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放開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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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川沒理會周圍人的議論,雙眼緊盯著遠處的查c029鐵皮人。

  「這就是祟物?」

  白川目光落在那個鐵皮人身上,像在看一件有意思的物件。

  鐵皮人站在空地中央,一動不動。

  陳鵬攥著那支D級鎮祟,手心裡全是汗,他看了一眼旁邊幾個人,壓低聲音:「誰先來?別緊張,C級祟物,訓練時模擬過。」

  「模擬和實戰能一樣嗎?」瘦高個的聲音還是有點飄。

  「撐十分鐘就行,咱們有【壁壘】沒多大問題的。」刀疤臉叼著煙道

  就在眾人猶豫誰先上時,白川動了。

  他從邊緣走出來,步伐不快,雙手插在口袋裡。

  經過陳鵬身邊時,陳鵬喊了一聲:「你真不用鎮祟?不要命了!」

  白川沒停,越過眾人,走到了鐵皮人身前站定。

  雙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垂在身側。

  「問個事。」白川的聲音不大,但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

  孟玥偏頭看他。

  「如果我把那個鐵皮人拆了,算我過關嗎?」

  孟玥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無奈,不是說好了收著點嗎!

  旁邊的年輕調查員也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嗤笑了一聲:「你?一個人?拆C級祟物?」

  白川沒理他,看著孟玥。

  孟玥嘆了口氣:「算....」

  那年輕調查員有些懵,怎麼個事兒?孟局還回應了?這年輕人還真能啊!

  白川點了點頭,轉過身,抬腳朝著鐵皮人走去。

  握拳,手指彎曲,指節發出咔嚓的脆響。

  灰色斑紋從他的指節炸開,像墨水滴進清水,瞬間爬滿手背,手腕,前臂。

  斑紋呈灰白色,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無盡的力量從身體之中湧出,隨之而來的還有原始,野蠻,暴躁的情緒。

  「祟物就算打死應該也沒事吧...」白川嘴裡呢喃著。

  開啟這種斑紋狀態他會獲得難以想像的力量,但同時情緒也會變得有些暴躁,出手沒輕沒重,完全收不住。

  那種暴虐的情緒,之前白川一直盡力壓制著。

  但現在,眼前這個東西不是人,是祟物。

  沒有需要顧忌的。

  暴虐的情緒從腦海深處翻湧上來,像決堤的洪水,瞬間吞沒了所有理智。

  白川的眼睛沒變,但眼神變了。

  變得空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最原始的純粹的破壞欲。

  翁!

  場中的鐵皮人有了動靜,那張沒有五官的臉看向了白川。

  鐵皮人的身體晃了一下,緊接著抬起右拳猛地砸向白川。

  白川偏了偏頭。

  拳頭擦著他的耳朵過去,帶起的氣流吹亂了他的頭髮。

  白川沒有後退,甚至沒有眨眼睛。

  鐵皮人又是一拳。

  白川這次連頭都沒偏,抬起左手,張開手掌。

  鐵拳砸在他掌心裡。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像鐵錘砸在肉上。

  但白川的手紋絲不動,雙腳陷進了地面,水泥地面以他的腳為中心,裂開了一圈蛛網狀的裂紋。

  鐵皮人的拳頭被他的手掌穩穩接住,像是打在了一堵牆上。

  全場安靜了。

  邢志國站在最遠處,手裡的煙燒到了濾嘴,燙到了手指都沒感覺,這是他第一次直觀的感受到白川的力量。

  刀疤臉張著嘴,嘴裡叼著的煙又掉到了地上:「他真的沒有注射【壁壘】?這小子真的是個怪物.....」

  這一幕就連周圍那些正式調查員都有些不可思議,029雖然只是C級祟物,但也絕對不是普通人能應付的。

  而且,這個傢伙沒有注射鎮祟,靠的只是他自己的力量!

  鐵皮人似乎也「愣」了一下,它的拳頭抽了抽,想收回去。


  收不動。

  白川五指合攏。

  「咯吱....咯吱...」

  鐵皮人的左拳在他掌心裡像易拉罐一樣被捏扁扭曲碎裂。

  鐵片一片一片從指縫間掉出來,落在地上叮噹作響。

  隨手丟掉手裡的鐵疙瘩,白川右手探出抓住了鐵皮人的右臂。

  「咔嚓!」

  金屬斷裂的聲音傳來,鉚釘崩飛、鐵皮撕裂。

  白川將其右臂生生扯了下來。

  鏽蝕的鐵皮像紙一樣被撕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金屬骨架和暗紅色的不明物質。

  鏽跡與凝固的黏液混合在一起,在探照燈下泛著噁心而詭異的光澤。

  白川踏前一步,右腿橫掃,踢在鐵皮人的左膝上。

  「咔嚓.....」

  膝蓋反向彎折,鐵皮人龐大的身軀向右傾斜。

  白川轉到它身側,左手抓住它殘破的肩部固定,右手握拳,一拳砸進它的胸腔。

  白川嘴角咧開,牙齒露出來,眼睛裡的空洞被一種灼熱的興奮填滿。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在笑。

  手中拳頭沒有任何章法,如雨點般落在鐵皮人身上。

  一拳,兩拳,三拳......

  拳面貫穿鐵皮,暗紅色物質從裂縫中噴濺出來,濺在白川臉上。

  鐵皮人的身體被生生打成一個不正常的弧度,鉚釘崩飛,黏液四濺。

  最後一拳,白川的拳頭從鐵皮人的後背穿了出來,拳面上掛著一截斷裂的金屬骨架和幾縷暗紅色的組織。

  鐵皮人不動了。

  身體掛在白川的手臂上,像一具被刺穿的鐵偶,四肢無力地垂著。

  暗紅色黏液順著白川的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白川抽出手臂。

  鐵皮人的屍體轟然倒地,胸腔已經完全空了,內部的暗紅色物質流了一地,在探照燈下冒著熱氣,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鐵鏽味和焦臭味。

  白川站在原地,雙手低垂,指尖滴著黏液,灰色斑紋在污漬下若隱若現。

  胸膛劇烈起伏。

  暴虐的情緒還在白川腦子裡翻湧。

  白川深吸一口氣,咬著牙,壓制著腦海里的情緒。

  放得太開了,收起來就費勁。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白川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斑紋褪去,神色如常。

  「過關了吧?」白川聲音有點啞。

  全場死寂。

  孟玥極度無奈的聲音響起:「過關了。」

  非調局收容一隻活著的祟物很不容易的!

  這玩意兒哪怕是c級也很貴的!

  白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甩了甩黏液,轉身往回走。

  經過那名年輕調查員身邊時,白川停下腳步說了一句:「有水嗎?」

  那個年輕調查員兩腿打顫,指了指廠房角落:「那……那邊……水龍頭……」

  白川走過去,擰開水龍頭,把雙手伸到水流下。暗紅色的黏液被衝掉.

  他低頭看著那些粘液,腦子裡還在回味剛才那股暴虐。

  原來放開打,是這種感覺,只是那種情緒影響實在太大了。

  剛剛有一瞬間,他想把在場的所有人全部撕碎吃到肚子裡.......

  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雙手插回口袋裡,白川走了回來。

  路過地上那堆鐵疙瘩時,白川停下腳步:「對了。」

  「這個東西……不用賠吧?」

  白川問完,全場沒人接話。

  孟玥深吸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不用賠。」

  「那就好。」白川點了點頭,語氣真誠。

  他可不想還沒上班就先背上負債了。

  陳鵬幾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縮到了角落裡,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他媽是來參加考核的?

  瘦高個的腿還在抖,他張了張嘴,聲音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他...他剛剛徒手就把那玩意兒給拆了?」

  刀疤臉嘴裡的煙又掉了。

  這已經是今晚第三次了,他低頭看著地上的菸頭,沒去撿,悶聲說了一句:「我們咋辦?剛剛咱們背後說他關係戶,不能心底里生著氣記恨我們吧?」

  陳鵬沒說話。

  瘦高個聲音很悶:「沒生氣,他這種,應該壓根沒把我們當回事。」

  刀疤臉想了想,覺得瘦高個說得對,又覺得這話比挨罵還難受。

  陳鵬壓低聲音,「我,我說他關係戶,我那是誇人呢!」

  「沒看見剛剛他拍我肩膀了,還說『繼續保持』,人愛聽這個。」

  「你那算什麼,」瘦高個眨了眨眼「他跟我說『聽得很舒服』,那是直接表揚。」

  邢志國聽著幾人的話,嘴角抽了抽,這幾個狗東西。

  這些話白川沒什麼心思聽了,走回水泥柱旁邊,靠上去,雙手插回口袋裡。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運動服上全是泥灰和黏液,袖口濕了一片,領口也髒了。

  「才穿上的乾淨衣服。」白川小聲嘟囔了一句,三個月來,除了看守所的黃馬甲,這是他第一件新衣服來的。

  有人偷偷看他,白川感覺到了,偏頭看了一眼那些正式調查員的方向。

  幾個正式調查員收拾著場上的殘骸,偶爾夾雜幾句壓低聲音的議論。

  「孟局這是從哪兒找來的怪物?跟華南大區的那個傢伙有的一拼了。」

  「剛剛你們看見了嘛?他一拳打進029胸口,那笑的老變態了。」

  「看見了。」

  「他在笑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什麼?」

  「……不知道,反正我以後不敢看到這位露出那種笑容。」

  夜風又吹過來,把這句話吹散了。

  聽著這些議論,白川臉上露出懷疑的表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剛剛...他有在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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