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老當益壯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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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寧桃聽到隔壁住了人,悄悄從窗隙里看了一眼,看到對面安安靜靜的,就靠近他們家這邊的院子裡,多了個石桌,幾個石凳。

  另一邊倒是什麼也沒看到。

  昨天早上她出門的時候,隔壁還沒人,想來應該是他們沒在家的時候搬來的。

  以後就是鄰居了,也不知道新搬來的人家好不好相處。

  寧桃隨意看了兩眼,便收回了視線,轉身從放衣裳的竹筐里,給願願翻了身翠綠的小裙子換上。

  女兒的膚色隨了她,白得透光,怎麼曬都不黑,就算三伏天頂著大太陽曬,稍微曬黑了些,在家捂兩日就又白了回去。

  此刻小閨女穿上翠綠的衣裙,襯得整個人又白又嫩,揪著裙擺擺轉著小圈圈,就跟那花叢里的小花仙似的。

  寧桃越看越喜歡,忍不住在她小臉上吧唧親了一口,才找來顏色相近的頭繩,給她扎了兩個小髻包。

  更好看了。

  待母女倆梳洗好,時辰已經不早了。

  想著兩個孩子還沒吃早飯,她趕忙拿了兩塊昨天謝枕河給的漂亮糕點,給兩個孩子先墊巴一下,便轉身去了灶房。

  願願拿著糕點站在院子裡,一下去看羊圈裡的母羊,丟幾根草進去餵。一下又跑去小屋舍看小雞仔,給它們撒些吃的。

  跑進跑出的,玩得不亦樂乎。

  昭昭繃著小臉蹲在羊圈外,拿著糕點小臉嚴肅,也不吃,不知道在想什麼。

  寧桃笑著做飯,時不時往外看他們一眼。

  昨日已經吃了粥,怪不頂餓的,今天就不吃了,盛了兩碗細面出來,搭著點玉米面,揉成團擀成片,再切成條,豬油湯打底,撒鹽下了一大鍋又香又管飽的粗糧麵條。

  最近攢的雞蛋挺多,她給兩個孩子都臥了蛋。

  就在母子三人準備開吃的時候,孟小光跑來了。

  小傢伙是端著自己的早飯過來的,也是一大碗粗糧麵條,跟他們吃的差不多,都是豬油湯打底,撒了點鹽巴。

  就是沒有雞蛋,還有些坨了。

  寧桃給他舀了勺熱湯拌開,也給臥了個蛋。

  小傢伙被教得很好,急忙擺著小手拒絕。

  拒絕不過,咧著小嘴露出個不好意思的小表情,趕忙道了謝,便開心地捧著自己的面碗,坐到了龍鳳胎身邊。

  剛坐下,他聽到羊圈裡的母咩了一聲,頓時驚奇地抬頭問:「寧姨,你家也買羊了嗎?」

  寧桃點頭,問他:「你娘昨天也買了一頭嗎?」

  孟小光吸溜了一大口面,搖頭道:「不是我娘買的,是我姐相看那家今早牽來的。我娘說今天他們大人要談我姐定親的大事,怕我搗亂,就讓我端了面來找昭昭願願一起吃,還讓我吃完晚些再回去。」

  看來那家的人品還行,范大姐昨日才探了對方兒子的人品,今日就帶了重禮上門來了。

  應該是瞧得上的。

  寧桃正想著,對面埋頭吃麵的小閨女突然抬頭,問了一句:「娘親,相看是什麼?」

  不等寧桃解釋,孟小光一臉我懂的小表情,搶先道:「我知道,我娘跟我說過,就是一男一女兩個人見面,如果王八看綠豆看對眼了,就能像爹娘一樣,做夫妻,晚上睡覺可以蓋著被子親小嘴。」

  小閨女聽得一愣,扭頭不解地問:「娘親,你和爹爹晚上為什麼不親小嘴?」

  「……咳咳!!」

  寧桃倏地被問得一口麵湯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嗆得她面紅耳赤。

  還不等她說什麼,孟小光又一副很懂的小模樣,嘻嘻笑道:「我知道,肯定是你和昭昭睡著了才親的,我爹娘就那樣,每次我半夜睡醒來,總能聽到我爹說自己老當益壯,還能讓我娘再生個妹妹,我娘就罵他老不正經。」

  小傢伙說完,仰著天真的小胖臉問:「寧姨,老當益壯是什麼?為什麼我爹老當益壯了,我娘就能給我生妹妹?」

  寧桃一臉窘,這要她怎麼解釋?

  下意識清了清嗓子,她選擇無視小傢伙的問題,逃避道:「這個等你長大就知道了,現在好好吃麵,再不吃你的面又要坨了。」

  不能再聽了。

  這小東西嘴上就沒個把門的,什麼話都敢往外說,再聽下去,她怕自己得被麵湯嗆死。


  寧桃趕忙幾大口嗦完面,拿起碗就要去灶房,哪知道一出屋,迎面就對上了一雙淚眼婆娑的眼睛。

  她一愣。

  四下掃了一眼,確定她是在看她,才走過去幾步,站在籬笆院門裡問:「你有事嗎?」

  望著門中的女子,崔纏枝淚流滿面,身子微微打晃,好像隨時都要倒下去一樣。

  寧桃看得莫名心緊,隔著門都下意識想伸手去扶,關心兩句。

  但看到門外的人身側,還站著個一身紫色勁裝,氣血十足,瞧著像是會武的婦人後,便止了步。

  女人還在看她,眼底閃爍著各種莫名的情緒,有悲傷難過,也有歡喜心疼,像是見到了什麼失而復得的寶貝,想伸手擁抱她。

  一個人怎麼會突然間湧現出這麼多複雜情緒呢?

  分明她們都不認識啊!

  寧桃感覺莫名其妙,本應該生出警惕的心底,忽然感覺悶悶的。

  崔纏枝溫柔的目光,在一寸一寸地打量眼前的姑娘,從烏黑順亮的發,到她拿著碗有些粗糙的手。

  越看,越心疼得說不出話,大半個身子都靠在了好友身上,藏在袖子裡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景憫賢怕她情緒太激動會撐不住,想帶她回去。

  但崔纏枝不想走,也不知道突然哪來的力氣,緊緊抓住籬笆院門,眼中溢滿了淚水,扭頭目光懇求的望著她。

  無奈,景憫賢只能繼續扶著她,朝寧桃道:「閨女,我們是隔壁新搬來的,我姓景,夫家姓許,你可以叫我許嬸。貿然叨擾,是因我那不成器的兒子準備得不得當,家裡都沒個鍋具什的,煮不了吃食,我這老姐妹身子不好,餓不得,便想過來問問,能不能向你討一餐吃食?」

  寧桃望著門外的兩人,有些猶豫。

  她想得比較多,門外那個滿臉淚,一直盯著她好像快碎掉的女人,一看身體就不好,如果放她們進來,給她們吃的,過後要是出了什麼事,會不會訛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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