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是時候回一趟白石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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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吼完,盯著寧桃的眼睛裡終於不再是那虛假的疼愛,而是帶著某種後悔的陰毒。

  寧桃不懼地冷笑一聲,嗤道:「這樣就惱羞成怒了,是不是李元白也對你說過同樣的話?」

  似乎被猜中,崔纏枝兇狠的面容上閃過愣怔。

  旋即痛苦地抱住了腦袋。

  可有些話不被人戳破還好,一旦被人戳破,就跟那擠破了口子的膿皰一樣,她就是再想自欺欺人,也無法做到了。

  此刻,她的腦海里,不斷響起兒子最後對她說的話。

  他說:「——但願你我母子情份止於今生,若有來世,望母親覓得真正良人,也望你我母子能做個陌生人。」

  她的元白,她的兒子,竟要跟她當個陌生人。

  崔纏枝痛苦地搖晃著腦袋,她接受不了兒子的死,也接受不了他下輩子寧願跟她當個陌生人,也不願意再當她的兒子。

  她死死捂著胸口,似乎痛苦到了極致。

  卻還想要繼續自欺欺人道:「不會的,我的元白那麼懂事,小時候就說過要永遠保護母親的,他不會不要我的,肯定是有人教壞了他……對,一定是有人將我的元白教壞了。」

  她說她,赤紅的雙目瞪向寧桃:「是你,是你把我的元白教壞了對不對?」

  「沈言歡,你不該出現的,更不該活著,你怎麼不去死啊!」

  「你為什麼要活著?」她質問著,又大聲嘶吼: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活著,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樣了,你為什麼要活著出現啊!」

  「是,我是欠你娘,也欠了你的。欠你們的,我可以拿命還你們,可你為什麼要出現,為什麼害死我的元白?」

  她越說越激動,面容再次變得猙獰而扭曲,眼神更是兇狠得想殺了寧桃。

  她也這麼做了。

  說完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拔下髮簪對著寧桃就刺了過去。

  可惜寧桃沒有給她下手的機會,在她拔下髮簪的瞬間,沒有手下留情,手起刀落,先一步要了她的命。

  崔纏枝瞪大了眼睛,直直地倒在地上,鮮血從她的頸間噴涌。

  她死死盯著寧桃,眼睛裡有恨有悔,還有迷惘和祈求。

  寧桃知道她想求什麼。

  她蹲下身靠近她,冷聲道:「我會請高僧做法,如了李元白的願,讓他生生世世都不會再沾上你這樣的母親。」

  「還有,你不是喜歡自欺欺人,揣著明白裝糊塗嗎,那等李鶴死了——不,何必等他死,他活著更好,我會將他跟你埋在一起,讓你們這對虛情假意的夫妻,生生世世都死死捆綁在一起,千萬不要再去禍害別人。」

  聽到這些話的崔纏枝,大睜的瞳孔里滿是驚恐,不知道是驚恐前面那段話的,還是後面那段話的。

  她艱難地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斷裂的喉管里只發得出難聽的咕咕聲。

  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就咽了氣。

  但她死不瞑目,大睜的眼睛裡,帶著驚恐、不甘和絕望,還有不知道對什麼事的後悔。

  寧桃心緒複雜地盯著看了許久,直到謝枕河上前輕輕攬住她的肩,她才回過神來,小聲道:「結束了。」

  「是,結束了。」

  謝枕河溫聲應著她,低頭去擦濺到她手上的鮮血。

  寧桃閉目靠到他懷裡,突然覺得累極了。

  「謝枕河,我要去找得道高僧,我要拿刀架到他們脖子上逼他們想辦法,我要崔令媶和沈鄠能在二十一世,有一個正常的開始。」

  「那一世可以不要有我,也不要有那麼多魑魅魍魎,我要他們能夠幸福一次,白頭到老一次。」

  她說完,仰頭去看謝枕河。

  雙目赤紅,卻一滴眼淚也沒有落下。

  謝枕河低頭與她四目相對,他知道她為什麼突然看向他,因為沒有魑魅魍魎,也沒有沈言歡的二十一世,所有的一切都會不一樣。

  那未來一世的他,還能在遇到一個叫寧桃的姑娘嗎?

  謝枕河不知道,他也不在乎。

  因為比起擔心那些,他更想珍惜如今得來不易的,妻兒相伴的日子。

  至於另一個階段,或者說另一個世界的謝枕河,能不能找到他的阿桃,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他道:「我陪你一起找。」

  說完,夫妻倆相視一笑,緊緊相擁。

  而他們身後,不知何時過來的昭昭,肅著小臉站定了片刻,沒有上前去打擾,轉身朝著宮中的藏書閣去了。

  他也要去給娘親找法子。

  —

  崔纏枝的死,除了遠在滄瀾關的景憫賢為她難過了一場外,並沒有掀起丁點水花。

  寧桃也說到做到,讓人將她的屍體運回祁陽城,順便挖了個墓室,將李鶴一道關了進去,給她陪葬了。

  古往今來,她也算是第一個有王爺陪葬的王妃。

  柳葉讓人寫信來說,李鶴被關進去的時候,撕心裂肺地掙扎著大罵,罵得格外難聽,最後是帶著她去看熱鬧的景憫賢聽不下去,給了他一鐵鍬才清淨的。

  信上還說她下個月就要生了,等生了孩子她就來玉京找他們。

  寧桃看完信,想起什麼,趕忙問:「柳葉姐快生了,你給韓應去了信沒?」

  謝枕河正在給兩個小閨女扎辮子,扎得一個比一個丑,偏兩個小閨女就喜歡他扎的沖天辮,還覺得美得不行,搖頭晃腦地擠在鏡子前顯擺。

  一旁負責照顧兩個小閨女的宮婢們,緊緊抿著唇,低著腦袋就怕自己笑出來。

  聽到寧桃問,謝枕河才放了木梳,坐過去坐到她身側道:「寫了,他現在應該已經從懸谷關趕去滄瀾關了,快馬加鞭些,半月就能趕回去。」

  「那就好。」

  寧桃低頭繼續拆看桌上的書信。

  沈靈珂和顏念微都寄了信回來,一個報喜不報憂,一個知無不言,將南疆近況大小事都寫了回來。

  寧桃挨個看完,挨個給她們回了信,又喊來兩個小閨女,讓她們在上面也添幾筆,讓人送出,才拿出那封許家攔截到的信,起身道:「收拾東西,咱們是時候回白石鎮祭拜阿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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