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厭屋及烏的女人
秦焰瞥了她一眼，食指輕敲了下紅薯的焦皮，垂著眼睫沒有動。
良久，他換了個話題，沉聲道：「你聽過南疆蠱士嗎？」
寧桃搖頭：「那是什麼東西?」
「那不是東西，是一種類似於暗衛一樣存在的死士，但跟我們所知道的死士不一樣的地方，在於我們的死士是活人，而他們的死士，卻是真的死人，秦無垠身邊就有那樣一支死士。」
「死人也能當暗衛。」
寧桃一臉驚詫：「他們都不會腐爛嗎？」
「會腐爛，但只要那些蠱士身體裡的蠱蟲不死，南疆守境將士二十萬，腐爛了一具，就會死一名將士頂上，源源不斷，生生不息。」
最後八個字，秦焰咬得極重，帶著沒有隱藏的恨意，也帶著淡淡譏諷。
寧桃卻聽得一陣惡寒。
隱隱有些聽出他這些話背後的深意。
腐爛了一具，就會有另外一具屍體頂上，只要那些蠱蟲活著，就能生生不息，這樣邪門到可怕的東西，如果以後落到心術不正之人的手中，簡直不敢想像會是怎樣一場災難。
想到這些，寧桃都忍不住一陣背脊發寒，臉色頓時都變得凝重起來，手裡的烤紅薯突然都不香了。
她抬頭望向他，眉頭緊蹙。
良久她問：「那些蟲子殺不死嗎？」
秦焰輕點了下頭：「很難，想要殺死蠱蟲，就得先殺死蠱士。但蠱士本就是死的，不管如何砍殺，哪怕削去頭顱，截去四肢，也殺不死。」
「那火燒呢？」寧桃問。
「火燒只能燒死蠱士，而蠱蟲感知到危險，會迅速逃離蠱士的身體，回到母蠱身邊，就算真被燒死了，只要母蠱還在，那隻被燒死的蠱蟲就還能繼續再生。」
這就是蠱蟲的邪門和可怕之處。
「所以你想殺你爹，是因為那個什麼母蠱在他的手裡，而他——」寧桃看向他的腿，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曾經想將你變成蠱士，對不對？」
許是被她猜中了。
秦焰深吸了口氣，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腿，很輕地點了一下頭，卻又搖頭道：「不是他。」
旋即，他娓娓道出一些沒什麼人知曉的陳年往事。
二十多年前，還不是南疆主帥的秦無垠，也就是秦焰的父親，因為一個女人擅離職守，導致雲黎國從他擅離之地偷襲，將秦家軍打得措手不及。
秦焰的祖父因此死在了那場大戰中。
南疆險些失守，秦家軍也差點覆滅。
幸而十幾歲的秦焰臨危不亂，率領剩下的秦家軍拼死反抗，及時將雲黎國攻破的缺口堵住，還生擒了雲黎國將軍之子，才沒讓南疆失守。
可雲黎國將軍的胞妹，就是跟秦無垠糾纏不清了十幾年的女人。
為了救出自己的侄兒，那女人又找了秦無垠，提出只要放了她的侄兒，她就嫁給秦無垠。
娶敵國將領之妹，那是通敵大罪，他簡直是嫌秦家死得不夠快。
可秦無垠跟那個女人糾纏不清了十幾年，早被那個女人迷得沒了心智。
他打傷了自己的兒子，放走了那個女子的侄子，還打算棄秦家軍於不顧，跟那個女人隱姓埋名，當一對神仙眷侶。
那時秦家軍有秦焰，有他沒他還真沒什麼影響。
他滾了。
而秦家軍在秦焰的帶領下，驍勇無畏，將雲黎國打得節節敗退，卻不想兩年後，秦無垠抱著那個女人生的孩子又回來了。
那個女人假裝跟他隱姓埋名的這兩年，早已悄悄摸清了南疆的地形，甚至還從秦無垠的嘴裡，套走了不少東西。
秦家軍差點又被打了個猝不及防。
好在秦焰對秦無垠失望透頂，早就不信任他了。
他帶著那個女人離開秦家軍那兩年，他早就將南疆的防守換了乾淨，雲黎國沒討到好，直接被瓮中捉鱉打得潰不成軍。
秦焰更是吃一塹長一智。
這次他不再生擒對方將領，直接見一個砍殺一個，打得對方丟盔棄甲。
那個女人聽到兄長侄子都死了，怒氣沖沖地又找上了秦無垠，要讓他殺了秦焰給自己的兄長侄子償命。
兩軍交戰，拼的本就是你死我活。
償命，簡直可笑至極。
那時秦焰在軍中的威望，比秦無垠這個甩手掌柜不知道高出了多少，別人想要用到什麼兵符、虎符的玩意兒，才能號令大軍。
而他完全不用。
只需要振臂一呼，二十萬秦家軍大軍盡聽他一人號令。
秦無垠動不了他，更不敢殺他。
他想將那個女人送走，等將兒子手裡的兵權，甚至是南疆主帥的位子奪回，再去接她回來。
可秦焰怎麼可能讓她如願，為了斷絕他們再將南疆陷於險境，他直接將那個女人踏死在了馬下。
本來連秦無垠，還有那個女人生下的孽種，他一個都不打算放過的。
可就在他要動手之時，蚩阿雅阻攔了。
蚩阿雅，秦焰的母親。
一個生活在極陰之林的部落巫女。
那個部落的人，不諳世事，卻通曉邪門巫術，能操控各種各樣的毒蟲蛇蟻。
蚩阿雅是那些人中的佼佼者。
原本她可以成為部落最神聖的聖巫女，可她遇到了秦無垠，還一發不可收拾地愛上了他。
為了他，她離開了部落。
後來更是為了保住他的命，親手毀滅了自己的部落。
有時候秦焰想，他的心狠手辣，或許就是遺傳了蚩阿雅。
蚩阿雅對秦無垠的愛，似乎入了魔，入魔到對他在乎的所有人，所有東西，都愛屋及烏。
而對他所厭惡的人，哪怕是親兒子，也一樣厭屋及烏。
她從秦焰手中救下了秦無垠和那個小孽種，秦無垠疼愛那個小孽種，她便視如己出，親自帶在身邊教養。
然那孽種卻是個天生的小壞種。
四歲的時候，不知聽到誰的閒言碎語，知道蚩阿雅不是自己的親娘，自己的親娘還被她兒子殺了。
小小年紀便恨上了蚩阿雅，還在某天深夜，趁她熟睡之時，往她胸口上插了一刀。
那一刀，換作是旁人早死了。
但蚩阿雅卻用蠱蟲為自己續住了命。
良久，他換了個話題，沉聲道：「你聽過南疆蠱士嗎？」
寧桃搖頭：「那是什麼東西?」
「那不是東西，是一種類似於暗衛一樣存在的死士，但跟我們所知道的死士不一樣的地方，在於我們的死士是活人，而他們的死士，卻是真的死人，秦無垠身邊就有那樣一支死士。」
「死人也能當暗衛。」
寧桃一臉驚詫：「他們都不會腐爛嗎？」
「會腐爛，但只要那些蠱士身體裡的蠱蟲不死，南疆守境將士二十萬，腐爛了一具，就會死一名將士頂上，源源不斷，生生不息。」
最後八個字，秦焰咬得極重，帶著沒有隱藏的恨意，也帶著淡淡譏諷。
寧桃卻聽得一陣惡寒。
隱隱有些聽出他這些話背後的深意。
腐爛了一具，就會有另外一具屍體頂上，只要那些蠱蟲活著，就能生生不息，這樣邪門到可怕的東西，如果以後落到心術不正之人的手中，簡直不敢想像會是怎樣一場災難。
想到這些，寧桃都忍不住一陣背脊發寒，臉色頓時都變得凝重起來，手裡的烤紅薯突然都不香了。
她抬頭望向他，眉頭緊蹙。
良久她問：「那些蟲子殺不死嗎？」
秦焰輕點了下頭：「很難，想要殺死蠱蟲，就得先殺死蠱士。但蠱士本就是死的，不管如何砍殺，哪怕削去頭顱，截去四肢，也殺不死。」
「那火燒呢？」寧桃問。
「火燒只能燒死蠱士，而蠱蟲感知到危險，會迅速逃離蠱士的身體，回到母蠱身邊，就算真被燒死了，只要母蠱還在，那隻被燒死的蠱蟲就還能繼續再生。」
這就是蠱蟲的邪門和可怕之處。
「所以你想殺你爹，是因為那個什麼母蠱在他的手裡，而他——」寧桃看向他的腿，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曾經想將你變成蠱士，對不對？」
許是被她猜中了。
秦焰深吸了口氣，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腿，很輕地點了一下頭，卻又搖頭道：「不是他。」
旋即，他娓娓道出一些沒什麼人知曉的陳年往事。
二十多年前，還不是南疆主帥的秦無垠，也就是秦焰的父親，因為一個女人擅離職守，導致雲黎國從他擅離之地偷襲，將秦家軍打得措手不及。
秦焰的祖父因此死在了那場大戰中。
南疆險些失守，秦家軍也差點覆滅。
幸而十幾歲的秦焰臨危不亂，率領剩下的秦家軍拼死反抗，及時將雲黎國攻破的缺口堵住，還生擒了雲黎國將軍之子，才沒讓南疆失守。
可雲黎國將軍的胞妹，就是跟秦無垠糾纏不清了十幾年的女人。
為了救出自己的侄兒，那女人又找了秦無垠，提出只要放了她的侄兒，她就嫁給秦無垠。
娶敵國將領之妹，那是通敵大罪，他簡直是嫌秦家死得不夠快。
可秦無垠跟那個女人糾纏不清了十幾年，早被那個女人迷得沒了心智。
他打傷了自己的兒子，放走了那個女子的侄子，還打算棄秦家軍於不顧，跟那個女人隱姓埋名，當一對神仙眷侶。
那時秦家軍有秦焰，有他沒他還真沒什麼影響。
他滾了。
而秦家軍在秦焰的帶領下，驍勇無畏，將雲黎國打得節節敗退，卻不想兩年後，秦無垠抱著那個女人生的孩子又回來了。
那個女人假裝跟他隱姓埋名的這兩年，早已悄悄摸清了南疆的地形，甚至還從秦無垠的嘴裡，套走了不少東西。
秦家軍差點又被打了個猝不及防。
好在秦焰對秦無垠失望透頂，早就不信任他了。
他帶著那個女人離開秦家軍那兩年，他早就將南疆的防守換了乾淨，雲黎國沒討到好，直接被瓮中捉鱉打得潰不成軍。
秦焰更是吃一塹長一智。
這次他不再生擒對方將領，直接見一個砍殺一個，打得對方丟盔棄甲。
那個女人聽到兄長侄子都死了，怒氣沖沖地又找上了秦無垠，要讓他殺了秦焰給自己的兄長侄子償命。
兩軍交戰，拼的本就是你死我活。
償命，簡直可笑至極。
那時秦焰在軍中的威望，比秦無垠這個甩手掌柜不知道高出了多少，別人想要用到什麼兵符、虎符的玩意兒，才能號令大軍。
而他完全不用。
只需要振臂一呼，二十萬秦家軍大軍盡聽他一人號令。
秦無垠動不了他，更不敢殺他。
他想將那個女人送走，等將兒子手裡的兵權，甚至是南疆主帥的位子奪回，再去接她回來。
可秦焰怎麼可能讓她如願，為了斷絕他們再將南疆陷於險境，他直接將那個女人踏死在了馬下。
本來連秦無垠，還有那個女人生下的孽種，他一個都不打算放過的。
可就在他要動手之時，蚩阿雅阻攔了。
蚩阿雅，秦焰的母親。
一個生活在極陰之林的部落巫女。
那個部落的人，不諳世事，卻通曉邪門巫術，能操控各種各樣的毒蟲蛇蟻。
蚩阿雅是那些人中的佼佼者。
原本她可以成為部落最神聖的聖巫女，可她遇到了秦無垠，還一發不可收拾地愛上了他。
為了他，她離開了部落。
後來更是為了保住他的命，親手毀滅了自己的部落。
有時候秦焰想，他的心狠手辣，或許就是遺傳了蚩阿雅。
蚩阿雅對秦無垠的愛，似乎入了魔，入魔到對他在乎的所有人，所有東西，都愛屋及烏。
而對他所厭惡的人，哪怕是親兒子，也一樣厭屋及烏。
她從秦焰手中救下了秦無垠和那個小孽種，秦無垠疼愛那個小孽種，她便視如己出，親自帶在身邊教養。
然那孽種卻是個天生的小壞種。
四歲的時候，不知聽到誰的閒言碎語，知道蚩阿雅不是自己的親娘，自己的親娘還被她兒子殺了。
小小年紀便恨上了蚩阿雅，還在某天深夜，趁她熟睡之時，往她胸口上插了一刀。
那一刀，換作是旁人早死了。
但蚩阿雅卻用蠱蟲為自己續住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