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到底是怎麼死在那淺溪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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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枕河抿唇,突然語腔啞澀,好半天才艱難吐出一個字:「對。」

  其實手札上就已經寫了。

  上一世她會死,可能是天命做的,也可能是謝家做的。

  但是上一世的沈鄠還沒有查清,到底是天命所為,還是謝家所為,就在看到最後的親人葬身於火海後,萬念俱灰之下,跟著自己的外孫和女婿,踏進了火海里。

  他不想再苟活,只想快速重來一次。

  他想救下妻子,救下女兒,救下外孫和外孫女,甚至是救下謝枕河這個女婿。

  可這一世他跟崔令媶錯開了。

  知道她死在了滄瀾關那一刻,沈鄠就知道她還是想復刻前一世的每一步,以她的死,來換女兒活。

  她可能知道,她還能來到第二十世,那就說明她的女兒還是死了,所以在前去滄瀾關之前,她做盡了自己能做的。

  剩下的,她留給了沈鄠。

  回到那個階段的沈鄠,明白她留給自己的是什麼,果斷離開了玉京城,前往廣佛寺,躲在明燈塔一邊復盤歷經的前十九世,一邊從中尋可用之人,安插進朝中,然後靜待時機。

  直到朝廷頒布軍婦隨軍,他靜待十八年的所有計劃,才正式開始啟動。

  擔心這一世,天命還會暗中動手,所以沈鄠便暗中運作,使軍婦隨軍的消息和名單,早半月傳達到白石鎮。

  還以壽命燃燈,讓寧桃得以夢到前世種種,讓她趨吉避凶,逃開前世死局。

  這麼做,是為了避天命。

  而謝家,沈鄠不確定前世到底是不是他們下的手,但為了幫女兒破死局,他沒敢放過,讓人早早截殺了謝家派往白石鎮的人。

  也是因此,謝枕河沒像前世一樣,被謝見聽早早頂替,得以等到妻兒的到來。

  他們一家的悲劇,從根源上得到了改寫。

  而這些,如果不是夫妻倆說著說著的,順便分析了一通,可能還真就先入為主,真以為是天命乾的。

  但細思下來,天命這次沒出手,如果不是沈鄠謹慎,早一步截殺了謝家的人,那寧桃還是會被那些人害死,他也還會被謝家帶回并州。

  只是令他猜不透的是,這一世幫著謝家一起對他下手的,是辰安王李鶴。

  而李鶴對他下手,是擔心他手裡的右翼軍倒戈,幫著寧桃站到虎賁軍那邊去。也怕他帶走了右翼軍後,那跟他交好的其他少將,有一天也會倒戈他。

  他想防患於未然,所以對他下手。

  那上一世呢?

  上一世又是誰幫著謝家,那麼早就對他下手?

  謝枕河眉頭緊蹙,心中疑雲萬千。

  不過還好,謝見聽還沒死,謝欽也還沒死,既然前一世那麼早對他下手,這一世雖被他老丈人打亂了,但那最初想跟謝家合作對他下手的人,一定還能查出來。

  等玉京這邊的事了,他會將人揪出來的。

  上輩子殺他妻,害他兒女的仇,有一個算一個。

  誰都別想跑!

  包括謝欽那老王八蛋。

  思緒漸漸回籠,隨著謝枕河那個「對」字落下,寧桃良久再沒開口。

  他有些擔心,緊張得想說什麼。

  一隻溫熱的小手卻先他一步,從被褥里伸出,堵住他的嘴悶悶道:「你先別說話,等我緩一下,不然一想到你也姓謝,我會想把你也殺了。」

  聞言,謝枕河乖乖閉嘴了。

  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默默將她的手放回被褥里去,卻加緊了抱住她的那隻手,像是怕人跑了。

  寧桃睜開眼睛在黑暗中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知道他是無辜的。

  但一想到前世害死自己的人,說不定就是他爹,她的心緒就難以平靜。

  因為要不是她被害死了,她的兩個孩子也不會被人虐待至死。

  越想,她殺人的心都有了。

  謝枕河聽到她緊後槽牙的聲音,知道她憋著氣,輕嘆一聲,然後抓住她的手腕,在自己臉上扇了一巴掌。

  房間裡又黑又靜,清脆的巴掌聲格外響亮。

  「你幹什麼?」寧桃愣了。


  「我怕你生悶氣氣壞身子,打我兩巴掌先解解氣。」他說得一本正經,說完握住她的手,還想再往自己臉上來一下。

  寧桃本來還不是生氣,現在是真的沒好氣了。

  一口咬在他下頜上,壓著怒道:「你知不知道寒天打人,你臉不疼我手會疼?」

  謝枕河一怔。

  想去摸她的手心,寧桃甩開了。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但這邊沒人給她壓著被子,有些漏風,想了想,她又翻了回去,重新抱住他的腰,乾巴巴的道:「我想知道我是怎麼死在那淺溪里的。」

  謝枕河重新給她裹好被子,長臂環住,糾正道:「是夢裡的你,不是現在的你。」

  寧桃無語,不都是她。

  謝枕河繼續道:「謝家的影衛里,有不少擅暗器之人,其中有幾人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銀針暗器,我猜測,你應該是在溪邊的時候,被人用銀針封住了手腳經脈,才會在水中難以洑水,淹死其中。」

  「那銀針扎在身上不會痛嗎?」

  寧桃閉眼睛回想了一下,夢裡的自己沒見哪裡疼,好像就是腿一軟,背著竹簍就摔進了溪水裡,然後就被淹死了。

  謝枕河沉靜了下,道:「應該不疼,估計跟蚊蟲叮咬差不多。」

  謝家那些用銀針當暗器的,通常會在針尖上抹毒藥,對寧桃沒用,應該是怕他日後會查,所以想偽裝成她意外落水而亡的樣子。

  也不知道上輩子的自己,最後有沒有查到真相。

  寧桃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發現話題扯遠了,不再糾結上輩子自己是怎麼死的,趕緊把話題揪回來問道:「你說李元白知不知道自己是天命護著的人?」

  聞言,謝枕河抿唇靜默了片刻,黑暗中的眉眼有些深沉。

  許久,他輕輕搖頭吐出了兩個字:「難說。」

  語罷,他將她的臉摁到自己懷裡,再一次抬手蓋住她的眼睛道:「快寅時了,先睡一會兒,剩下的咱們明日再慢慢分析。」

  聊了這麼久,寧桃也有些累了,這次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可能是今天哭得太多,又熬了這大半宿的夜,剛閉上不久,她就感覺眼皮很重,困意也在瞬間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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