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她像是能預知到許多事情
寧桃眼神冰冷地盯著她，手裡染血的短刀緊了又緊，到底是沒有紮下去。
不是她心軟。
對於這個罪魁禍首的老妖婆，千刀萬剮都難解她心頭之恨。
可與其一下子將她折磨死，她更想誅這個老妖婆的心，讓她在恐懼、痛苦、以及無能為力的憤恨中，絕望而死！
想到此，她盯著老妖婆止不住輕顫的眼皮，笑出了聲，卻轉身走了。
直到腳步聲出了破屋，裝暈的崔太后才敢睜開眼睛。
她愣愣地盯著門口的方向，摸不准崔令媶生的這個女兒，沒有對她下手，是心軟，還是其它。
但逃過一劫的她還是長舒了口氣。
另一間破屋裡，寧桃過來的時候，謝枕河已經簡單收拾出了一個能睡覺的地方，被褥都是她從隔壁沈府拿來的。
沈家的人白日裡都被下了大獄，現在空無一人，丟了什麼東西也不會被人發現。
「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做？」
秦明月洗好手進來，很自然地往寧桃身邊上一坐，順勢進了她的被褥里。
謝枕河看了她一眼，默默走到她們對面，挨著商仲辛坐在了火堆旁，目光一瞬間不瞬鎖在自家媳婦身上。
意思明顯，他都聽寧桃的。
寧桃低著頭，沉默了好片刻，才抬起頭看向商仲辛，認真地詢問道：「商大人，如果忽然換掉一個皇帝，於百姓而言會有什麼影響？」
商仲辛愣住，眼中閃過驚詫。
「你……」
他想問她是不是想造反。
但話到嘴邊，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咽了回去，改而正色道：「若只單是君王更迭，無戰亂，無破壞，不至家國失序，且接任者有能力勝之，不庸不昏，不重賦稅，做得到以萬民為重，以社稷為重，那換個君王於百姓而言，與明日是否喝稀粥，一樣稀鬆平常。」
寧桃認真聽完，斂下眸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商仲辛見她低著頭沒再說話，怕她是沒聽懂，正要再直白些說兩句，秦明月已經皺著眉攆道：「行了，今日發生了那麼多事，歡兒應該也累了，你們重新找個屋去。」
聽到這話，謝枕河眉頭狠狠一皺，只恨眼前的人不是顏念微。
商仲辛也變了臉色，欲言又止道：「距離你我上一次相見，已九年零兩月，夫人就沒有什麼貼己話要叮囑於我嗎？」
說完想了想，怕自己分量不夠，趕忙又補了一句：「叮囑子期的我也可以幫忙轉達。」
秦明月瞥了他一眼，嫌棄得不行道：「我都出山了，有什麼話不能自己去告訴他啊，還用你轉達，多事。」
夫人竟說他多事？
商仲辛感覺胸口被扎了一刀，他捂了捂，好似都聽到自己的心碎成渣渣的聲音，欺軟怕硬地偷瞪了寧桃一眼。
謝枕河看到，不悅地瞪了兩眼回來。
商仲辛瞬間怨念轉移，逮著他一個人瞪，恨不得瞪出點火星子來。
等兩人出去了，秦明月才側頭。
看向沉默低頭的寧桃，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神色溫柔道：「不用聽姓商那混球的，歡兒想做什麼，按照自己的心去做就好，不用考慮太多。」
她說著，看著與故人模樣相似的臉，眼尾微紅，忍不住嘆道：「你娘啊，就是為別人考慮得太多，才會把自己的命搭了進去。」
聞言，寧桃微微抬頭：「月姨，我娘為什麼一定要去滄瀾關呢？」
「不是說鳳羽衛令主，帝王雖也能命之行事，但若所行之事不合理，也可以不做嗎？」
「當年李婉華作為和親公主，是她的選擇，也是她享得公主之福的責任，就算要救，怎麼也輪不到捨近求遠，從玉京派人去救，冒險出關入韃越王庭營救，勝算幾乎沒多少，根本不合理，所以她為何還要去？」
「不知道。」秦明月搖頭：「當年太后和皇帝，想讓你娘帶鳳羽衛前去救李婉華，你娘一開始是反對的，但不知道為何，第二日她突然就答應了。」
「但她離開前，特意去了一趟蕭山，叮囑我若她回不來……不，是叮囑我，不管她回沒回來，只要沈鄠——也就是你爹，一日未將她那塊白令送到蕭山，我就一日不得離開蕭山，外面不管發生什麼，哪怕天塌了，都不要出去。」
說到這裡，秦明月整個眼眶都紅了。
「你知道嗎，你娘像是能預知到許多事情一般，她好像知道自己那一去，就回不來了一樣。也像是知道，李婉華會頂替她的身份來蕭山騙我出山一樣。」
「那一天，她給我說了好多好多，她說可能看不到你長大成人了，讓我等到能出蕭山的那天，一定一定要替她去看看你……」
秦明月眼眶通紅，後面的話哽咽得有些說不下去。
因為她記得太清楚了，那個在蕭山遍體鱗傷，九死一生都沒掉過一滴眼淚的崔令媶，那一日似乎是知道那一走，跟自己的女兒便是永生死別一樣。
說那些話的時候，笑容都還在她的臉上掛著，可低頭的時候，眼淚卻大滴大滴往下落。
砸得人心疼。
回憶起當年的事，秦明月深吸了口氣，仰頭逼退眼眶裡滾燙的淚花，才看著寧桃道：「或許，你可以去一趟廣佛寺，有些我不知道的事，你爹應該能知道。」
「他會告訴我嗎？」
其實從聽到，崔令媶好像能預知到很多事的時候，寧桃腦子裡就已經飛快閃過了一個念頭。
她在想有沒有可能，她娘也像她一樣，做到過預知夢，知道了一些即將要發生的事，可她不知道能不能改變，所以才明知去了會死，還是義無反顧的去了。
可似乎又不對。
崔令媶不是個會聽天由命的人，既然知道去了會死，就不會真的傻乎乎的等死。
可她真的拼盡全力的救了李婉華，自己死在了滄瀾關，但卻在去滄瀾關之前，叮囑過秦明月，沈鄠一日未將鳳羽令送去蕭山，她就一定不能出山。
甚至還知道李婉華會頂替她的身份，
她幾乎知道了所有，還安排好了所有，可最後卻讓自己死在了滄瀾關，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不是她心軟。
對於這個罪魁禍首的老妖婆，千刀萬剮都難解她心頭之恨。
可與其一下子將她折磨死，她更想誅這個老妖婆的心，讓她在恐懼、痛苦、以及無能為力的憤恨中，絕望而死！
想到此，她盯著老妖婆止不住輕顫的眼皮，笑出了聲，卻轉身走了。
直到腳步聲出了破屋，裝暈的崔太后才敢睜開眼睛。
她愣愣地盯著門口的方向，摸不准崔令媶生的這個女兒，沒有對她下手，是心軟，還是其它。
但逃過一劫的她還是長舒了口氣。
另一間破屋裡，寧桃過來的時候，謝枕河已經簡單收拾出了一個能睡覺的地方，被褥都是她從隔壁沈府拿來的。
沈家的人白日裡都被下了大獄，現在空無一人，丟了什麼東西也不會被人發現。
「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做？」
秦明月洗好手進來，很自然地往寧桃身邊上一坐，順勢進了她的被褥里。
謝枕河看了她一眼，默默走到她們對面，挨著商仲辛坐在了火堆旁，目光一瞬間不瞬鎖在自家媳婦身上。
意思明顯，他都聽寧桃的。
寧桃低著頭，沉默了好片刻，才抬起頭看向商仲辛，認真地詢問道：「商大人，如果忽然換掉一個皇帝，於百姓而言會有什麼影響？」
商仲辛愣住，眼中閃過驚詫。
「你……」
他想問她是不是想造反。
但話到嘴邊，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咽了回去，改而正色道：「若只單是君王更迭，無戰亂，無破壞，不至家國失序，且接任者有能力勝之，不庸不昏，不重賦稅，做得到以萬民為重，以社稷為重，那換個君王於百姓而言，與明日是否喝稀粥，一樣稀鬆平常。」
寧桃認真聽完，斂下眸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商仲辛見她低著頭沒再說話，怕她是沒聽懂，正要再直白些說兩句，秦明月已經皺著眉攆道：「行了，今日發生了那麼多事，歡兒應該也累了，你們重新找個屋去。」
聽到這話，謝枕河眉頭狠狠一皺，只恨眼前的人不是顏念微。
商仲辛也變了臉色，欲言又止道：「距離你我上一次相見，已九年零兩月，夫人就沒有什麼貼己話要叮囑於我嗎？」
說完想了想，怕自己分量不夠，趕忙又補了一句：「叮囑子期的我也可以幫忙轉達。」
秦明月瞥了他一眼，嫌棄得不行道：「我都出山了，有什麼話不能自己去告訴他啊，還用你轉達，多事。」
夫人竟說他多事？
商仲辛感覺胸口被扎了一刀，他捂了捂，好似都聽到自己的心碎成渣渣的聲音，欺軟怕硬地偷瞪了寧桃一眼。
謝枕河看到，不悅地瞪了兩眼回來。
商仲辛瞬間怨念轉移，逮著他一個人瞪，恨不得瞪出點火星子來。
等兩人出去了，秦明月才側頭。
看向沉默低頭的寧桃，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神色溫柔道：「不用聽姓商那混球的，歡兒想做什麼，按照自己的心去做就好，不用考慮太多。」
她說著，看著與故人模樣相似的臉，眼尾微紅，忍不住嘆道：「你娘啊，就是為別人考慮得太多，才會把自己的命搭了進去。」
聞言，寧桃微微抬頭：「月姨，我娘為什麼一定要去滄瀾關呢？」
「不是說鳳羽衛令主，帝王雖也能命之行事，但若所行之事不合理，也可以不做嗎？」
「當年李婉華作為和親公主，是她的選擇，也是她享得公主之福的責任，就算要救，怎麼也輪不到捨近求遠，從玉京派人去救，冒險出關入韃越王庭營救，勝算幾乎沒多少，根本不合理，所以她為何還要去？」
「不知道。」秦明月搖頭：「當年太后和皇帝，想讓你娘帶鳳羽衛前去救李婉華，你娘一開始是反對的，但不知道為何，第二日她突然就答應了。」
「但她離開前，特意去了一趟蕭山，叮囑我若她回不來……不，是叮囑我，不管她回沒回來，只要沈鄠——也就是你爹，一日未將她那塊白令送到蕭山，我就一日不得離開蕭山，外面不管發生什麼，哪怕天塌了，都不要出去。」
說到這裡，秦明月整個眼眶都紅了。
「你知道嗎，你娘像是能預知到許多事情一般，她好像知道自己那一去，就回不來了一樣。也像是知道，李婉華會頂替她的身份來蕭山騙我出山一樣。」
「那一天，她給我說了好多好多，她說可能看不到你長大成人了，讓我等到能出蕭山的那天，一定一定要替她去看看你……」
秦明月眼眶通紅，後面的話哽咽得有些說不下去。
因為她記得太清楚了，那個在蕭山遍體鱗傷，九死一生都沒掉過一滴眼淚的崔令媶，那一日似乎是知道那一走，跟自己的女兒便是永生死別一樣。
說那些話的時候，笑容都還在她的臉上掛著，可低頭的時候，眼淚卻大滴大滴往下落。
砸得人心疼。
回憶起當年的事，秦明月深吸了口氣，仰頭逼退眼眶裡滾燙的淚花，才看著寧桃道：「或許，你可以去一趟廣佛寺，有些我不知道的事，你爹應該能知道。」
「他會告訴我嗎？」
其實從聽到，崔令媶好像能預知到很多事的時候，寧桃腦子裡就已經飛快閃過了一個念頭。
她在想有沒有可能，她娘也像她一樣，做到過預知夢，知道了一些即將要發生的事，可她不知道能不能改變，所以才明知去了會死，還是義無反顧的去了。
可似乎又不對。
崔令媶不是個會聽天由命的人，既然知道去了會死，就不會真的傻乎乎的等死。
可她真的拼盡全力的救了李婉華，自己死在了滄瀾關，但卻在去滄瀾關之前，叮囑過秦明月，沈鄠一日未將鳳羽令送去蕭山，她就一定不能出山。
甚至還知道李婉華會頂替她的身份，
她幾乎知道了所有，還安排好了所有，可最後卻讓自己死在了滄瀾關，這到底是為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