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張口閉口母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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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她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她不會讓自己有事,自己也不能有事,因為她還有兩個孩子要照顧。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珍重自己。

  剛剛她一直沉默,柳葉都擔心了。

  但現在好了,她開口問了,便說明她已經做好反擊的準備了。

  想到此,柳葉心情忽地變好,冷冷地瞥了賈瓊花一眼。

  賈瓊花被看得莫名有些不安,然後下一刻她的不安就被證實了,因為那個鄉巴婦人竟然從她那破布包里,拿出一個碗盤,還倒出一把桃酥渣。

  那是她端過去裝樣子的東西。

  別人或許不知道一個碗盤能證明什麼,她卻無比清楚,因為她家裡所有的碗筷,都是她娘讓人從并州送來的。

  為了能在軍婦之間彰顯娘家的地位,好結交將領們的夫人,所有碗盤,她娘都特意讓人用了上好的白玉瓷燒制,每個少說也能值個十幾兩,底部還都刻有賈字。

  平時這些東西,都彰顯著她娘家的富裕,讓她倍有面,可現在卻成了指認自己的證物。

  賈瓊花面上血色漸褪,神情全然僵住。

  懊惱自己離開那小院的時候,竟忘記把這麼重要的東西帶走了。

  可惜她現在再後悔也沒用了。

  寧桃已經不緊不慢地,將那個刻有賈字的碗盤放到了眾人面前。

  旋即轉頭望向她,神色平靜,言語卻犀利道:「依你方才所言,不認得我,只是站在籬笆牆外看了一眼,就被我們莫名其妙打了,無辜得很。」

  「這樣說來,你應該也不曾進過我家,在動手打你之前,你我更不曾有過接觸。可我昨日才來的平安村,現在手裡卻有你家的碗盤,這要怎麼說呢?」

  寧桃說著,語氣里忽然帶上了一抹玩味。

  她笑了笑,接著道:「當然,你也不用急著否認不是你家的東西,我雖只是個鄉下婦人,卻也識得貨,像這種碗盤,向來都是成套售出,一個最低也得值十貫銀,尋常人家可用不起。」

  「且這麼貴重的東西,總會有個出處,不管是官窯還是私窯燒制出來的,買賣都會造冊登記,以便日後主家查帳,或官衙查冊,是以若要查這東西到底是不是你家的,為著我的清白和公道,我男人也不是查不到。」

  賈瓊花聞言臉色更白了。

  不明白她一個鄉下女人,怎麼會知道得這麼多?

  但轉念一想,她男人可是謝枕河啊!

  甄淞不知道自家婆娘在想什麼,聽完寧桃的話,卻不以為然,語氣輕鄙道:「那盤子是我家的又怎樣,這東西值錢,保不準是她偷——」

  話還沒說完,謝枕河已經轉身一腳踹在了他肩上,將他踹出了好遠。

  「一個破爛玩意兒,也敢妄圖攀咬我夫人,誰給你的膽子?」

  甄淞滬捂著被踹到的地方,疼得面容扭曲,卻驚恐地沒敢說話。

  「謝枕河,你放肆!」

  衛復棋逮著機會又跳了出來,高聲道:「王爺,大將軍,謝枕河目中無人,完全未將您二位放在眼裡,末將懇請重罰於他!」

  「罰罰罰,你是猴子嗎?一下又一下的跳出來。」

  寧桃倏地起身,兇巴巴地將謝枕河拉到了自己身後,懟到衛復棋面前,指著他鼻子罵道:「早就瞧你這刻薄臉不順眼了,長了兩鬥雞眼,是沒地兒盯了,就會盯著我男人了是吧?怎麼,他被罰,你是能高興的去死,忙著下輩子當牲口,還是怎的?」

  這話,不是很髒,但是很難聽就是了。

  一主帳的人,除了習以為常的柳葉,和人高馬大卻乖乖站在媳婦身後,讓她保護,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去的謝枕河,其他人都是一臉忍俊不禁。

  本來以為,他們軍中這些大老爺們私下說的渾話已經夠難聽了,但比起這婆娘張口牲口,閉口母牲口的罵,竟他娘的顯得順耳好聽多了。

  衛復棋臉色鐵青,都快被氣得七竅生煙了。

  這個粗鄙不堪的村婦,居然敢咒罵他是牲口。

  他氣得揚起了手,但對面的潑婦卻快他一步摸出了把菜刀,要不是他收手及時,怕是整隻手都要沒了。

  謝枕河這找的什麼玩意兒啊!

  衛復棋瞪大了眼睛,臉色已經不能用鐵青來形容了,他心有餘悸地搓了搓藏到身後的手,手心冰涼,後背更涼。


  於是,他閉了嘴。

  也是個怕菜刀的東西,寧桃撇嘴,不屑地斜了一眼,都沒將他放在眼裡,徑直越過他走到了賈瓊花跟前。

  賈瓊花都要嚇死了。

  本來以為這女人只是敢當著辰安王的面打人,沒想到她不光敢打人,她竟然還敢拔刀,而且對著她來了。

  她害怕地想往自家男人身後躲,但往旁挪了一步才想起,自家男人剛被踹飛了出去,此刻還趴在角落裡沒爬起來。

  於是她退而求其次地躲到了衛復棋的身後。

  衛復棋臭著張臉,下意識慌忙躲開。

  寧桃看得噗呲一聲笑了出來,晃了晃菜刀,旋即嚴肅道:「以前阿嬤告訴我,撒謊污衊別人的人,不光心黑,骨頭也是黑的,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被她污衊的人有多冤枉。剛好,我帶了菜刀來,咱們一人一刀,誰的骨頭黑,就證明誰在說謊,你敢嗎?」

  賈瓊花當然不敢。

  且不說這種話是嚇唬小孩玩的,不能當真,就算能當真,誰願意往自己身上來一刀?

  她神色驚恐,止不住地顫抖,下意識又看向自家男人。

  甄淞已經被人攙扶著起了身,但右手被踹骨折了,一碰到就疼的冷汗直流,牙齒打顫,比被直接捅一刀還疼,怕是就算去軍醫那兒把骨接上,沒個三五個月,都好不全乎了。

  此時此刻,他不由有些埋怨自家婆娘,好端端惹謝枕河那煞星的婆娘幹什麼。

  賈瓊花眼看自家男人指望不上,急忙看向帳中權力最大的兩位,卻只看到景大將軍皺了皺眉,眼中有不贊同,但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而辰安王更像是在默許著什麼。

  其他人更是看都不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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