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二位柱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遠處,非調局眾人呆呆地看著那個站在深坑邊緣,腳下踩著奄奄一息山君的身影,又看了看那兩個癱在地上的天闕手下,最後目光落回白川身上。

  結…結束了?

  沒有歡呼,只有茫然和後怕。勝利來得太突兀,太暴力,太超出理解範疇,以至於讓人一時無法產生真實的喜悅,只剩下深深的震撼和一絲對非人力量的敬畏。

  場中,白川對遠處的騷動恍若未聞。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鮮血和不明黏膩物的右手,微微皺了皺眉。

  隨即,他左手伸進褲兜,掏出了一塊素白的手帕,在無數道呆滯目光的注視下,他慢條斯理地右手每一根手指,動作不疾不徐。

  擦乾淨右手,他將染血的手帕隨手扔在腳邊山君染血的胸膛上。

  然後又拿出手機,單手解鎖,指尖在屏幕上快速點了幾下,給孟玥發了條信息。

  直到這時,他才像是終於有空處理正事,將目光從手機屏幕移開,先是淡淡掃過遠處那兩個面無人色的天闕手下。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讓兩人如同被洪荒凶獸盯上,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只是拼命往後縮,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里。

  白川只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仿佛那只是兩團無關緊要的垃圾。

  他抬眼,看向湘君,開口問道:

  「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場中清晰可聞。

  湘君稍微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臉上沒什麼表情,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沒向天闕求援。」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坑底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山君,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和肯定:「如果真是我求援,來的不會是他。」

  言下之意,若是她主動求救,天闕派來的應該是實力更強的存在,至少不會是山君這種「愣頭青」。

  白川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

  他本就不是多話的人,問清楚了緣由,便不再糾結。

  至於天闕內部如何知曉湘君被困,又為何派山君來,那不是他此刻關心的事。

  就在他與湘君這簡短對話的間隙——

  咻!咻!

  兩道極其微弱的,帶著水汽和金屬光澤的能量波動,驟然從那兩名癱倒的天闕手下身上爆發,卻不是攻向白川,而是分別射向兩個不同的方向試圖逃竄!

  他們被白川剛才那一眼看得魂飛魄散,眼見白川注意力似乎被轉移,立刻抓住這自以為是的機會,用盡了最後的力量和隱匿手段,想要亡命奔逃!

  然而——

  他們的身影剛剛竄出不到五米。

  白川甚至沒有轉頭,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剛剛擦乾淨的右手,對著兩人逃竄的方向,五指張開,然後輕輕一握。

  動作輕柔得像是要握住一縷風。

  但下一刻——

  砰!砰!

  兩聲短促而沉悶的爆響,幾乎不分先後地響起!

  那兩名剛剛躍起臉上甚至還沒來得及浮現出逃出生天喜悅的天闕手下,身體在半空中驟然僵住,被兩隻火影化作的大手攥住!

  緊接著,他們的身體從內部開始自燃了起來,速度極快。!

  兩具徹底失去生命氣息黑屍,從半空中軟軟栽落,砸在地上,揚起一小片塵土。

  白川緩緩收回手,仿佛只是隨手撣了撣肩上看不見的灰塵。

  他甚至沒去看那兩具屍體一眼,目光重新落回湘君身上,似乎剛才那隨手碾死兩隻螻蟻的舉動,根本不值得他多費半點心神。

  「你還算聰明。」他對湘君說道,語氣平淡.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朝著山君走去。

  在眾人的注視下,白川提著山君大步離開。

  見白川提著死狗般的山君消失在夜色中,收容所外壓抑凝滯的氣氛才略微鬆動。

  非調局人員如夢初醒,開始有條不紊地處理現場,封鎖區域,清理戰鬥痕跡,收斂那兩具焦黑的屍體,救治受傷人員。

  每個人動作都下意識地放輕,交談也壓低到耳語,仿佛生怕驚擾了什麼。


  湘君站在原地,默默看著白川離去的方向片刻,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曾被抑制環束縛留下的淺痕,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沒等別人來「請」,轉身,動走向那扇被山君暴力破壞的禁閉室方向,步履平穩。

  周圍忙碌的非調局人員看到她,都下意識地讓開道路,眼神複雜,卻無人阻攔。

  ....

  市郊,另一處更偏僻的廢棄廠區。

  白川隨手將提著的山君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山君悶哼一聲,卻沒有醒來,依舊昏迷。

  他此刻已恢復人形,但比之前更加悽慘,雙臂詭異扭曲,臉上布滿血污和淤青,胸膛微弱起伏,氣息奄奄。

  白川靠在一個生鏽的鐵罐旁。

  他對審問山君本就沒抱太大期望,連自己這張臉都不認識,還不如湘君知道得多。

  帶過來問問只是以防萬一,知道日記本主人的事最好,要是不知道,就送他上路...

  走到山君身邊,用腳尖不輕不重地踢了踢他的肋骨。

  「咳……咳咳……」 山君劇烈咳嗽起來,吐出幾口帶著血塊的污血,眼皮艱難地睜開一條縫。

  渙散的視線漸漸聚焦,當看清眼前是白川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時,他身體猛地一顫,眼中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和絕望填滿,下意識地想蜷縮後退,卻因重傷動彈不得。

  「醒了?」白川語氣平淡

  「你……你想怎樣?」山君聲音嘶啞破碎,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他試圖維持一絲柱神的威嚴,但身體的劇痛和瀕死的恐懼讓他連完整的話都說得艱難。

  「你來金陵的目的是什麼,天闕就你自己來了?」白川開門見山,沒興趣廢話。

  「還有...認識我這張臉嗎?」

  山君眼神掙扎了一下,似乎想硬氣。

  他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似乎在做最後的心理建設,然後猛地睜開,眼中竟強行逼出一絲兇狠與決絕,儘管那兇狠在蒼白如紙的臉色和滿身血污映襯下顯得格外可笑。

  「哼!要殺便殺!休想從本君口中……咳咳……套出半個字!」他昂起頭,努力做出視死如歸的姿態,可惜脖子上的傷讓他這個動作完成得歪歪扭扭,「本君乃天闕柱神,豈是貪生怕死、賣友求榮之輩!你休要……」

  「哦。」白川點了點頭,打斷了他的慷慨陳詞。

  然後,他抬起右手,五指握拳,對著山君的腦袋。

  山君激昂的表情瞬間僵在臉上。

  那剛剛凝聚起的一點點寧死不屈,在這股清晰無誤的死亡氣息面前,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瞳孔驟縮,臉色煞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等等!等等等等——!!!」

  他幾乎是尖叫著喊出來,聲音都變了調,之前的「本君」也忘了,語速快得像是生怕慢半拍腦袋就要開花。

  「我說!我都說!別動手!千萬別動手!」

  「來金陵主要是看看張憲之那老小子到底在搞什麼鬼!他這次動靜鬧得太大,天闕好多人都收到風聲了,連幾位柱神大人都被驚動,我就是先過來探探情況!」

  「至於湘君,順手而已!」

  「至於您的臉,我...我第一次見,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一口氣說完,氣都不敢喘,眼巴巴地望著白川,生怕對方覺得他說得不夠快不夠詳細。

  他可沒撒謊,他是真不認識白川這張臉。

  白川的手停在空中,沒放下,也沒繼續動作,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山君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冷汗混合著血水從額頭涔涔而下。

  他腦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轉動,搜腸刮肚地想著還有什麼能說的,以求保住小命。

  「對對對!還有!張憲之好像向天闕幾位地位很高的古老存在發了某種……『邀請』或者說『告知』?具體內容我不知道,但我聽說,他許諾的東西,連那幾位都……有些意動。」 山君急急補充,試圖增加自己信息的價值,

  「所以這次金陵的水特別渾!不光是我們天闕,我懷疑其他一些藏在暗處的古老勢力,可能都有人來了!只是還沒露面!」


  「我……我就知道這麼多!」

  白川看著他這副前倨後恭、色厲內荏的模樣,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覺得有點滑稽。

  這就是天闕的柱神?看來所謂的高高在上,在絕對的力量和死亡面前,也和常人沒什麼兩樣。

  他緩緩放下了手。

  山君如蒙大赦,整個人像抽掉了骨頭一樣癱軟下去,只剩下劫後餘生的劇烈喘息。

  然而——

  就在他這口氣剛剛吐出半口,心神稍懈的萬分之一秒。

  白川的右手,毫無徵兆地重新握緊!

  拳鋒之上,暗金色的斑紋驟然熾亮,一抹純粹到極致的毀滅之意在指縫間迸發!

  沒有蓄力,沒有徵兆,甚至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白川的拳頭,就如同穿透了一層薄紙,毫無阻礙地印在了山君那張剛剛鬆弛下來,還殘留著劫後餘生慶幸表情的額頭上。

  噗嗤。

  一聲仿佛熟透西瓜被砸開的悶響。

  山君臉上那討好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在極致的驚駭與茫然中擴散,似乎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他張了張嘴,想要質問,想要怒吼,卻只從喉嚨里擠出幾個破碎的氣音。

  為什麼……

  你不是……放過我了嗎……

  我……都說……

  意識如同退潮般迅速抽離,無邊的黑暗吞噬了最後的光亮。

  他額骨碎裂,顱腔塌陷,紅白之物從後腦勺呈放射狀噴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染開一大片刺目的污穢。

  廢棄廠區內,只剩下夜風吹過鏽蝕鐵架的嗚咽,以及那具迅速冰冷下去的屍體。

  白川收回拳頭,甩了甩手上新沾的溫熱粘稠液體。

  他低頭,看著山君那雙至死都圓睜著,充滿不解與驚駭的眼睛,「你叫我要殺就殺的嘛。」

  「我又沒說,會放過你。」

  說完,他不再看那具屍體一眼,隨手拿出手機給孟玥發了個屍體坐標,然後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片瀰漫著淡淡血腥氣的廢棄廠區。

  ..........

  陸諍剛給自己泡了杯濃茶,端著杯子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寂的夜色,眉頭微鎖。

  山君闖入收容所的消息他已經收到,白川趕過去的結果也已知曉。

  山君被提走,兩名手下被瞬殺。

  這結果不算意外,他也不擔心白川,他是擔心天闕那邊會橫插一手張憲之的事情。

  突然——

  呼!

  毫無徵兆地,房間內氣流猛地一亂,桌上的文件被吹得嘩啦作響,窗簾也猛地揚起!

  一道身影仿佛撕開了空間,沒有任何先兆,極其突兀地出現在了客廳正中央!

  來人同樣穿著非調局的黑色中山裝,但樣式與陸諍的略有不同,領口袖口繡著淡淡的銀色流雲紋。

  看起來三十出頭,面容俊朗,但眉眼間帶著一股仿佛永遠趕時間的風風火火,頭髮也有些亂,好像剛剛被狂風吹過。

  他站穩身形,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陸諍手裡的茶杯晃了晃,幾滴滾燙的茶水濺到手背上,他卻似乎習慣了,只是無奈地轉過頭,看向這位不速之客,嘆了口氣:「每次出場都這麼大動靜,你就不能學學人家,敲個門,或者至少打個電話?你好歹也是個柱國,能不能沉穩點?」

  來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毫無擅闖的自覺,反而理所當然地說道:「不是你十萬火急求援嘛,我當熱得快點。」

  他邊說邊自顧自地走到沙發邊,一屁股坐下,拿起陸諍剛泡好,自己還沒喝一口的濃茶,咕咚灌了一大口,燙得直吐舌頭,卻還是硬咽了下去,長舒一口氣:「哈!還是你這兒的茶夠勁!累死我了。」

  陸諍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茶杯,眼角跳了跳,走到對面沙發坐下,揉了揉眉心:「總局怎麼會讓你過來,還有其他人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