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遇見水賊(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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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魂翎」飛回林翔鳳指尖,兩片羽毛好似靈動的翅膀。

  林翔鳳眯眼看著手裡的暗器,笑道:「唐斬鬼,有點東西。」

  遠處顧家父子本想說的感激話語,因為山賊盡沒,以及林翔鳳那詭異的笑容,沒敢說出口。

  燕霆也比較無語,上前小心問道:「師父,你為什麼心情不好?」

  「我心情哪裡有不好?」林翔鳳轉動著斷魂翎的刀絲。

  在他手裡的斷魂翎有充沛的「大江南北真氣」灌注其中,居然化氣成絲,把斷魂翎的刀絲延長了一丈。若當年唐斬鬼也是如此,那真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燕霆不知說什麼好,因為進山的時候,師父就一個山賊也沒殺。這人的脾氣真是不可捉摸。不過他近墨者黑,並不覺得那些恃強凌弱的山賊可憐。整天在路上打家劫舍,不知殺了多少老百姓,早就該有人管了。

  因為林翔鳳下手兇狠,其餘被救的客商只敢遠遠拜謝,竟無人上前搭話。顧家父子向燕霆道了感謝,之後也沒敢再多言。

  林、燕二人並不計較,燕霆目光掃視地面,將兩把不錯的刀劍收好,又見山賊有戰馬留下,就牽過一匹自己騎。

  走出一段路後,燕霆摸了摸這匹馬的行囊,裡頭竟連一個銅錢也沒有。

  他皺眉道:「師父,我們沒有拿那些山賊的銀子。要不要回去?」

  「哦?我倒是忘記了。沒事,不重要。我們又不缺錢。」林翔鳳笑道。

  哎?錢暫時是不缺,可是那些賊贓該是我們的啊。燕霆不死心地又摸了遍行囊,裡頭除了一些少年的衣物外什麼也沒有。

  啊這,這不會是那顧清逸的馬吧?他又翻了翻,裡頭居然還有套女子的衣物……這,那顧清逸不是好人。

  燕霆回頭看了看官道,算了……現在回去有點遠了,就這樣吧。

  遠在剛才事發的官道上,一邊是被搶的百姓正翻著山賊的屍體,找回自己的財物。

  另一邊是顧清逸板臉叉腰在那邊生氣,那兩人果然不是好人。

  就在燕霆他們出了天目山的後兩天,偵緝營錢三娘也到了嚴州。只不過這邊不是清兵的地盤,所以女人也很低調。但隨著偵緝營的徵召令發出,她手下的好手已經越來越多。

  錢三娘匯總各地來的消息,這一大一小消失了一段日子後,疑似在天目山虬龍嶺下出現。二十多個山賊當眾被屠,出手的是個眼神詭異的劍客,同行的是個半大少年。

  他們從江陰出來,穿過天目山到嚴州,這是要去哪裡?若是去福建,就要走水路到衢州府。錢三娘微微皺眉,之前派去廣西的好手倒是撲空了。好在自家在嚴州坐鎮,主力倒是押對了方向。

  「派人去嚴州各大渡口,留意這兩人。」錢三娘將畫影圖形發下。

  邊上有個高瘦漢子道:「那林翔鳳真有那麼邪乎?我們一定要等那關麒麟嗎?」

  「沈嵐兄,你比納蘭大人如何?」錢三娘反問。

  沈嵐笑道:「正面廝殺,那自然比不過。但若是暗中動手,世上誰人不可殺?我偵緝營不就幹這勾當的嗎?」

  錢三娘道:「我猜他們要去衢州,不如你先去衢州府埋伏?那樣即便在渡口錯過,你也能在前頭蹲守。」

  「行,我帶一組人去。」沈嵐抱拳。

  錢三娘叮囑道:「若是遇到,穩妥跟著即可。莫要打草驚蛇。」

  「我省的。」沈嵐答應。

  錢三娘沉吟道:「你覺得不需要等關麒麟,我卻擔心就他一個不夠。附近還有可用的人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沈嵐笑道,「畢竟這邊還不是我們的地盤。」

  「衢州附近有裴秋葉在。」角落的陰影里有人道,「十天前,我剛讓他幫忙殺了個福建的參將。」

  「他當殺手了?之前不是還頗有俠名?」錢三娘詫異道。

  「一直都暗地裡接活的,畢竟早已不是太平盛世了。誰還會請他去裝蒜撐場面呢?」那人回答。

  「他的武藝不在關麒麟之下,方便聯絡嗎?若他願意,我們可以給他個官身。」錢三娘問。

  那人道:「雇殺手,需要在江湖上放出花紅。直接聯絡怕是沒那麼容易,但只要花紅夠高,我們可能會僱到更多高手找林翔鳳的麻煩。」

  錢三娘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算個好主意。我們放出一千兩銀子的花紅,取林翔鳳的人頭。他身邊的孩子算一百兩。如此,會有很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找他們麻煩。」


  沈嵐道:「這倒是個好主意,就是花紅不算高。真正高手未必會出手。」

  「也不算低了,當今亂世,物價確實不比當年。」角落那人說。

  「那就這麼定了,若真能吸引裴秋葉出手,把握就大了許多。」錢三娘笑了笑道:「你放出花紅,就去仙霞關潛伏,期間多留意此二人的蹤跡,但以潛伏為第一要務。短則半年,長則一年,朝廷必會征討仙霞關。」

  「屬下明白。」陰影里的人抱拳退下。

  錢三娘手指輕揉在江陰得來的傷口。有吳越麒麟之稱的關山月,加上那些江湖上的亡命徒,應該能殺得了林翔鳳了吧?這已經是她眼前能請到的最強者了。若還做不到,又該如何呢?

  這一日,燕霆和林翔鳳來到了嚴州東關碼頭。

  此時的嚴州東關碼頭,掛著大明的旗號,卻是魯王監國的地盤。

  東關渡為兩江鎖鑰,因江上不時有水賊來往,昔日商旅繁華之貌不再。

  渡口擁擠著各地難民,多數都是走衢州到福建的。為防水賊,商船得聚得三五條才敢一起出發,打頭一船通常會大明水艇,船上打著嚴州江防的旗子。

  渡口的船票,價格一日高過一日,有錢人多花銀兩住他們的客艙,窮人和貨物牲畜擠在貨倉,只讓船東賺得盆滿缽滿。這裡說的窮人並非流民,真正的流民難民可坐不起船,他們只能徒步朝南走。反正一無所有,也不在乎什麼山賊土匪了。

  「我們住船艙,小白和小黃在尾倉。我有點擔心它們丟了。」燕霆拿著用銀豆子換的登船票據道。

  「那你和它們同住,老子獨自在船艙。」林翔鳳淡然道。

  燕霆白了對方一眼,那是絕對不行的。他也是大戶人家的孩子,哪裡住得慣牲畜待的地方。

  碼頭上的人實在太多,他們排了三天才得以上船。一排客船貨船競相離岸,燕霆依稀在前一條船的跳板上見到了那顧清逸。對方明明在他們後頭,結果卻走在了前頭?顯然那也是有門路的。

  燕霆有些不爽,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那顧清逸回頭張望,也看到了燕霆,不由睜大了眼睛。不過上船的人太多,哪裡能讓他回頭。直接被後面催著登船了。

  林翔鳳拍了拍燕霆的肩膀,他們這邊也開始登船。跟著熙熙攘攘的人群走,排隊登船用了很久。

  一進船艙,燕霆就搶下靠窗的位置,林翔鳳自顧自打起瞌睡。那「斷魂翎」他把玩了幾日已然膩了,如今放回在燕霆身上。

  一顆銀豆換來的船票大多只能席地而坐。林、燕帶著刀劍,尋常人都與他們保持距離。不過隨著更多的人登船,船艙越發擁擠逼仄了。

  燕霆扒著船艙的窗戶看了一會兒,外頭陸續還有人上船,他真擔心船超載後會沉。終於等到船開的時候,見林翔鳳睡得正熟,索性從窗戶翻到外頭,去到船頭看風景。

  客船離岸不久,外頭不時有水鳥飛過,讓他心情漸好。

  出了嚴州的東關渡,不多久就到了三江口,新安、蘭江兩支碧水在此交匯,融作滔滔東去的富春江。江面豁然開闊,煙波層疊遠山,江風攜水氣漫來。這一支船隊借著風勢行了一會兒,忽然前頭多了兩條反向而來的船隻。

  船隊的速度慢了下來,打頭的兵船迎上前去,和那兩條外來船隻匯合一處,回頭將這三條商船的前後堵住。

  為首客船的船員見到打著嚴州江防旗子的船隻靠近,心裡一陣狐疑,船到近前見到那些船隻上確實是明軍水兵。

  後面的船不知前頭情況,只能跟著停下。

  燕霆正在船頭,他從前也曾坐船出行,從未遇到過在河中間停下的。詢問身邊的老水手他們也不清楚。不多時,他就看到前面前頭大船有了騷動,並且有人落水。

  老水手變色道:「娃娃快回艙,遇見水賊了!」

  水賊?燕霆目力甚佳,左面有船靠攏過來,上頭明明是兩個穿著軍服的。

  「愣什麼!那是軍賊!」老水手推了他一把。

  燕霆這才反應過來,立即跑回船艙。林翔鳳尚在瞌睡,燕霆用力將其搖醒!

  「師父,外頭來了水賊,好幾條船把客船包圍了!師父!」他的話沒把林翔鳳叫醒,卻讓周圍起了騷動。

  這時,整條船忽然一晃。船艙里的客人紛紛變色,有人出去打探,很快外頭響起了慘叫聲。

  燕霆又用力搖了搖林翔鳳,老劍客這才睜開眼睛。


  「何事?」林翔鳳睡眼朦朧道,「你把晚飯做好了?」

  「什麼晚飯?」燕霆怔道。

  林翔鳳看向周圍的船客,皺眉道:「這是哪裡?怎麼回事?」

  我的天……這種時候師父又失憶了?你不是在耍我吧?燕霆張大了嘴,不知說什麼好。

  燕霆三言兩語把他們已經出了天目山,在去往衢州的客船上的事解釋清楚。

  「我和你一路到此都沒問題,只此刻記憶出了問題?」林翔鳳喃喃自語。

  「別管記得多少了,師父現在我們要怎麼做?」燕霆道。他想如果要和你說,在天目山山神廟就失憶過了,那怎麼講得完?

  林翔鳳低聲道:「遇到水賊不怕,只是我們可能救不了所有人。而且我們不能太過顯眼。」

  「我們之前已經很顯眼過了。」燕霆小聲說。

  林翔鳳皺起眉頭,閉上眼睛感悟周圍的動靜,片刻後道:「尋常小賊,你先去解決我們船上的。非不得已,不要殺人。」

  「遵命。」燕霆頓時大喜,取了狹刀身形一晃,走窗戶到了甲板上。

  船上來了七八個水賊,帶頭的使用雙刀。客船上原本就沒有什麼護衛,所以他們先抓了艄公和水手,正欲封鎖甲板。

  不讓殺人。燕霆心裡頗有疑惑,之前師父可不是這樣的。先前林翔鳳擺弄「斷魂翎」的眼神,和此刻眼神在腦海里顯現,判若兩人啊!但不管如何,總得聽他吩咐。

  甲板上水賊正好在搶一個少年學生的包裹,燕霆也不動用武器,上前就是一腳!大江南北真氣加持,遠超普通人的腿力。

  那個水賊哎呀一聲,被他踹下河去。

  要不殺人也好辦。燕霆左手戴上黑手套,身形旋動在甲板上掠過。

  噗通,噗通,噗通……那些水賊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他踹下河去。

  燕霆大樂,每日用心練功是有用的!

  帶頭的雙刀水賊站在船頭,舞了一套刀法,惡狠狠地盯著少年:「哪裡來的小子,敢擋老子的財路!」

  燕霆並不拔刀,淡定看著對方舞刀說:「江左雙刀堂的刀法你都沒學全,別舞了,來戰。」

  對方雖然看著年幼,但難保附近沒有前輩維護。雙刀水賊皺眉道:「莫非也是道上的朋友?不如我們分你一份,只要你和你家大人袖手旁觀即可。」

  「我家長輩才懶得管你。不用廢話,來戰吧!」燕霆抬手指道。

  那水賊大喝撲來,燕霆狹刀一挑,一刀格擋開兩把刀。但那水賊也很靈活,雙刀旋轉就又守住門戶。兩人你來我往,交戰了七八招,燕霆的力量雖然不落下風,但也未占優勢。先前被燕霆踹下河去的水賊,又一個個爬了上來。

  四五個水賊圍成一圈,燕霆眼角餘光看了也有些緊張。早知這樣,還是一刀一個比較好,如今有點麻煩了,好在這些水賊手裡並無弩機。

  和那雙刀水賊又過了幾招,燕霆使出「北斗身法」向後撤了一步。水賊們以為他要跑,立即圍攏過來封鎖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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