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看不透她的恨藏在了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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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幾個字,她咬得極其重,手裡沒開刃的軟劍已經抵住了她的咽喉。

  這種沒開刃的鈍劍,割肉最疼了。

  因為鈍,所以要想割破人的血肉,就得一點又一點地使勁拉扯,像拉鋸一般,能讓人求著給個痛快。

  看著提著劍一步步向自己逼近的女人,沈姝嚇得面上血色盡褪,渾身發涼。

  此時此刻,她終於有些明白自己的娘親,為何從小叮囑自己大啟哪兒都可以去,就是不能去西北,不能去祁陽城,更不能去滄瀾關了。

  她可以肯定,辰安王妃跟她娘有仇。

  也是,一個庶女飛上枝頭變鳳凰了,怎麼會有不恨在家中事事壓自己一頭的嫡姐。

  沈姝心臟狂跳,後悔不已。

  同時埋怨自己的娘親,跟這個瘋女人有恩怨都沒告訴她。

  要是早知道了。

  她怎麼可能還會給人家送上門來?

  生鈍的劍尖靠近,刺得沈姝嬌嫩的肌膚生疼,也讓她陰沉的腦袋清醒了一些,怒吼道:「你不能殺我,我是太后親封的金珠郡主,我娘是掌數千鳳羽衛的崔令媶,你要是敢動我,沈家和榮國公府絕不會放過你!」

  聞言,崔纏枝嘴角溢出一抹譏笑。

  她柔柔的面容上,半分未懼,反而語氣森寒道:「那咱們就看看最後,到底是誰不放過誰!」

  語罷,她眸色一厲。

  以軟劍為繩套住她的脖子,正想如殺雞割喉一般,一點點地用勁割下去的時候,手腕卻突然被人抓住。

  而她手上的沈姝,也不知是藥效徹底發作,還是被嚇的,已經翻著白眼暈死了過去。

  「你要攔我?」

  崔纏枝側頭,望著滿頭大汗跑回來的兒子,眼底隱隱有些失望。

  李元白接過她手裡的軟劍,未答反道:「母親用的是未開刃的鈍劍,既是鈍劍,便要開刃見血,那何不留給比母親更合適的人來。」

  他神色認真,嗓音不疾不徐,話裡有話。

  崔纏枝聽得愣住,比她更合適的人——阿桃,只一瞬間,她便明白了兒子的意思。

  李元白沒有緊逼,掃了眼地上昏死過去的女子,緩慢地與自己的母親繼續道:「那日我去見了妹妹,她跟我想像中的一樣,長得亭亭玉立,很像令媶姨母,卻又很不像令媶姨母。」

  「那日我告訴了她沈家二爺病重的消息,她什麼反應都沒有,我以為,她恨沈鄠,所以不在乎。可第二日,我看到她在跟謝枕河學騎馬,我又以為,她是想去玉京。可第三日,她卻什麼也沒有做,只餵了雞,餵了羊,在她的菜園子裡除了半日的草。」

  「她的一舉一動,看著都很尋常,沒有一絲不對勁的地方。可莫名的,我卻總感覺有些心慌,因為我看不懂她,也看不透她!」

  崔纏枝茫然地問:「看不透她什麼?」

  「看不透她把恨藏在了哪兒,母親,我看不透,不管是從她的眼睛裡,還是她的神情里,我一點都看不透。所以這個人,我們必須得留給她,不然有些恨她藏得太好,太滿,我擔心一旦爆發,除了她自己在乎的人,她會連你也清算其中。」

  「你是說……她會連我一起恨?」

  崔纏枝瞬間捂住胸口,那裡一揪一揪的疼。

  疼得眼淚奪眶而出,不等兒子點頭,便已哽咽道:「該恨的,是我弄丟了她,也是我明知真相,卻十八年來都不敢去玉京揭穿,她是該恨的!」

  見母親泣不成聲,李元白很心疼,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道:「母親,不是你的錯,這不能怪你。」

  不能怪。

  因為他清楚的記得,當年妹妹被搶走,而後母親發現那些人的陰謀的時候。

  差一點,她就敲了當年令媶姨母擊響過的登聞鼓。

  可有人卻在那時候,將他擄走,掛在牆頭威脅她若敢敲鼓,就將他推下高牆,摔個粉身碎骨。

  那是母親做得最艱難的一個選擇。

  是不顧一切,給對她恩重如山的嫡姐討公道,還是要自己兒子的小命,不管怎麼選,她都會愧疚自責一輩子。

  所以李元白永遠都忘不了,宮裡人為了讓她閉嘴,以允她可前往西北與夫團聚為由,將他們母子趕出玉京的時候,母親雙眼猩紅,卻沒有流一滴淚,只有切齒仇恨的眼神。


  那時候他就告訴自己,令媶姨母的仇,母親的恨,總有一天他會讓那座城裡的人都付出代價。

  這個承諾,他仍舊記得。

  也仍舊會去實現。

  思及此,他斂去眼底凌厲的鋒芒,溫聲道:「娘,再等一等,兒子說過的血債血償,不會是一句空話的!」

  李元白勸慰好母親,將她送回了自己的院子,才又疲憊地回到廳中,讓人將地上昏迷的人拖下去,最後看向被拎進來的兩個管事,眸色冰冷。

  兩個管事臉色慘白,冷汗涔涔,已經能預感到自己死期將至了。

  李元白淡漠地掃了他們一眼,連問都懶得再問一句,直接下令:「殺乾淨!」

  語罷,他起身離開了廳中。

  他身後的人卻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想求他放過他們一家老小,可惜話還沒出口,就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知道的都知道,世子說的殺乾淨。

  可不是殺一個兩個,而是——他們的全家!

  --

  平安村。

  自從沈靈珂與寧桃和柳葉玩到一塊去後,安玉凜每次回來得早,在家找不到她,都得跑到謝枕河家來問問。

  這日他回來得不算早,但媳婦依舊不在家。

  見狀,他連自家院門都沒推開,便直接掉頭來了這邊。

  一來就看到謝枕河和韓應蹲在水溝邊。

  韓應在捶他的皂角泡,謝枕河在給他閨女搓裙子上的油脂,他閨女光著腳丫在兩人面前的水裡抓小魚。

  畫面出奇的和諧。

  他又往小院裡面看了一眼。

  看到他媳婦和韓應的媳婦,一個在擇菜,一個在洗菜,謝枕河的媳婦在掌勺,昭昭在屋檐下扎馬步。

  畫面也是出奇的和諧。

  他斂眸沒進去,看了兩眼便收回了視線,轉身也回家端了盆衣裳來,擠到了水邊兩人的中間。

  謝枕河簡直無語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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