」

  「消息傳得很雜。」

  「有人說是仙屍出世,有人說是舊神遺蛻。」

  「總之,傳得神乎其神。」

  「我本來是不想摻和的。」

  白川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張道陵乾咳了一聲,繼續道:「但我怕會鬧出什麼大亂子來影響人間。」

  「我不是天闕的那些傢伙,我對人間很眷戀。」

  「所以我就想著,過去看一眼。」

  「若真是什麼禍事,也能順手處置一下,若不是禍亂,那撿點東西回來,也不算白跑一趟。」

  「再後來的事我已經說了,我到的時候事情已經結束了,平亂..我是沒平的了。」

  「其他的你問我也問不出什麼來。」

  「再往前,你我也不過幾面之緣,沒什麼好說的。」

  說到這裡,張道陵便停了下來。

  一副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的模樣。

  白川卻沒有立刻接話,他看著張道陵,眼神微微眯起。

  這老道說得看似坦然,可有些地方,明顯被他輕描淡寫地帶過去了。

  比如他後來是怎麼離開崑崙的,比如祭台前的日記本主人後來做了什麼。

  再比如,那個失憶狀態下的日記本主人,有沒有和他說過什麼。

  這些,張道陵一句都沒提。

  像是故意避開了。

  白川沉默片刻,忽然問道:「你後來是怎麼離開的?」

  張道陵神色不變:「走出去的。」

  白川:「……」

  這話說了和沒說一樣。

  白川盯著他:「我是問,你當時看見我站在祭台前,然後呢?」

  「你總不可能就這麼看一眼,然後轉身就走吧?」

  張道陵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那時候你渾身是血,腳下全是屍體,神志還不清楚。」

  「多嚇人啊!」

  白川:「……」

  這話倒也不是沒有道理。

  可白川總覺得不對,張道陵不是尋常人。

  他不知道張道陵化為神秘的執念是什麼,但從祖天師這個名號就能看出來,這位多少也是心繫天下。

  他既然冒險去了崑崙平亂!見到了那樣一幕,怎麼可能什麼都不做?

  就算當時的日記本主人再危險,他也不至於連一句話都沒問。

  「那我呢?」白川繼續問道

  張道陵:「什麼?」

  「我後來去哪了?」白川問道。

  「我哪兒知道啊,我都走了。」張道陵搖頭

  白川看著他,半晌沒說話。

  張道陵也看著白川,一副「你再問我也不知道」的模樣。

  白川微微有些無奈。

  這老道是一點都不老實。

  白川沉默片刻後,開口道:「最後一個問題。」

  「你問。」

  白川盯著他:「你在哪兒...」

  話還沒說完。

  轟!

  整座祖師堂忽然一震。

  供桌上的香爐猛地跳了一下,爐中香灰被震得飛起。

  一股陰冷到極點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從祖師堂外涌了進來。

  白川話音一頓,轉頭看向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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