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砍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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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她拿手絹擋笑的動作,明顯了些,劉子鳶兇狠的目光瞪了過去,大怒道:「袁氏,這就是你找來的人?」

  袁可青壓了壓唇角,低斂著眉眼,語氣平淡道:「這孩子性子直率,沒受過什麼規矩約束,盡喜說實話,母親向來大度,不至於跟個小輩計較吧?」

  這可是老東西以前最喜歡拿來訓她的話。

  不過她的原話是:「這天下的男人哪有不偷腥的,且你夫君向來性子直率,自小我就沒捨得拿什麼規矩約束他,有些話雖難聽,卻也是實話,你當大度些,這天下哪個女人不是這麼過來的,你當學我,便是學會了大度,有了容人之量,才得你公爹敬重愛護了一輩子。」

  在老東西的眼裡,她兒子是個寶,說了什麼錯話,做了什麼錯事,旁人便要對他大度,要有容人之量。

  不然錯的都是旁人。

  如今,眼前這孩子她也當個寶,也只是性子直率,沒捨得讓她學那些迂腐的後宅規矩,還喜歡說點大實話。

  那老東西要是計較,算不算打自己的臉呢?

  劉子鳶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反應過來,才聽出這賤人竟敢拿話反諷她,不由氣得怒斥道:「什麼性子直率,分明就是沒有教養,如此沒有教養,日後帶出去,豈不是丟我們沈家的臉!」

  「呦呦呦,還丟你們沈家的臉。」

  寧桃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一臉輕蔑地問道:「你們沈家的臉是什麼很金貴的玩意兒嗎?這麼怕我給你們沈家丟臉,有種把我攆出去呀!」

  一句話,堵得首位上的兩個老東西臉色鐵青。

  要是還能找到個,比她更像崔令媶的人,他們估計殺了她的心都有了。

  可偏偏如今無數雙眼睛,正虎視眈眈的盯著沈家,還得靠她來蒙蔽百姓的眼睛,他們今日要是敢動她,明日百姓就能再一次將登聞鼓的鼓樓,圍個水泄不通。

  所以再氣,咬碎了也得供起來。

  看著兩個老東西氣得說不出話來,寧桃心情大好,將手裡把玩的含苞梅枝別到髻邊,起身道:「還有什麼要說、要問的,有就趕緊說,沒有的話就指個人帶路,我要這府上最好的院子。」

  要說沈府最好的院子,除了兩個老東西住的主院,便只有那位沈二夫人時常回來小住的棠溪院,最為雅致清幽了。

  劉子鳶耷拉著她那張老臉,聽到這話,本來是要怒斥兩句的。

  但她身邊那婆子突然扯了她下,主僕兩個對視了眼,老婆子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害人的主意,立馬轉變了態度,喊道:「來人,領她去棠溪院。」

  死丫頭,她收拾不了她。

  李婉華可有的是收拾她的手段。

  一旁的袁可青輕刮著茶盞里的浮沫,聞言掀了掀眼皮,嘴角冷笑加深。

  老東西這是又想借別人之手,收拾自己不喜歡的人呢!

  也不想想,就李婉華如今的處境,早已今非昔比,能夾著尾巴繼續當她的沈二夫人,還是因為這孩子肯來他們沈家玩玩。

  敢動她,那就要看看她李婉華有沒有那個承擔後果的膽量了。

  寧桃自然知道老東西想陰人,輕笑了下,看了老東西一眼,才提步跟著丫鬟朝外走去。

  走到堂口的時候,她頓了下腳步,忽然轉身道:「對了,今日我可能有的忙,晚膳就別叫我了。我聽說玄虎大街那邊新開了家食樓,叫什麼天下客,聽聞裡面的羊膳湯一絕,還有烤全羊,蒸羊羔什麼都不錯,正好天兒冷了,一會兒記得讓人去給我都買回來,要是本姑娘覺得好吃,以後一日三餐就定那兒的吃食了。」

  語罷,她悠閒地讓丫鬟繼續帶路。

  劉子鳶剛緩和了些的臉色,再一次陰沉下去,變得十分難看。

  這個死丫頭,什麼東西!

  才來第一天,真將自己當盤菜了。

  一直沒怎麼吭聲的沈洛書臉色也不怎麼好了。

  雖然沈家不缺銀兩,但那天下客似乎跟他們沈家有仇,別人幾兩銀子就能買到的美味,卻要收他們沈家的天價。

  簡直豈有此理。

  偏偏有商仲辛護著,旁人還輕易動不得那天下客。

  想想沈洛書就氣得不行。

  寧桃離開後不久,袁可青也不想再待,緩緩起身,朝首位上的兩人屈了屈膝,便領著自己的人也退出了大堂。


  她一走,劉子鳶立馬看向不發一言的沈洛書,面色帶著疑慮道:「老爺當真覺得,那丫頭只是長得像嗎?」

  沈洛書皺眉:「你這話什麼意思?」

  劉子鳶道:「不知道為何,她剛才盯著我看的時候,明明臉上掛著笑,可我卻感覺汗毛直豎,心慌得厲害,你說她不敢讓冬娘摸骨估齡,會不會她才是……」

  後面的話,老東西沒說出來。

  但站在堂外側角的袁可青卻已經蹙起了眉,轉身對身後的丫鬟低語了兩句,才大步朝沈府後院走去。

  而此時,後院棠溪院裡。

  袁可青還沒到,遠遠就聽到有下人在驚恐大喊:「姑娘,砸不得,砸不得啊!那些都是二夫人最喜歡的煙雨瓷瓶,價值萬金啊!」

  下人的話剛落下,院裡就傳出瓷器落地的噼里啪啦聲。

  緊接著有人大喊:「燒不得,燒不得啊!姑娘,那是二夫人花了好幾千兩,才請得遠黛公子給她畫的像,燒不得啊!」

  又一人驚恐大喊,「那千里神駒圖,是月下先生的絕筆,世間僅此一幅了,也燒不得啊!」

  話音剛落,院子上空已經有青煙上揚。

  「我的姑奶奶呀,您提刀做什麼——天了,砍不得,這棵樹真的砍不得,那可是二爺親手種下的白頭樹,萬萬砍不得啊!」

  聽著裡面砰砰砰的砍樹聲,袁可青笑了笑,沒再進去,轉身回了自己在沈府的院子。

  棠溪院裡,寧桃一口氣砸完屋裡所有名貴花瓶玉器,又燒光了那些沽名釣譽的爛作爛畫。

  看著那棵象徵著夫妻二人,此生白頭的白頭樹轟然倒下,才喘著粗氣,大汗淋漓地找了個角落坐下,笑望著棠溪院的滿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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