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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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話,差點脫口而出。

  但到底還是怕隔牆有耳,景戰天看了看兩個以為什麼都不懂的孩子,目光驟然狠厲地瞪向辰安王,語氣兇狠道:「李鶴,當年老子護不住她,是老子沒本事。」

  「但如今,她的後人老子肯定能護住,你的十二辰軍再厲害,老子的虎賁軍也不懼。有些消息,你最好給老子瞞死些,玉京那些噁心人的玩意兒,若哪日尋著味來擾了那丫頭一家的安寧,老子就是殺也要殺到玉京去,剁了他們的腦袋祭奠故人!」

  威脅的話丟下,景戰天猛地起身就要走。

  但站起身來,看到對面啃排骨的小丫頭,被自己的動靜嚇了一跳,睜著水汪汪的懵懂大眼睛呆呆望著自己時。

  心一軟,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壓了聲嘬嘬兩聲,想誆一誆對面的小傢伙別怕。

  但嘬了兩聲,突然想起眼前的女娃不是自家那討嫌的外甥,不能像外甥小時候一樣,誆狗一樣哄。

  趕緊扯了扯嘴巴,揚起個自認為不嚇人的笑臉,溫聲道:「別怕啊,爺爺不是凶你,爺爺是凶壞人呢!」

  壞人?

  願願清澈的眸光望向了辰安王,像是在問這個爺爺是壞人嗎?

  景戰天嘿嘿一樂。

  辰安王斜瞟了他一眼,看著小閨女,露了笑道:「你像你娘親多一些,都生了對好看的靨窩。」

  聽到這話,景戰天不樂了。

  因為一模一樣的靨窩,他印象里,還有一個沒用的廢物男人有。

  那人,無用至極,年少時是個沒用的紈絝,後來入了仕也是個沒用的廢物,護不住自己的妻女,連個公道都不敢討,只敢懦弱地遁入了空門,當了十八年的和尚。

  想起來,真是晦氣!

  正晦氣呢,就有士兵來稟,兩孩子的娘來接他們了。

  願願一聽到娘親來了,趕緊對著三個老人甜甜笑道:「李爺爺,兩位爺爺,娘親來接我和哥哥了,我們要回家了,再見。」

  說完,抱著自己的大排骨就走。

  昭昭也沒捨得丟下自己的羊排骨,拿著起身,有禮有節地朝三個老人躬了個孫輩禮,便追妹妹去了。

  老李頭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頭喊:「慢著些,李爺爺送你們過去。」

  辰安王和景戰天沒跟去,兩人並排站在主帳門口,依稀能看清遠處的女子,正笑吟吟地在朝自己的孩子招手。

  看著看著,景戰天想到什麼,忽地笑出了聲,無奈道:「活了一大把年紀了,臨老竟開始有些信緣分由天定的說法了。你說,那丫頭和謝家那小子,算不算天定姻緣?」

  「不算。」

  辰安王仰頭,望向沉下的天際,輕語道:「那是他們自己在絕境中抓住的緣分,不是天給的,是他們自己牢牢抓緊的,與天何干?」

  在他看來,老天分明是想拆散他們。

  所以與天何干?

  景戰天默然一瞬,笑道:「這次你是對的。」

  語罷,轉身走了。

  不遠處,寧桃給老李頭道了謝,便牽著兩個孩子回家了。

  望著他們走遠,老李頭一瘸一拐地來到辰安王身邊,忍不住搖頭嘆了一句:「造化弄人啊!」

  若是那位還在,知道自己的女兒從小過得那樣苦,不知道會是何種心情,久居廣佛寺的那位,又會不會出塔一見?

  難說,都難說啊!

  夜幕徹底覆蓋白晝,無盡的黑暗遮住了魑魅魍魎,也掩蓋了這骯髒難平的惡惡人間。

  寧桃帶著孩子回到家,柳葉已經煮好了飯,順道把菜也炒了。

  今晚謝枕河和韓應都不在,就她們和兩個孩子吃晚飯,便只炒了兩個菜,蒸了個蛋羹。

  吃完柳葉就回家了。

  寧桃帶著兩個孩子睡得也早,白日裡走了太遠的路,早就累得不行了,幾乎是腦袋一沾枕頭她就睡了過去。

  炕上,願願早就在娘親懷裡香甜地睡去。

  昭昭睜著眼睛有些睡不著,他比同齡的孩子早熟,又聰明,有些事願願聽不懂,卻不代表他也聽不懂。

  想到在主帳聽到的話,他不知道要不要告訴娘親。


  那些欲言又止的話里,隱約有關於娘親親生父母的消息,而且軍營里的幾位爺爺都是認得的。

  但在他們的對話里,好像又隱約暗指了娘親的親生父母會帶給她危險,所以他們要瞞住什麼人,裝作不認識娘親的樣子。

  太複雜了。

  小小的他,就算再聰明,也理不清此中頭緒,看來得等爹爹回來再說了。

  昭昭在心裡想著,困意襲來,他挪了挪小身子,貼著娘親妹妹,沒一會兒也跟著睡了過去。

  窗外,晚風輕輕地吹,裹著細細的沙,打在窗沿附近,如聽窸窸窣窣的小雨,颯颯作響。

  月爬上梢頭,綻放皎潔的光,渡滿大地。

  昨晚心事重重睡下,昭昭天微亮就爬了起來,沒吵娘親和妹妹,自己輕手輕腳洗漱好,拿了本書就坐在院子裡頭,想等爹爹回來。

  但爹爹沒等回來,天大亮的時候,倒是先見到了個模樣很漂亮,臉色卻不怎麼好,還很瘦很瘦的女人。

  女人站在籬笆院門外,看著他神色激動,欲言又止。

  昭昭觀察入微,瞧出她似乎喬裝打扮過,雖穿了尋常布衣,但身上那股養尊處優的矜貴氣質,卻不是尋常布衣能遮住的,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

  想到昨晚聽到的秘密,他頓時警惕了起來,沒問她要找誰,直接轉身回屋關緊了門。

  籬笆院門外,女人看著小傢伙沒有理自己,也不生氣,反而溫柔地笑了笑,轉頭朝身後的婦人道:「憫賢,你看到沒有,那就是嫡姐的外孫。王爺沒有騙我,他長得不像嫡姐,但那周身的氣質卻像極了她。」

  因為激動,女人蒼白的面色略微有了些氣色。

  她迫不及待的想見一見孩子的母親,見一見那個十八年前,那些人從她手裡搶走,她沒能護住的小姑娘。

  「憫賢,你說我現在敲門會不會太早?」

  女人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有些緊張,有些手足無措道:「她好像還沒有起床,我站在這裡會不會吵醒她?你不知道,她小時候的起床氣可重了,一旦沒睡足就被人吵醒,准要哭鬧上好幾個時辰才肯罷休,嫡姐將她養得可嬌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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