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要臉的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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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行,白石鎮即將前往西北的婦孺加起來,共有三百二十六號人。

  當地官府派出四名衙役帶路,向北而行。

  背著大包小包的行囊,拉著板車的人很多,趕驢車的也有幾個。

  寧桃和柳葉趕著驢車跟在最後面,出了鎮,兩人都不約而同的回頭看了一眼,眼中有不舍,也有對前路不明的迷茫和膽怯。

  「這一走,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來。」

  如雛鳥離巢,到底還是害怕的。

  寧桃看了看一雙兒女,又看了看一驢車的家當,好看的眉眼盈滿了笑,輕聲道:「不怕,只要還在大啟的土地上,以後想回來,就總有再回來的一天。」

  是呀,總有再回來的一天。

  柳葉也跟著笑了笑,心情忽然鬆快了很多,眼底的迷茫和膽怯,也在笑容里慢慢散去。

  驢車搖搖晃晃,從上午走到天黑盡,不知不覺離白石鎮已經好遠好遠。

  夜幕降臨,住宿成了第一個問題。

  這麼多人,住客棧肯定是不可能的,就算路過的客棧擠得下,大家也不可能去住,浪費錢不說,跟陌生人擠一屋,誰對誰都不放心。

  帶隊的衙役王立也怕生事端,跟另外三個衙役商量了下,便直接在野外尋了個寬敞的地方,燃了一個大大的篝火,防著野獸,以供大家過夜。

  大多數人知道此去西北,路途遙遠,很難再回來。

  所以大多都像寧桃一樣,能當家做主的,除了帶不走的桌椅板凳,其餘鍋碗瓢盆、床鋪棉被什麼都帶上了。

  柳葉沒考慮太多,雖帶了被子,但有些薄,三月下旬的晚風一吹,蓋著還是涼嗖嗖的。

  寧桃看到,伸手把她拉進了自己的被子,笑道:「柳葉姐,你幫我擋著昭昭些,他睡覺不老實,我怕他半夜掉下去。」

  柳葉知道她是故意這麼說的,面上不顯,心裡卻淌過一股暖流。

  有些話就算不說,兩人相鄰多年,彼此相幫了無數次,都懂。

  可能是見她們驢車上拉了很多東西,不遠處有個婦人看到,突然拉著兒子跑了過來。

  瞅見他們板車上還有些位置,也不管人家同不同意,直接將自己兒子推上了驢車邊緣,才問道:「二位妹子,我帶的棉被不夠用,這天還冷的咧,可不可以讓我兒子跟你們擠一擠。」

  看著坐在驢車邊上,眼底帶著輕浮光芒的少年,寧桃下意識抱緊女兒,眉頭狠狠一皺,不知道她是怎麼有臉這麼問的。

  柳葉更是直接沉下臉,動了手。

  她挨得緊,揪住少年的衣領子,把人甩下了驢車,才冷漠出聲道:「我們的被子剛夠用,沒有多餘的,也不可能讓你這麼大個兒子來擠。」

  「對,你們不要臉,我們還得要呢!」

  最後這句是寧桃說的,她故意將聲音拔高,周圍聽到的都看了過來。

  大家都是一個鎮上出來的,要真有困難,能幫的都會幫一把。

  不過也要看情況。

  如果是個五六歲的孩子,被直接這麼甩下去,周圍的人看到,或許會幫著聲討兩句她們心狠。

  但如果是個十五六歲的大小伙子,都能娶媳婦的人了,什麼都沒帶,就帶了張厚顏無恥的臉,還想去擠兩個年輕貌美的小媳婦,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有人看不下去,呸了一聲,罵道:「要點臉吧,知道要出遠門還不帶鋪蓋,還往人家漂亮小媳婦身邊擠,存的什麼齷齪心思,我都臊得說不出口。」

  另有人接話罵道:「臭不要臉的,才出白石鎮就這般,以後可別說和我們是一個鎮上出來的,丟不起這個人!」

  「可不是,既然不想帶,那就去住客棧啊!誰攔著了?」

  「要我說當娘的也不要臉,自己兒子多大了心裡沒點數嗎?」

  「所以說有些人慣常不要臉,還真當自己是幾歲的娃娃啊!這般想占人家小媳婦的便宜,也不怕到了地方,人家男人揍不死他!」

  「要是敢占老娘便宜,我男人揍死他全家。」

  婦人們唾沫橫飛,你一言我一語的罵,被推下車的少年被罵得羞紅了臉,沒敢瞪甩他下來的人,只敢狠狠瞪了自己老娘一眼,然後跑開了。

  被兒子瞪了一大眼的李翠花只覺得這些人多管閒事,她兒子不管多大,在她眼裡就是個孩子。


  而且擠一擠怎麼了?

  她兒子一個黃花大閨男,她都還沒嫌這兩個小賤人不乾淨呢!

  這樣想著,她也這樣罵了出來:「不行就不行,瞧你們兩個長得一臉浪蹄子樣,也不知道誰家倒了八輩子霉,才娶了你們這樣的浪蹄子,老娘還怕我兒子跟你們擠一晚上,明天染上什麼髒病呢!」

  這話可謂是惡毒至極了。

  所有人看向李翠花的眼神都變了。

  柳葉最恨的,就是這種自己也是個女人,卻能不留餘地污衊、貶低和造謠女人的人了。

  當即也不慣著她,蹭地一下站起身來,站在驢車上對著李翠花就是一大腳。

  李翠花猝不及防被踹了一個人仰馬翻。

  倒在地上,嘴裡還在滿嘴噴糞,從地上爬起來張牙舞爪就沖向了柳葉。

  柳葉雖個高,但吃虧在太瘦,被李翠花那粗壯的身子撞到,有些失手,被她扯住頭髮掙脫不開,還挨了一巴掌。

  寧桃看到,立馬撿起地上的大石頭就沖了過去。

  兩個小傢伙有樣學樣,也跟著跳下驢車,一人抱起一塊石頭,跟在娘親身後沖。

  要不是幾個衙役來得快,李翠花腦門上保准要被開個血窟窿。

  王立站在人群里,看了眼那塊差點砸死人的大石頭,又看了眼兩個孩子腳邊的小石頭,後槽牙緊咬著,使勁揉了揉眉頭,頭疼不已。

  再次後悔自己跑得慢了,接手了這麼個糟心任務。

  如果是衙門裡的犯人這麼鬧,幾鞭子抽過去也就老實了,可偏偏這些婦孺都是軍婦。

  打不得,也罵不得。

  且據他得到的小道消息,這些人當中,有幾個婦人的丈夫,如今在西北的地位都不低,輕易得罪不得。

  但具體是哪幾個,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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